第133章

快!前方有弹幕预警[七零]

她那么年轻,脸上藏不住事不是很正常?

黄述玉开始了她的表演。

她寄土特产的主要目的是刷存在感,让老家那边别忘了远在千里之外的雷州还有一个她。

不是为了给老家采购物资而采购啊!

挂在老家名下的招待所自负盈亏,老家那边一毛钱都不出。

花得全都是招待所账上的钱!(招待所账上没钱,招待所、车间能建成,全靠黄述玉一张嘴。)

本着能少花一分钱就是赚了的态度,黄述玉挤出笑容说:“我相信沱茶一定会和贵厂十七字版和十九字版饼茶一样出口创汇。”

黄述玉“灵光一闪”,兴奋拍手:“对!!!张厂长,就是这么回事!”

张保国从来没有这么无语过。

你忽悠我的时候,能不能把心理活动藏好!

还有,我难道不想给中茶牌再添一个新成员?

华国土产畜产进出口公司滇省分公司这边卡着不给出口资质,给出的说法是等国家商检局的检验结果,我能有什么办法?

目前滇省商检局出具了检验合格证,只能贴普通版标签。

我给你供的货全是这个标的沱茶。

在心里疯狂吐槽的张保国被黄述玉最后一句话干懵了。

你有说什么吗?

怎么就是这么回事了!

黄述玉收敛了脸上的笑容:“张厂长,丽江有两个外国客商,您没想过到丽江出差,住宿的时候,不经意间向他们展示沱茶?”

沱茶没有出口资质!

他哪里得罪了黄述玉?让黄述玉费尽心思推他犯错误!

一脸惊惶的张保国原本不打算为难黄述玉,但黄述玉都想要他和他的家人不得好死了,他不坑一下黄述玉,有点说不过去了。

张保国把自己当做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任凭黄述玉把沱茶夸得如何天花乱坠,始终咬死了不松口,要不黄述玉把他的库存清掉,要不黄述玉另寻他家。

气得黄述玉放狠话:“你不干,我去干,到时候外国客商为了争沱茶打起来,你别后悔!”

外国佬为了一个没有国家质检报告的新茶打架?别开玩笑了!

“你单位创汇,我单位创汇,本质上都是为了国家富强而奋斗。”

“沱茶能够在黄科长手里远销国外,我与有荣焉。”

张保国把话说得相当漂亮,把自己以后的路堵死了。

这时候的张保国心情那叫一个美好,轻抿一口茶,想起什么,问黄述玉:“黄科长,你要不要来一杯七子饼茶?”

尽管黄述玉心里清楚她在演张保国,但还是被气得不轻。

张保国是懂得怎么气人的。

“谢谢,给我来一杯沱茶!”黄述玉拉椅子发出刺耳的声响。

见张保国眼皮都没抬,黄述玉一屁股坐椅子上,十分光棍说:“账上没那么多钱!”就问你敢把货给我嘛!

张保国还真敢赊账给黄述玉,心里还期盼着黄述玉还不了账,他就有理由拿招待所的摩托车抵账。

各怀小九九的两人迅速签订了采购协议。

张保国问黄述玉发多少沱茶回北大荒,黄述玉谢谢他的好意,不过不劳他费心了,把沱茶给她送到景洪,到时候和其他土特产一起发回老家。

张保国生怕黄述玉走出下关立刻反悔,急忙催促计划员赶紧安排车辆把沱茶给招待所送过去。

黄述玉还没走出下关,载着沱茶的车就出了下关。

黄述玉憋笑憋的脸狰狞恐怖,传到张保国耳中,就成了黄述玉气出了内伤。

等黄述玉打算搭茶厂顺风车回景洪,吃到一嘴车尾气的消息传到张保国耳中,张保国笑着跟茶厂的D组书记说:“这个黄科长,多半已经开始后悔了。”

“多亏了我在刘师傅他们走的时候,交代他们,千万不要捎上黄科长,要不然这会儿刘师傅他们已经调头返回来了。”

关于黄述玉的消息传回来的越多,张保国越为自己的决定拍手叫好。

D组书记:“老张,谁手里有汽油票?”

