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快!前方有弹幕预警[七零]

外贸部都开口了,当然得给外贸部一个面子。白部长松口了,愿意退一步。

之前白部长求衡部长收下泡菜,衡部长坚决不要,现在衡部长求着要泡菜。衡部长没理,他还帮着衡部长说话,让白部长吃下这么一个大亏。

外贸部的侯部长给白部长一个补偿。

白部长心头浮现出黄述玉的出口制作泡菜佐料计划。

白部长没有提前暴露这个计划,只是问侯部长要了一个进入展销会资格。

这对侯部长来说,真不是难事,当即就同意了。

泡菜的归属权有了定论,但新的问题又来了,金民俊、崔承允想要进口青花瓷泡菜坛和味碟,他们就要金珍、车雁卉送给他们的样式,普通的他们不要。

外贸部的闫科长找到了金珍、车雁卉二人,说明了来意。

“这些都是我们领导准备的,我们也不知道来历。”金珍回道。

“你们领导是谁?”闫科长追问道。

“黄述玉。”车雁卉骄傲说。

闫科长嘴角不着痕迹抽了抽:“你们领导现在在哪里?”

车雁卉指了指食堂方向。

路上都是积雪,还有冰,闫科长居然小跑着去食堂,远远看见黄述玉在那里堆雪人,闫科长的心情是相当的复杂。

“黄述玉同志。”闫科长双手捂住耳朵,跺脚说,“我们进食堂说话。”

黄述玉把弹珠按雪人脑袋上,掸掉身上的雪,跟着闫科长进了食堂。

黄述玉在闫科长这儿与难缠画等号,闫科长直接放弃了和黄述玉打官腔,开门见山说:“你用来装泡菜的青花瓷坛子和味碟可以出口,坛子和味碟你从哪里买的?”

“我找人定制的。”黄述玉说。

盛泡菜的坛子和碟子,她都找人定制!闫科长不得不承认这妹子真能折腾。

“你找哪个厂定制的?”闫科长其实想问你到底什么来历,既然能让陶瓷厂专门给你做坛子和味碟。

“没找工厂。”黄述玉。

闫科长:“?”

“一两句话说不明白。”黄述玉嘀咕。

闫科长找个凳子坐下:“你说。”

“我刚到泉城第一天,在火车站附近的招待所住了一晚,和一个胶州半岛的女知青住一间,第二天我们就分道扬镳了……”黄述玉盯着闫科长,嘟囔,“毕竟这里面还藏着腌臜事,我还是不说了。”

闫科长受不了黄述玉故弄玄虚,咬着牙说:“你说。”

“一个星期前,我从第一招待所回来的路上,看到一个人躺在雪地里,我上去查看,发现她就是我那天遇到的女知青。”

“我把她送到医院,从她身上找出她的知青证,马上给她办住院手续。”

“知青证上写了她来自瓷都,我就在医院等她醒来,先问她会不会烧瓷器,得知她会烧瓷器,我就跟她说‘我救了你,你帮我烧瓷器,回报我’,她没说话,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

黄述玉十分夸张说她忙前忙活伺候班珊,给班珊找住处,早晚给班珊送饭,就想着打动班珊。

“我给她送饭的第二天,她突然哭了,把我给吓懵了,我手忙脚乱哄她。”

“这之后,她终于愿意跟我说话,她跟我说她和她班长一年前开始处对象,她班长说先不公布,她同意了,中间,她为她班长流过一个孩子,她班长在她回家探亲的时候,和别人结婚了。”

“她班长威胁她,说要把她未婚先孕,还流过产的事宣扬出去,只要她乖乖听话,他就不会告诉任何人她做过的“丑事”,还会给她找一个好的结婚对象。”

“半个月前,她班长通知她,给她找了一个优秀对象,给她开了结婚证明,让她来这里跟男人领证。”

“她来见那个男人,结果被那个男人关进屋里,不让她出去。”

“后来她逃了出来,晕倒在路上,被我遇到了。”

黄述玉观察闫科长微表情,见她还能继续往下说,她接着说:“因为我救过她,她才愿意帮我烧制瓷器,你找她做瓷器,估计不行,她现在抗拒见外人。”