幸福520、湘江750不是二冲程摩托车,只需要烧汽油。

D组书记打听汽油票的目的不言而喻。

张保国和D组书记相视而笑。

黄述玉熟知过犹而不及,戏演得太多了,搞不好被张保国察觉到不对劲,到嘴的鸭子就飞了。

黄述玉当天下午离开下关。

下午三点多,黄述玉回到了大理,哼着歌迈着大步子来到纺织厂。

黄述玉一声:“老宋,我有一个不成熟的想法。”

把宋庆山钓成了翘嘴。

宋庆山叫停,把笔杆子全喊到办公室,姿态摆得特别低,请黄述玉继续说。

“我脚下这片土地上的百姓从未忘记过他们的阿公,我们荆楚之地的百姓也不曾忘记过丞相。”黄述玉。

阿公二字像是触碰到什么不得了的开关,笔杆子们各个红了眼眶。

来自金陵的宋庆山耳畔回荡战友的咆哮与调侃:“劳资蜀道山……江东鼠辈……”

眼里怎么进沙子了?

……别催了,这段时间忙,过几天腾出时间就去烈士陵园陪你们说说话。

她还没发力呢?怎么把人全部弄哭了?

黄述玉:“我的不成熟的想法是用轰鸣的纺织机演绎我们当代人穿过岁月长河,和一千七百多年前的阿公对话,百越对话。”

他们第一反应就是自己和黄述玉无冤无仇,黄述玉为何要害他们?

不对,主意是黄述玉出的,黄述玉为何连自己也害?

更不对了,哪有人加害别人,把自己也搭进去!

这段时间,他们没少研究杭纺演绎得“新安江文化”如何登上广交会,还把这个当作议题开过十几场会议。

会没白开,他们很快明白黄述玉的意图。

他们完全把“新安江文化”那一套搬过来,和泸水江畔定夷心战场上的阿公和百越对话。

杭城拉赣省入伙,他们为什么不能拉蜀地、荆楚之地入伙!

黄述玉给出了一个方向,宋庆山头脑风暴。

刚刚还一副你想死你自己去死,别害我的宋庆山把黄述玉丢一旁,赶紧召集人开会。

黄述玉用纺织厂的电话,和马吉贝通了一个电话,又给老家打去一通电话。

“部长,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要向您汇报。”

“前段时间,我在永胜县的“五七”农场留宿,听人说格林当时参观职工宿舍,对着竹帘说‘上帝,我看到了卷帘门的雏形’。”

“既然是雏形,我合理猜测格林口中的卷帘门应该是钢或者铁制作的门,不妨再大胆猜一下,是手动升降的门。”

“我打算找一个机械厂,试着制作卷帘门,按在车间和仓库试用。”

黄述玉这一行动,让卷帘门早了四年出现在华国。

只要黄述玉不伸手向单位要钱,黄述玉想做什么,白部长基本上不拦着。

白部长让黄述玉回头补一个申请,黄述玉知道部长答应了。

有了老家那边的同意,黄述玉甩开膀子干了。

宋庆山开完一场会 ,手底下的人跟他汇报黄述玉不拿自己当外人,短短三个小时,接到她电话的省份可以凑一桌麻将。

“具体有哪几个省?”

“东北那边、湘省、浙省、花城。”

“她打这么多电话做什么?”

“黄科长说国外有卷帘门,我们也要有。”

“她知道卷帘门长什么样子吗?”

“黄科长说我们不知道卷帘门长什么样子,外国人一定知道。”

“卷帘门一定吃技术。”

“电话那头的人也这么说了,黄科长说考试不行引进别人的考卷,这操作她熟悉。”

黄述玉把拆解、仿造说的这么清新脱俗,宋庆山一阵汗颜。

但他不看好!

等等,丽江好像来了两个外国佬,还有一个人跟黄述玉是“干过仗”的旧识,说不准黄述玉还真能从外国佬这里引进一套“考卷”。

凭什么有浙省,没有他们苏省!

沪市那边给黄述玉送了四辆摩托车,黄述玉拿了人家的好处,居然不带人家玩,宋庆山居然诡异的平衡了。

宋庆山仔细问下属他开会期间,黄述玉具体给哪些单位打过电话。

这么一问,宋庆山还真问出了问题,黄述玉没拉滇省入伙!

他祖籍金陵,在滇省结婚生子。

卷帘门没苏省、滇省的份,黄述玉过分了啊!

常言道甘蔗没有两头甜,起码甜一头,但一头都不甜,宋庆山的心态又开始不平衡了。

“黄科长呢?”宋庆山。

“黄科长给大理日报社去了一通电话,那边说丁主编到思茅有急事,车半个小时后出发,黄科长匆匆忙忙赶过去跟丁主编一道回思茅。”下属。

宋庆山让下属下去,自己在办公室来回踱步。

黄述玉无偿给予纺织厂帮助,他这个时候把黄述玉摇人搞卷帘门的消息告知5042厂、702厂,太不是东西了。

黄述玉捞金能力有目共睹,让他眼睁睁看着其他地方跟着黄述玉混,越混越好,他又不乐意。

宋庆山又想当君子,又想他的两个家乡加入这个大家庭,他果断的喊来了那个下属,让下属把消息告诉5042厂和702厂。

下属把消息泄露出去,关他宋庆山什么事。

*

他这是造什么孽,跟黄述玉待在一个空间!

丁学文表面笑呵呵,心里骂咧咧。

黄述玉盘膝而坐,不住地叹气。

那么鲜活的一个人,一个动作,能把他气得跳脚,一句话,能把他迷得五迷三道,三十多个小时不见,怎么就失去了活力!

里面一定有了不得的事,他得挖挖。

“发生了什么事?你跟我说说。”丁学文缓慢说,释放出善意。

黄述玉睁着一双死鱼眼,嘴唇绷紧,丢给丁学文一个圆溜溜的后脑勺。

丁学文:“!?”你在别的地方受挫,在我面前精神面貌不过关,我不计较,但是你不尊敬我,我还不计较,我以后还怎么带领队伍了!

就在丁学文要大声呵斥黄述玉的时候,黄述玉忽地幽幽说。

“我到茶厂给招待所挑选茶。”

“想着老家没尝过沱茶,第二天,我再次来到茶厂给老家采购一批物资……”

黄述玉无精打采诉说着张保国强买强卖,还有她一气之下跟张保国说她一定把沱茶出口到外国,还有张保国说得他只会高兴,不会嫉妒。

“张厂长没跟我说沱茶没有出口资质。”黄述玉嘚楞一下坐直,拳头捏的咯吱响,“要不是我跟纺织厂G委办公室主任说起沱茶,他跟我说了这件事,我现在还被瞒在鼓里呢!”

凭他对张保国的了解,他有很大的把握张保国怕黄述玉不要这批货,才没跟黄述玉说,当沱茶送到景洪,张保国会告诉黄述玉的。

不过看到黄述玉吃瘪,他想笑是怎么回事?

丁学文实在憋不住了,连忙转头,假装欣赏沿途的风景。

要是丁学文肩膀没抖得像筛糠,黄述玉就信了丁学文的这套说辞。

使劲笑吧!

等到她把沱茶销出去,他是她和张保国的见证人,一旦张保国不认账,她请他出面作证。

丁主编还笑得出来吗?

嘿嘿,大理纺织厂G委办公室主任也是她的见证人。

几个小时前,她在下关,追着茶厂的货车跑,边跑边喊:“沱茶,你不能走!”

下关的同胞们问她需不需要帮助,她失魂落魄跟他们说了她在茶厂发生的事。

他们可都是她的人证!

亲眼见证了茶厂多么怕她反悔!

到了思茅,黄述玉换了一个操作,但达到了相同的目的,大家知道张保国的胸襟那么的宽广!