“她烧制瓷器,肯定要借瓷器厂用。”闫科长沉默片刻,才开口。

黄述玉知道闫科长的意思,班珊能烧得出来,瓷器厂肯定也有师傅能烧的出来。

烧制瓷器看天赋,不看性别,班珊能烧制出来,别人还真不一定能烧制出来。

黄述玉也不解释,带闫科长去她和班珊去过的瓷器厂。

瓷器厂厂长咸桥再次看到黄述玉,开心得不行,这可是他的财神爷。

咸桥对黄述玉的态度出乎了闫科长的意料。一个大老爷们,对女同志这么谄媚,让闫科长嫌弃。

闫科长偷偷问了咸桥,他才知道黄述玉给黑省兵团去了一通电话,黑省兵团从他这里采购了一大批碗碟、坛子。

用黑省兵团的话说,制作泡菜要坛子,从哪采购不是采购,就从这里采购了。至于黑省兵团为什么采购碗碟,把碗碟倒手卖给其他兵团,以此来平账。

咸桥丢下闫科长,朝黄述玉走去:“黄同志,你这次过来,是还要借用地方烧制瓷器?”

黄述玉第一次到厂里找他借场地,他一口拒绝。黄述玉帮他打通一条销路,他对黄述玉的态度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外贸部的闫科长想找厂里的师傅烧制一批瓷器。”黄述玉话音还没落,咸桥如同一股旋风卷,从黄述玉面前卷过去,招待闫科长。

这里没黄述玉的事,黄述玉要走,被闫科长强行留住。

咸桥找来厂里最好的师傅,戴良工。

闫科长让戴良工烧制班珊烧制的那几款瓷器,戴良工羞耻说:“那天班师傅制作和烧制瓷器,我就在旁边,不怕你笑话,我自己偷偷烧制那几款瓷器,都不行。”其实是厂长找了几个经验丰富的老师傅烧制班师傅烧制的瓷器,尝试了好几遍,都没成功。为了保全厂长的面子,戴良工没提起厂长和其他工友。

闫科长不信邪,让咸桥挑选几个经验丰富的老师傅,让他们烧制黄述玉设计的瓷器。

接下来三天,闫科长勤往瓷器厂跑。

黄述玉则是光明正大的过来找班珊。

这几天,黄述玉一直跟她说信仰、理想、价值,班珊逐渐从情情爱爱中脱离出来,没有了死亡的念头,就算她死,也是为国而死。

黄述玉把她这边情况跟班珊说了一遍。

班珊撸起袖子,恨不得现在就到瓷器厂给外贸部烧制瓷器。

“上杆子不是买卖。”黄述玉一句话,让班珊迅速冷静下来。

和邱坤处对象,她就上杆子,结果邱坤只是玩玩。班珊捏紧拳头,提醒自己不做上杆子买卖。

“你就在这里安心住下,等闫科长找上门。”黄述玉反复念叨。

“我都听你的。”班珊现在只信任黄述玉。

黄述玉把饭盒放桌子上,打开饭盒:“看看,我今天给你带了什么好吃的,四喜丸子。”

班珊先夹一个丸子送到黄述玉嘴里:“好吃吗?”

黄述玉竖起大拇指:“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丸子。”

本来笑不露齿的班珊被黄述玉带歪了,龇着大牙傻笑。

黄述玉又从挎包里掏出一份报纸,放床上,给班珊打发时间。

黄述玉跟班珊说了一声,就离开了,她回到了招待所。

金珍看到黄述玉,风风火火跑过来说:“班长,场部打电话找你。”

金珍、车雁卉在房间里说普通话,出门在外,两人依旧说朝鲜语,毕竟外宾还没走,借用班长的话,她们有职业操守,作息必须做全套。

所以黄述玉能听懂金珍说的话,却被金珍喊懵了:“哪来的班长?”

“弘秘书让我们喊你班长。”金珍兴奋说。

黄述玉冲下楼,打电话回场部。

还没等黄述玉询问是怎么回事,弘秘书就说:“黄述玉同志,你有没有什么事忘了和场部汇报?”

弘秘书的声音十分响亮,隔着电话线,黄述玉都被吓得一哆嗦。

黄述玉仔细想了想,不确定说:“我和后勤部说过几天找衡部长,结果过了一个多星期,我才去找衡部长?”

“还有没有!”弘秘书咬牙切齿。

“那没了。”黄述玉肯定说。

“胶东半岛那个知青是怎么回事?”弘秘书拼命压制火气。一直是他跟黄述玉单线联系,刚刚部长喊他过去,问他怎么没跟他汇报班珊的情况,他回答不上来,这是他军人生涯中的耻辱!