黄述玉离开思茅的时候,又见到了丁学文。

丁学文一看到她,就忍不住笑,跟通讯日报的人说了黄述玉在下关的遭遇。

“噗噗——”通讯日报主编不爱笑,除非憋不住。

黄述玉一趟下关之行,把自己弄成了一场笑话。

黄述玉面无表情扒着大敞篷的护栏,一跃窜进车里。

车里的黄述玉、李新春大眼瞪小眼。

终究是李新春一个人抗下一切,他今天到景洪农场报到,没想到这么巧,和黄述玉坐一辆车。

地球已经没有值得他留恋的人和物了,有通往其他星球的班车吗?他要离开地球!

李新春接受了他继续生活在地球上的现实,整理了一下心情,诚恳向黄述玉道歉。

黄述玉打断他长篇大论的道歉,问:“你要到景洪农场报到?”

“是下放。”李新春。

哪个下放,身边没有随行押送员啊!有,下放只是走一个形式,那个地方只是他的一个落脚点,他很快就会离开。

原来李新春只是走一个形式。

普通出身很难有这个优待。

也就是说李新春出身很好。

“我过段时间要去景洪农场,到时候找你玩。”黄述玉高兴说。

不等李新春拒绝,黄述玉快速说:“就这么说定了。”

李新春被迫跟黄述玉做了这个约定。

大敞篷的目的地是景洪农场,司机在允景洪邮电局门口放黄述玉下来。

黄述玉步行回到招待所:“刀春丽,跟我说说我离开后,景洪都发生了什么事?”

刀春丽端着一杯沱茶来到办公室,她先从沱茶说起。

“科长,沱茶比您早13个小时到景洪。”

“下关茶厂那边把沱茶搬下货车,直接踩油门离开景洪,马所长打算给他们安排一桌饭菜,他们不给这个机会。”

“湘江750在您走的第二天到了景洪。”

“我听马所长说两个外国客商最近两天要来景洪,听说是州招待所招待外国客商。”

刀春丽汇报了正经事,开始做不正经汇报。

“科长,您还记得刘丽吗?她离婚了。”

“这不马上就要到中秋节了嘛,刘丽单位要搞中秋联欢会,领导让刘丽和一个男同志当报幕员,她和同事在单位排练串词,回家晚了些,她前夫叫杨……杨人和娘嘴脏骂刘丽,我听大家说骂得可脏了。”

“刘丽同事借口还刘丽一把小葱,把刘丽喊走,刘丽才从这场单方面的辱骂声中脱身。”

“刘丽他们单位的女同志都有些舞蹈功底……本来刘丽当报幕员,不应该参加舞蹈团,但舞蹈团里的一个女同志被查出怀孕,不得不退出舞蹈团,刘丽替补了这位女同志。”

“杨人和娘到刘丽单位找刘丽,撞见刘丽一群女同志在练功,嘴跟泼了粪一样骂刘丽,连带着刘丽的同事也骂了进去。”

“刘丽说‘我对不起杨人和,你是杨人和娘,你骂我我忍了,但是你不能骂我的同事’。杨人和娘气疯了,十分嚣张说‘说的比唱的好听,如果你真的在乎你的同事,那就跟我儿子离婚’。”

“杨人和娘到她儿子单位闹,让她儿子单位给她儿子开离婚证明,她儿子单位这次没安排人安抚她,她接受不了这种落差,闹着让她儿子单位派调解员出面调解,她儿子单位说‘朱调解员不在景洪’,问她是不是真的想她儿子和刘丽离婚,她说是,她儿子单位给开了离婚证明。”

“杨人和娘拿着离婚证明向刘丽示威,刘丽让杨人和代替他娘跟她同事道歉,要面子的杨人和自然不愿意,刘丽掏出她单位开的离婚证明,说你不去道歉,我们就去离婚。”

“刘丽和杨人和就这么离了婚。”

刀春丽凑近嘀咕,朱调解员就是杨人和的死对头,朱维明。

朱维明要跟着外国客商一起回来,他想把汤汉林医生拐到景洪,丽江那边不放人,他说格林面瘫还没完全治好,离不开汤汉林,丽江那边不得不放人。

朱维明单位拍掌叫好,连思茅和版纳州这边都说朱维明干得漂亮。

朱维明风评最好的时候,杨人和母亲跳出来说:“抛开事实不谈,我儿子跟刘丽,难道朱维明真的一点责任都没有。”

“朱维明兼职调解员,为什么要离开景洪!”