“我跟你汇报了。”黄述玉。

“什么时候?”弘秘书。

黄述玉给他捋顺序,她说到她早晨没见到班珊,弘秘书说这件事不必汇报,她还问了弘秘书,真的不用汇报,弘秘书斩钉截铁说不用汇报。

弘秘书想起来了,他揉着发疼的太阳穴说:“下次汇报,废话尽量少说,直接说重点。”

“是。”黄述玉大喊。

弘秘书措不及防听到黄述玉的大喊声,耳朵被震的生疼,他怀疑黄述玉在报复。

“你重新说说班珊的情况。”弘秘书深呼吸。

黄述玉把昨天跟闫科长说的话,重复了一遍。

“部长让我跟你说,你在那里少惹事,否则回来把你发配到炊事班背行军锅。”弘秘书。

“弘秘书,我想问……”

“班珊的事你别再插手,班珊的场部查明情况,会给班珊一个公道。”弘秘书啪叽挂了电话。

黄述玉:“……”

我还没问我什么时候当了班长!

被弘秘书骂了,黄述玉却笑得见牙不见眼。

她为啥高兴?

因为闫科长把班珊的情况向上面反应了。

有人调查了!

黄述玉哼着小曲上楼。

黄述玉这边高兴了,闫科长那边却愁眉苦脸。

他把瓷器厂师傅们烧制的瓷器拿给金民俊、崔承允,两人并不满意。闫科长跟两人说全国只有班珊能烧制出这几款瓷器。

本来金民俊、崔承允就喜欢金珍、车雁卉送的瓷器,闻言,两人更喜欢了。

金民俊、崔承允就要班珊烧制的瓷器,别人烧制的瓷器,他俩看不上。

闫科长本来想打消二人的念头,没想到适得其反。

侯部长听说两位外宾心情不好,找闫科长过来了解情况,得知事情始末,让闫科长克服困难,满足两人的要求。

“部长,你听说了班珊的事吗?”闫科长愁眉不展问。

“听说了,兵团那边说会尽快调查清楚情况。”侯部长。

“就是这个班珊能烧制出两个外宾要的瓷器。”闫科长。

“那你找她去烧啊!”侯部长。

“她情绪不稳定,抗拒接触除黄述玉以外的人。”闫科长满脸复杂说。

“怎么哪哪都有这个黄述玉的身影!”侯部长摘下眼镜,滴了两滴眼药水说,“你去找黄述玉,让她去请班珊烧制瓷器。”

闫科长有苦难言。

“对了,你和她接触的最频繁,你摸清楚她的性子了吗?”侯部长。

“说话真诚,办事也努力,就是时常让人梗得慌!”闫科长表示和黄述玉接触,浑身难受。

“刺挠?”侯部长。

“对,就是刺挠!”闫科长眼睛一亮。

“这是人才啊!”侯部长戴上眼镜,“你说我把她借调到外贸部,那边愿意放人吗?”

把这么刺挠的人放身边,部长,你怕不是疯了!闫科长只敢在心里想,不敢说出来,只憋出一句:“要不您试试?”

侯部长让他出去,闫科长赶紧走。

闫科长到招待所找黄述玉,正好撞见黄述玉去给班珊送饭。

“你给班珊送饭?”闫科长明知故问。

“嗯。”黄述玉点头。

“一起走。”闫科长脸上出现了一点尴尬之色。

黄述玉又点头。

“两位外宾点名要班珊烧制的瓷器,我想请你说服班珊制作一批瓷器。”闫科长没好意思说外宾嫌弃那几个师傅烧制的瓷器。

“你跟外宾报价了吗?”黄述玉目视前方。

“没。”人家没看上,他也不好意思报价,闫科长在心里嘀咕。

“你打算怎么报价?”黄述玉。

“泡菜坛大的三块八,小的两块八,味碟统一八毛。”外宾好不容易上杆子买东西,闫科长填写价格,往高了填。

“美元?”黄述玉。

闫科长吓得一哆嗦,险些摔倒,他扶稳鼻梁上的眼镜:“人民币。”