“我怀疑朱维明跟刘丽有一腿,这对狗男女计算好了,一个远离景洪,一个作妖闹离婚。”

杨人和母亲的这番言论惊掉了他们这群吃瓜群众的眼睛。

刘丽单位领导受不了了,找到了朱维明的领导王副部,要给刘丽和朱维明保媒。

刘丽没结婚的时候,每次联欢会都少不了她的影子,她当报幕员串词很有烟火,趣味也多,往台上一站,不开口,大家就已经捧腹大笑了,跟后世“……我想死你们了”,有异曲同工之妙。

她当报幕员,有时还串场加入合唱队唱歌,加入舞蹈团跳舞。

到农场劳动,她能割麦子、橡胶,也能开拖拉机。

遇到突发|情况,也敢手持管lei……

刘丽没结婚前,王友文很喜欢让朱维明给他找各种借口到刘丽单位窜门,顺便看一场联欢会。

刘丽婚后,不当报幕员,联欢会便少了些什么,王文友就没去过了。

朱维明,他最为看好的属下,刘丽,他最喜欢的报幕员,把两人凑一起,王友文觉得有搞头。

这件事,两个当事人都不知道,别人就更不知道了。

刀春丽义愤填膺说:“杨人和娘坏透了,居然造两人谣。”

“杨人和人品也不见得有多好。”黄述玉。

“他下作。”刀春丽。

刀春丽去通知马吉贝科长回来了,马吉贝骑着摩托车回来:“科长,试卷印刷好了。”

正在吃枇杷的黄述玉洗了手,问:“你觉得定在哪天考试?”

“……科长,机器还没着落呢!”马吉贝。

“要不了三天,机器设备就有着落。”黄述玉神秘说。

马吉贝从不怀疑黄述玉,问清楚机器设备大概多久能进入车间,报了一个日期:“半个月后考试。”

“行,这件事交给你处理。”黄述玉当起了甩手掌柜。

马吉贝点头,瞥黄述玉,露出一副不知当讲不当讲的表情,他最终说了出来:“海南那边的催款电报被邮差送到了商业部,商业部那边说找机会套你麻袋。”

“你跟商业部那边说我喜欢红色麻袋。”黄述玉。

马吉贝:“……”你真不怕我被群殴!

“开玩笑的。”黄述玉龇牙笑,“我去通知他们我喜欢红色麻袋。”

马吉贝心刚落回原地,在心里庆幸他认的老大还是个人,就听到老大不做人的发言,他一个驹趔,险些摔个脸抢地。

马吉贝劝她明天再去,她不。

她连续几天奔波,灰头土脸,满脸憔悴,这时候不去卖惨,她要等到明天精神焕发再去卖惨吗?

黄述玉在下关受了“委屈”,来到了商业部。

商业部办公室主任陈明荣看到了不相信光的黄述玉,他还有些不适应。

黄述玉的声音很飘忽,说她在大理日报社遭受到打击,到了下关茶厂,就在她以为自己见到了亲人的时候。

提到“亲人”,黄述玉盯着陈明荣。

感情你吃准商业部,就是因为我面善!陈明荣被她气笑了。

“……离开了景洪,我才知道外边都是坏人。”黄述玉说了在她和张保国的这场交锋中,以她惨败而告终。

景洪被你一个人搞得鸡飞狗跳,我们能不是大善人!陈明荣十分羡慕张保国,他也想当坏人,制住黄述玉。

“招待所出口许可证下来了吗?”黄述玉。

打算找张保国取经的陈明荣,听了黄述玉这句话,脸都气绿了。

“我要把沱茶出售到国外,让张厂长后悔!”黄述玉怒而拍桌,暗淡的双眸射出一道锐利的凶光。

没有沱茶这档子事,他可以采用拖字诀,出了这档子事,拖字诀不起作用了!陈明荣忍不住在心里埋怨起张保国,世界上有这么多东西可以刺激黄述玉,张保国为什么用外贸单刺激黄述玉!