黄述玉脚打滑,扶住旁边的电线杆才站稳。

“你懂全国只能找出一个人烧制出这种瓷器的含金量吗?”黄述玉。

黄述玉的眼神像是要吃了他,他居然心生怕意。闫科长舔了舔嘴唇,摇头。

“现在它不仅仅是餐具,更是工艺品、收藏品,5美元都亏了,你只卖两三块钱!”黄述玉气闫科长不争气。

“5——5美元!”闫科长感觉他需要吸氧。

“坛子大的八美元,小的六美元,味碟统一四美元。你就跟外宾说讨价还价,一律不接单子。”黄述玉硬气说。

“你能替班珊做得了主?”给外宾供货,是光耀门楣的事,闫科长不信班珊能拒绝。

黄述玉气得不想跟他说话。

两人来到班珊的住所。

黄述玉敲门。

“谁?”屋里传出声音。

“我,述玉。”黄述玉。

班珊开门,察觉到黄述玉在生气,蹙眉看闫科长。

闫科长轻咳一声,提醒黄述玉开口。

黄述玉把闫科长的请求说了出来。

“你能做出多少货,对方就收多少货。”闫科长迫不及待说。

班珊看得出来,闫科长惹述玉生气了。班珊虽然需要这个证明自己的机会,但是她更要帮姐妹出这口气。

“我听述玉的。”班珊全心全意信任黄述玉,因为她能感觉到黄述玉是不会伤害她的。

闫科长一阵气闷。

“你去跟外宾报价,如果他们同意这个价格,你再来找珊珊。”黄述玉想到了什么,问,“珊珊以什么名义给外宾供货?”

大冬天,闫科长额头冒了一层细汗,在黄述玉犀利的目光下,硬着透皮说:“我去跟外宾报价,关于班珊,我要和领导们研究一下。”

闫科长说是走,更像是逃。

班珊确定闫科长走远了,她关上门,转身跟黄述玉说连部派人找她了解情况,没提她回去的事,她从调查员那里得知邱坤被关进了审讯室,邱坤妻子要和他离婚,却意外发现她怀孕了,还有,当初囚禁她的那家人进了派出所。

“你有什么想法?”黄述玉试探着问。

“我只想邱坤受到报应。”班珊眼神透着冷意。

黄述玉悄悄松了口气,她真怕班珊因为可怜那个未出世的孩子,选择放过邱坤。

黄述玉提起班珊的事业,班珊精神十分亢奋。

黄述玉天擦黑,才回到招待所。

后勤部的魏主任瞥见了黄述玉的身影,疾步走过来:“黄同志。”

“魏主任。”双方的账已经平了,黄述玉以为她和后勤部没有交集了,没想到还能再次见到魏主任。

“我听说那几天你一直忙着照看班珊,推迟了和衡部长见面的时间?”魏主任。

“是。”黄述玉绝对不会说她是故意的。

假设黄述玉按照约定和衡部长见面,就不会发生接下来的事。魏主任那叫一个气呀!他气冲冲离开。

黄述玉像傻大姐一样笑着上楼。

黄述玉刚进房间,金珍、车雁卉像小燕子一样扑向黄述玉。

“班长,你离开期间,那两个外边过来找我和雁卉,说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还问我俩愿不愿意跟他俩回H国!”虽然生产任务艰苦,但这也不代表她想到H国遭罪啊!金珍可是知道H国食物稀缺,她疯了才回去那里。

“那两人给我俩时间思考,还给我俩不可说的书籍,差点把我俩的魂吓没了!”车雁卉拍胸口,还没从惊吓中缓过神。

“太恐怖了,班长,以后你去哪里,把我俩带上吧!”金珍不想和外宾见面。

黄述玉先安抚受到惊吓的两人,然后回去找班珊,询问班珊愿不愿意她带金珍、车雁卉过来,得到了班珊的同意,黄述玉回去,让金珍、车雁卉以后跟着她。

“寸步不离行吗?”金珍挽着黄述玉的手臂。

车雁卉挽着黄述玉的另一条胳膊,睁着柔情似水的眼睛盯着黄述玉。

我可是老小,你们这样合适吗?黄述玉在心里呐喊,嘴上却说:“只要我们还在一起,你们愿意跟多久,就跟多久。”

这一刻,金珍、车雁卉竟产生了跟着黄述玉一辈子的冲动。

第二天一早,黄述玉在食堂见到了闫科长。

闫科长没在家里吃早饭,特意来到食堂吃。

闫科长端着饭盒做到黄述玉对面。

察觉到对面坐了一个人,黄述玉抬头,就看到了闫科长,她问:“你跟外宾报价了吗?他们怎么说?”