“我们景洪能不能保住这个脸面,就靠这张出口许可证了。”黄述玉丢下这句话,像幽灵一样晃晃悠悠离开商业部。

就在他以为黄述玉已经够无耻的时候,黄述玉还能更无耻!

陈明荣不把黄述玉的无耻当回事。

路过景洪的车辆,他们在景洪住宿吃饭,在招待所或是在国营饭店吃饭,问当地人知不知道景洪跟下关的恩怨情仇。

“什么……我就问你,招待所在不在你们景洪……你们承不承认黄述玉同志是你们景洪的人……既然黄述玉同志是景洪的人,说景洪和下关的恩怨情仇,有什么不对?”

“我从下关经过,听当地人说黄述玉同志追着茶厂的车跑了三里地,直到跑不动……”

“走走,去看看招待所。”

“思茅和大理的互喷还没决出胜负……说思茅也没错,好,我换成景洪……倘若这次景洪和下关的恩怨情仇,以下关胜而结尾,是不是证明景洪不行,大理行……既然景洪不行了,那就退出“红花油计划”,让大理和丽江搞。”

“三方都僵持了这么久,我看以这件事分胜负可行!”……

景洪这边不乐意了,他们景洪行,跟留宿的旅客吵了起来。

差点升级成械斗。

这件事自然惊动了县W,县G委。

两个部门正在为招待两个外国客商忙的焦头烂额,结果听到了这个消息,他们都想效仿丁学文昏死过去。

两个部门派人去调查,是否有人在背后搞鬼,查出的结果是没有,这些都是群众自发做的,没人躲在背后搞小动作。

黄述玉被两个部门喊过去挨骂。

两个外国客商在丽江,那边借机向外国客商推荐产品,好几个单位各自有不小的收获。

外国客商争夺精油,精油是经济口名下的产业,外国客商来景洪才对啊!

景洪这边不想再被丽江占便宜,于是就有了外国客商来景洪的行程安排。

他们这边已经通知好了有出口资质的单位,他们都在备战这场特殊的“商贸会”。

黄述玉太能闹腾了,他们怕黄述玉搞砸了这场来之不易的“商贸会”。

这场闹事牵扯到黄述玉,两个部门趁机把黄述玉喊过来训话,给黄述玉下了死命令,外国客商来景洪期间,黄述玉吃喝拉撒在招待所完成,别出招待所,更别进城区。

黄述玉太不可控了,他们觉得这么做不保险,又把黄述玉喊了过来。

G委的卓主任:“黄述玉同志,我看你递交上来的报告,上面说到橡胶车间要做橡胶船和救生衣。”

黄述玉正事一件不干。

卓主任这里说的是黄述玉居然没有联系原材料!

卓主任掏出一份批文交给黄述玉:“我给你准备了一份礼物,感谢你为精油做出的贡献。”

黄述玉打开文件,眼珠子瞪大,卓主任替她把橡胶的事搞定了。

“你收拾收拾,等会就去景洪农场。”卓主任把黄述玉这个隐患提前支出去。

拿了好处的黄述玉连忙点头。

黄述玉走到隔壁找县W的侯主任。

侯主任递给她一个文件袋,里面装的是出口许可证。

侯主任:“面子没有外汇重要,希望你能理解。”

“理解。”拿了好处的黄述玉愿意说好听的话给侯主任听。

原材料有了,机器设备还远吗?

黄述玉回到招待所。

她原本打算要刀春丽去办这件事的,但想到马吉贝是“气运之子”,那么这件事由马吉贝去办更加保险。

马吉贝仰躺在椅子上,吹着风扇,不知道多美!

黄述玉走进来,拉一个椅子坐下,敲了敲桌子。

睡得不知今夕是何年的马吉贝发了几秒钟呆,出门洗脸让自己清醒,回来拿毛巾擦脸:“科长,县里这次准备的农副产品里面,除了橄榄坝的无眼菠萝有机会被老外看上,其他农副产品没有一丁点机会。”

他去调查这件事,打算利用农副产品搞点事,帮老大找回点场子,结果他们就弄出了这玩意?