他回去想了想,还是觉得黄述玉这个价报得太高。闫科长今天一早过来找黄述玉,想打感情牌,压她价格。

闫科长有理有据跟黄述玉说黄述玉是强盗,不过黄述玉这个强盗还怪好的哩,明明抢钱,还送人一件瓷器。

这要是在北大荒,在他们二连的地盘,黄述玉不仅要掀桌子,还要撸起袖子,用拳头跟闫科长讲道理。

“我真的觉得你定的价格不合理。”闫科长真诚说。

黄述玉懒得理他,快速吃完饭,到水池那里清洗饭盒,直接走了。

金珍、车雁卉小跑去追她。

闫科长顾不上吃饭,盖上饭盒,跑去追黄述玉。

黄述玉要打电话回场部,跟场部说她明天回去。闫科长按住话筒,头疼说:“行行行,我现在去报价,就按照你的价格跟外宾报价。”

闫科长走了,黄述玉带金珍、车雁卉去见班珊。

四个女孩一见面,就有聊不完的话题。

闫科长真的怕黄述玉牛脾气上来,直接撂挑子不干了,他把黄述玉的要求跟侯部长报备。

侯部长听到价格,倒吸一口气。

这是小单子,就算闫科长报价高,也无伤大雅,侯部长让闫科长按照黄述玉说的做。

侯部长做出这个决定,闫科长属实想不明白。

“胆子大一点!”侯部长最看不惯一个大老爷们怕这又怕那。

闫科长昂首挺胸走了出去,给自己做了好多心理建设,才去找外宾。

他心里虚的厉害,跟外宾报价。

有一点黄述玉说对了,这个东西确实有收藏价值。或许现在看来不值这个价,但是在未来,这个东西的价值远远超过它本身的价值。

金民俊和崔承允都没带犹豫,让闫科长去准备合同,他们把合同签了,比闫科长还着急。

闫科长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去的,他有意识的时候,已经站在了侯部长的办公室里。

闫科长跑出去,开窗吹冷风,关上窗户,又跑进了办公室,一脸不可置信说:“部长,那两个外宾让我去准备合同。”

侯部长手中的茶水差点洒出去。

见闫科长已经激动傻了,他笑骂道:“别傻乐了,赶紧去准备合同。”

“是。”闫科长颤抖着说。

闫科长叫办公室文书准备合同,拿了合同,拽上崔翻译到外宾签合同。

平时傲慢、鸡蛋里挑骨头的外宾直接签了合同,让闫科长觉得他一定在做梦。

闫科长走之前,崔承允喊住了闫科长:“我去招待所找金珍,怎么没找到人?”

听了崔翻译的翻译,闫科长微笑着说:“她们有任务在身,去做任务去了。”

崔承允表示遗憾。

闫科长和崔翻译离开。

闫科长签的这份单子在外贸部引起了轰动,倒不是订单量大,而是订单上每件物品的价格高得离谱,外宾却迅速的签了!

闫科长去招待所找黄述玉,扑了一个空,他又到班珊的住所。

不仅黄述玉在,金珍、车雁卉也在。

“按照你的价格,外贸部跟外宾签了合同。”闫科长激动的找不回自己的声音。

速度快得超出了黄述玉的预料。

大家都很激动,黄述玉的声音突然响起:“你们对珊珊怎么安排的?”

闫科长拍自己的脑袋,说:“外贸部和兵团那边协调,把班珊同志借调到瓷器厂,领瓷器厂的工资,我们和街道办协调,给班珊同志安排了一间房子,就在你住的招待所那里。”

“今天可以入住吗?”黄述玉问。

“……可以。”闫科长叹气。

“借调信件呢?”黄述玉追问。

闫科长从包里掏出信件,递给班珊。

黄述玉的意思是先搬家,再到瓷器厂报道。

闫科长已经被黄述玉折腾的没脾气了,现在是黄述玉说啥就是啥。

黄述玉直接招呼人收拾行李。

闫科长提醒:“你不先和房东退租吗?”

“这是招待所主任的房子,等会回到招待所,我直接跟招待所主任打声招呼就行了。”黄述玉毫不在意说。

得了,他白操心了。闫科长在心里嘀咕。

黄述玉把门上锁,闫科长带四人到街道办找街道主任,街道主任带上钥匙,带领他们去看房子。

这间房子大,家具齐全,班珊住进来,不用添置东西,班珊十分满意。

街道主任把钥匙交给了班珊,就离开了。

黄述玉带领大家打扫房子。

下午,他们要去瓷器厂,路过招待所,黄述玉进去把钥匙还给招待所主任,还拿出两支药膏给招待所主任。

黄述玉借他房子的时候,已经给了他两支药膏,他带回去,随手放在柜子上。他家小孩无意间看到药膏,拿去用了两天,兴高采烈跟他说这个药膏很管用,让他再买几支,她分给同学用。

黄述玉借着他的房子,他怕他开口,黄述玉不收钱,白送给他。所以他一直没好意思开口。今天黄述玉来归还钥匙,又送他两支药膏,招待所主任掏钱:“多少钱?我给你。”

“我们兵团自己做的,不对外出售,不知道具体价格,你就收下吧。”黄述玉跟招待所主任挥了挥手,出门跟四人汇合。

“你给招待所主任的是什么东西?”闫科长好奇问。

“药膏。”黄述玉。

“是班长研发出来的,对冻疮有奇效。”黄述玉的大名已经在场部之间传开了,所以弘秘书到下面找人,金珍才会积极踊跃报名。

“产量小,没对外出售。”车雁卉补充道。

班珊也有话要说:“述玉也给我两支,效果立竿见影。”

闫科长把这件事记心里,等回去跟侯部长汇报。

一行五人到了瓷器厂。

闫科长带班珊找咸桥办理入职手续。

黄述玉三人在厂里瞎溜达。

手续办妥了,班珊迫不及待开展工作。

她记着述玉说他们收了对方那么多钱,就不能让对方感觉到他们亏了,她拼命收着点,做瓷器的速度极慢。

闫科长每天都要到瓷器厂看进度,回去跟外宾说进度。

班珊做的越慢,金民俊、崔承允却觉得他们这个钱花得真值,想要去看班珊烧制过程。

闫科长去询问班珊,班珊一口拒绝了。

闫科长回来跟金民俊、崔承允说,两人表示能够理解。

闫科长直接看傻了。

好嘛,以前我对你们热情似火,你们对我爱答不理,现在有人对你们爱答不理,你们对她热情似火。

这合理吗?

闫科长想了一圈,最终找黄述玉吐苦水。

这段时间她跟闫科长接触的最多,两人都了解彼此展示给人看的性子。

黄述玉说:“你要是跟外宾说味碟结合了青瓷及天目烧而生产使用灰轴、黑饴釉的贵重工艺,他们对班珊会更热情似火。”①

黄述玉一点也不会安慰人,闫科长喝光最后一口酒,就走了。

隔天,闫科长又来找黄述玉,跟黄述玉诉苦,他跟外宾说了,外宾对班珊烧的瓷器更加狂热。

如果闫科长嘴角不上扬,黄述玉就信了他的鬼话。

黄述玉安静的当一个听众,然后把闫科长送走。

班珊那边传来了一个好消息。

班珊前对象邱坤被下放了,囚禁班珊的那家人去跟邱坤作伴了。

邱坤妻子和邱坤划清了界限,并且打掉了孩子。她写信给班珊,班珊把信原封不动退了回去。

*

班珊通知外贸部到厂里取货,货被外贸部取走,金民俊、崔承允验了货,对这批货十分满意,当场追加了订单。

班珊表示半年后才能交货。

金民俊、崔承允说自己能等。

班珊接了这个订单。

金民俊、崔承允找到金珍、车雁卉,告诉两人他们即将回国,希望两人能跟他们一起回国。

吓得金珍、车雁卉连夜跟着黄述玉坐火车回北大荒。

闫科长知道三人回了北大荒,三人坐的火车已经出了鲁省。

闫科长怅然若失回到外贸部,侯部长看到他跟丢了魂魄一样,问他:“小闫,你怎么了?”