马吉贝一下子就失去了兴趣。

“思茅和版纳没有安排代表过来吗?”黄述玉。

马吉贝:“思茅的普洱茶我就不提了,红碎茶、工夫红茶一直深受欧美国家欢迎,质量好的茶早已被经常合作的外国客商预定了,没机会让这两个老外捡漏。”

“版纳的普洱茶如何畅销我也不说了,他的南药自家都不够用,老外捧着钱过来买,我们都不一定卖,价格高的话另说。”

“至于大家所熟知的橡胶,出口不走这种“商贸会”。”

马吉贝把他特意去打听的情况仔细说给老大听。

这些名茶不出战,沱茶的机会不就来了嘛!黄述玉朝马吉贝招手。

黄述玉在马吉贝耳边嘀嘀咕咕,马吉贝眼睛越来越亮。

沱茶如果没有那种功效,会引发国际矛盾的,马吉贝谨慎地问老大:“这玩意真的能调节血什么?”

“血脂。”黄述玉,“老了,身体肌能慢慢蜕化,尤其血管会变窄变硬,沱茶特殊的发酵方法,做出来的茶,确实可以对某些老年病起到一定的预防作用。”

“这不就是药了!”马吉贝震惊喊。

马吉贝说的不错。

根据黄潇给她的资料,F国那边有人发现沱茶有调节血脂的作用,沱茶一度走进药店和保健品专柜,有段时间,医院把它当做处方药开。

走出国门的沱茶十分争气,在食品这一块,斩获多项金奖。

黄述玉:“对,它就是药。你知道我们国家的医疗水平,想要证明它对血脂患者有用,不太可能,所有我们得利用国外的医疗器械,帮我们证明它就是药。”

经过老大解释,马吉贝懂了老大为何让他在老外面前演戏,就算上面打死打残他,也不能把沱茶卖给老外的原因。

老大说的,老外加钱可以考虑一下卖不卖。

马吉贝有一个担忧,马上问了出来:“科长,我们不生产沱茶,如果我这边不把沱茶卖给老外,县里出面找到厂家,老外从厂家那里拿货怎么办?”

“我帮茶厂清掉了库存,茶厂短时间内拿不出沱茶。”黄述玉。

马吉贝眼珠子比她转的还要快,显然马吉贝帮她改良了剧本。

有马吉贝在,黄述玉十分放心。

准备走的黄述玉想起了一件事,景洪没有自来水,这里的人要不喝井水,要不喝沉淀后的河水。

比起河水,黄述玉更接受井水。

现在是农忙时节,找不到人打井。

黄述玉对着刀春丽喊:“春丽,山泉水含有很多稀有的矿物质,对身体好。”

科长到医院走了一趟,大家都知道科长医学世家,对于科长偶尔蹦出的医学方面的见解,刀春丽将其记在小本本上。

刀春丽把小本本揣兜里,走出办公室,趴栏杆上朝下喊:“附近有四处天然的山泉,我等会骑摩托车打两桶山泉水,我们招待所以后每天都用山泉水泡茶。”

“等招齐了人,食堂办起来,食堂也用山泉水烧饭。”刀春丽嘿嘿笑。

“天还没黑,你怎么就做梦了!”马吉贝的声音幽幽从刀春丽背后传来。

想起科长打算招的人数,刀春丽算了一下,如果食堂也用山泉水,就算用摩托车当运输工具,也能把人累死。

她忙摆手:“我开玩笑的。”

黄述玉倒是认真想了一下,用管道把山泉水引过来也不是不行,不过要等到后期了。没准的事,黄述玉没说。

她离开前,又给老家打去了一通电话。

老家那边现在对她是放养的状态,只要她不伸手要钱,只要她不把天捅破,老家那边随她折腾。

黄述玉给摩托车加满了汽油,又带半桶汽油以备不时之需,骑着湘江750离开。

邮差到下面送信,有一封招待所的信,他绕道到招待所送信,路上遇到了收信人,收信人飞快地从他面前飞驰而过,邮差连忙调转车头追收信人,边追边喊:“黄科长,你的信。”