“黄同志昨天晚上离开了。”闫科长牵强地扯出笑容。

侯部长转身回到办公室,给八五一零场部打去电话。

“白部长,一件小小的味碟,小黄同志定价4美金,我这个部门没人敢定这个价格,她敢定,单子还签成功了。你应该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侯部长。

侯部长三天两头打电话,问他要黄述玉,他肯定不同意,结果这家伙一通电话打到师部,自从师部接到侯部长的电话,时常有人打电话问他黄述玉什么时候回来,让黄述玉回来后,到师部一趟。

师部也来抢人。

白部长暗道一声果然优秀的人才只要崭露头角,就避免不了别人争抢。

白部长直接跟侯部长说别想了,却跟师部说,等黄述玉回来,让黄述玉自己选择。

侯部长又打电话骚扰他,白部长声音里充满了无奈:“这件事没得谈。”

两人在电话里唇枪舌战争论一番,然后开始谈正事。

侯部长催白部长尽快把药膏的备案申请下来。

“黄述玉同志说这款药膏对湿疹也有效,等夏天来临,我们做了人体实验,就申请备案。”白部长。

“你发一批过来,我们这边同志多,帮你分担压力。”侯部长借机提要求。

“别催了,我安排人给你发过去。”白部长。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侯部长打算挂了电话,却听到白部长纳闷的声音:“你从哪里知道我们兵团有这款药膏的?”

“黄述玉把药膏当礼物送人,他们用着有效果,这不,都知道你们兵团有药膏。”侯部长的声音里透着愉快。

“这丫头,真藏不住。”白部长抱怨了一句,就挂断了电话。

白部长嘴上抱怨,心里开心着呢!

备案下来,这款药膏就能赚外汇,他怎么能不高兴!

黄述玉返程前,给场部去了电话。

黄述玉三人刚下了火车,就看到有人举着牌子,上面写着黄述玉的名字。

黄述玉带着金珍、车雁卉朝那边走出。

这个司机就是当初送黄述玉来这里乘坐火车的司机,司机一眼就认出了黄述玉,帮忙把行李放车上,司机开车去场部。

场部。

金珍、车雁卉跟弘秘书汇报工作。

黄述玉跟部长汇报工作。

白部长脸上的表情柔和下来:“这次出差,你有什么收获?”

“最大的收获,就是锻炼了我的意志。”黄述玉大声说。

“你暂时留在场部,把你的经历整理一下,写成报告,后天到师部汇报你这次工作情况。”白部长把助理喊进来,让他给黄述玉安排住处。

黄述玉的行李放在走廊上。

退出了部长办公室,黄述玉提起行李。

李助理要帮黄述玉提。

这个行李很轻,她自己能提,笑着说了句:“谢谢,我自己提。”

这个时间段,场部很热闹,招待所住房紧张。

黄述玉应该住多人间,但是李助理给黄述玉开了一个单人间。

黄述玉放下了行李,跟着李助理一起返回场部。

*

弘秘书询问金珍、车雁卉的时间比较长,重点判断两人有没有和金民俊、崔承允产生感情。他提起金民俊、崔承允,两人小脸都吓变色了。

弘秘书神情变得严肃,问得更加细致。

他得出一个哭笑不得的答案。

“谁跟你说H国一顿饭只吃鸡蛋大小的饭团?又是谁跟你说他们多吃一口饭,会被口诛笔伐?”弘秘书纳闷问。

“班长。”金珍、车雁卉。

“她在吓唬你们。”弘秘书打算把手头的事做完,就去找黄述玉麻烦。

“不,班长说的是对的。”金珍替黄述玉辩解,“我跟崔承允吃饭,我只吃正常饭量的四分之一,他居然震惊说我饭量真大。我的饭量在我们连排不上名次,并且我已经少吃了四分之三,他居然还惊讶我饭量大!”

“跟他们吃饭,他们一直逼逼赖赖。”车雁卉攥紧拳头,“要不是班长再三交代我们不能跟外宾发生肢体冲突,我的拳头已经忍不住到他脸上了。”

“你不能这么虎!”弘秘书严肃说。

“我这不是忍住了嘛!”车雁卉低声嘀咕。

两人和外宾产生不了感情,弘秘书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头疼得厉害。

弘秘书带两人去找黄述玉,刚走出门,就遇到了黄述玉。

黄述玉看到他们,小跑过来。

弘秘书又折回了办公室,见三人在门口杵着,说:“还不赶紧进来。”

三人乖乖进来。

“黄述玉。”弘秘书。

“到!”黄述玉大喊。

“场部经过研究决定在四分场三营二连组建一支女子知青班,你担任班长。”弘秘书,“你们是三营第一支女子知青班,被陆卫东连长、毕常青指导员直接管理。”

黄述玉站立:“是,我会努力的。”

“你是一点也不谦虚。”弘秘书笑着说。

黄述玉嘿嘿笑。

“金珍、车雁卉被调到你的班。你要到师部一趟,她俩先去报道。”说完,弘秘书让她们赶紧走,他去跟部长汇报他这边的情况。

黄述玉和金珍、车雁卉在场部门口分开。

金珍、车雁卉搭乘顺风车回到原来的连部,休整一晚前往新的连部。

黄述玉回到招待所,关上门一门心思写报告。

时间一下子来到了第三天。

这是黄述玉前往师部的日子。

四师的师部在连珠山。

黄述玉背上行李,只身前往师部。由卡车换公交车,再换卡车,走了20公里,其中八公里是人推车走。

尽管每辆车上都装了防滑链,但禁不住雪下得大,还深。

车走不了,只能人下来推。

有一个人也要去师部,他叫贾兴昌,得知黄述玉跟他的目的地一样,就和黄述玉商量往回走五里地,到他们之前路过的公社,一起租一辆雪橇。

司机说再推十米,车就能自己开了。黄述玉信了司机的鬼话,婉言拒绝了贾兴昌,咬牙推车。十米又十米,黄述玉力竭,脚下打滑,与雪地来个亲密接触。黄述玉吐掉雪沫,骂骂咧咧爬起来,嘴里还念叨着这车谁爱坐谁坐,她不坐了。

她拿上行李,问贾兴昌:“你还想要租雪橇吗?”

“租。”贾兴昌也拿下了自己的行李。

黄述玉、贾兴昌背着行李,双手拄着棍子往回走。

路上,两人不想吃冷风,都没有说话。

当两人到了公社,天已经快黑了。

两人一致决定在招待所住一夜。

黄述玉、贾兴昌走进招待所,雪大,天寒地冻,招待所冷冷清清,没什么人,两人都住进了单人间。

两人在房间休整一个小时,时间到了,就到楼下汇合,一起去国营饭店吃饭。

两人走进饭店,有好几道目光隐晦的打量他俩。

贾兴昌小声跟黄述玉说:“我们买两个包子就回招待所。”

黄述玉微微点头。

两人各自买好了包子,塞棉衣里,脚步匆匆往回走。

“有人跟踪我们,别回头。”贾兴昌低声提醒。

黄述玉没敢回头,只是走的更快了。期间她滑倒了好几次,飞速爬起来,继续走。

两人走进招待所,贾兴昌提醒黄述玉夜里尽量别出门。黄述玉点头,目送贾兴昌上了楼,身影消失在拐角,黄述玉眼睛狰狞、龇牙咧嘴上楼,回到房间她才痛痛快快地揉屁股。

得亏她穿的厚,要不然她摔冻得扎实的雪上,屁股得摔裂。

黄述玉啃包子,把嘴里塞得满满的,噎住了要紧,抱着水壶,咕噜咕噜喝水。

这一夜,黄述玉侧着一边的身子,外边一有风吹草动,她的手就伸进枕头底下,握住驳壳(木仓)。

这支驳壳(木仓)是她去鲁省那天,弘秘书给她的。她回来交任务,去还(木仓),弘秘书说送给她了。

没了动静,黄述玉的手又收了回来。

早晨,黄述玉和贾兴昌在楼下碰面,通过彼此的眼睛,就知道大家昨晚都没睡好。

两人到国营饭店吃了饭。

贾兴昌轻车熟路带黄述玉到马行租雪橇。

“这家马行是一个老知青在经营,你以后要租车,就来这家租。”说完,贾兴昌就去找马行老板。

贾兴昌跟马行老板谈妥了租车事宜,朝黄述玉招手。黄述玉可不敢跑了,她心惊胆战往前走。

马行老板套好了雪橇,贾兴昌、黄述玉坐上雪橇。马行老板说了一声坐稳了,便赶马。

路上,马行老板一直跟贾兴昌搭话。

从两人的谈话中,黄述玉得出贾兴昌不全信任马行老板的结论。

马行老板偶尔跟黄述玉搭两句话,黄述玉看似说了很多,其实一点有用的信息也没有。

作者有话说:

①这段介绍来自百度百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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