呼啸的风里夹着她的名字,声音越来越飘忽,黄述玉把速度降下来,回头,就看到一身绿的邮差死命蹬自行车,冲着她喊什么。

黄述玉掉转车头,朝他骑行而去。

邮差放下支架,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现在的他有种身体和灵魂分离的错觉。

灵魂终于回归身体,耳鸣也随之消失,他擦干手心的汗,找出黄述玉的信,递给黄述玉。

“黄科长,在这里签下你的名字。”邮差递给黄述玉一张表格。

戴云山的名字出现在上面,说明有人给戴云山寄了信。戴云山家在闽省,他们一块儿吃饭的时候,戴云山说过她是他认识的第一个北方人。

在戴云山的认知里,沪市属于北方。

有了北大荒的人说关内全部是南方,戴云山说的再离谱,黄述玉也不会震惊了。

一封来自西亳的信,地理意义上北方的信,寄给一个跟北方没有任何联系的人,黄述玉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对劲。

黄述玉从包里找出钢笔,在表格上签下名字,把表格递给邮差:“我要出一趟差,最近都不在县里,你能帮我给戴云山带一句话吗?”

“你说。”邮差。

“我要打算给沪市寄些土特产,他们购销站能帮我带过去吗?”黄述玉。

邮差从包里掏出一张废纸,在废纸上记下这段话。

“我有一姐妹,长得特俊,想介绍姐妹和戴云山认识,戴云山说他没接触过北方人,婉拒了我。我跟他说也没让他一上来就结婚,先书信来往,他死活不同意。”黄述玉咬牙切齿说。

想套邮差话是真的,但这件事也是真的。

这不马上就要恢复高考了嘛,通过跟戴云山接触,她看得出来戴云山一定会考出去,她干校同学冷学敏也会参加这届高考,她想把这两个志同道合的人凑一起,让两人多多接触。

如果成了,将来冷学敏大学毕业分配工作,上面考虑到冷学敏伴侣问题,就近给冷学敏分配工作,冷学敏就会远离扒在她身上吸血的家人。

如果两人没成,她还有一个妙计,多多写信鼓励冷学敏争取留校任教。

她知道冷学敏的心思放在厂子上,一门心思想把厂子做大做强。

因此这是下下策。

政策就是工作跟随户籍安排,难搞。

邮差看出了黄述玉的咬牙切齿,又听黄述玉骂骂咧咧:“拿没接触过北方人搪塞我!”

尽管他也知道戴云山拿这件事搪塞黄述玉,但他还是要替戴云山解释一二,尽管这个解释很苍白:“杨站长说这人是他和戴科长的笔友,这封信是写给他俩的,戴科长也不算骗你。”

“杨站长脖子可以动了吗?”黄述玉没揪着这个话题,问了其他。

杨站长算计黄科长的事谁人不知,黄科长问杨站长的状况,邮差也没多想,说:“石膏还没去掉,不过他可以转动脖子了。”

“我住院期间,丽姐见我这边没有家人,对我多有照顾,导致杨站长对丽姐有很深的怨言。”黄述玉愧疚说,“我刚回来,听说了他们离婚的消息,一定是我的缘故,导致他们离婚。”

“杨站长和戴科长的笔友应该有小孩,两人隔段时间给笔友寄些孩子用的东西。”邮差停顿半晌,继续说,“杨站长这么喜欢孩子,他离婚了,可以找有生育能力的女人生个孩子,挺好的。”

“经过你这么开导,我心里舒服多了。”黄述玉笑着和邮差挥别。

这个年代,两人共有一个笔友,很常见,一起给笔友写信,更常见。

但前段时间戴云山为了朱维明跟杨人和闹翻了,杨人和这个人难以沟通,听不懂人话,活在自己的世界里,这个人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按照他的性格,一定会让笔友在他跟戴云山之间做出选择。

寄给戴云山的信,杨人和绝对不会领。

但杨人和领了。

黄述玉心里有了一个猜想,她现在想掉头回县里,直接问戴云山,但是她收了卓主任、侯主任的好处,答应人家前往景洪农场,她现在回去,会让两人误解她的。

两人为了“展销会”,神经绷的特别紧,她害怕她出现在县城,她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两人直接发飙。

算了,这件事回头再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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