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邱十分嫌弃纪辽身上沾染的信息素味道。
勒令纪辽马上去洗澡。
趁纪辽进浴室的功夫，闻邱开机，给闻兰珺打电话。
闻兰珺接得很快：
“小邱。”
虽然知道闻兰珺迟早会找来，闻邱还是顿了一下，才应道：
“奶奶。”
既然联系上了，他也就不藏着了，直接问道：
“吕宏达去找我妈了？”
吕宏达确实有本事，能从闻兰珺眼皮子底下吃空大半个闻氏，另起东山。
但吕宏达也有很大的弱点。
他太贪图享受。
这么多年，他置豪宅，购豪车，花了不少钱。
闻邱的后妈元晶晶，和吕宏达一丘之貉，热衷买珠宝，整容。
其实对他们来说，享受并没有错，挣钱就是为了花。
问题是，他们觉得挣钱耽误享受了。
所以才提拔了闻邱这个“牛马”。
吕宏达手里捏了大半股权，不怕闻邱放肆。
闻邱也表现得识时务，一心扑在工作上。
于是吕宏达一家，更加无节制的挥霍。
买飞机，买游艇，只要是豪门圈子里别人有的，他们都要有。
还要有最好的。
孟氏那些传承几百年的大家族，都不这么挥金如土。
闻邱费尽心思，站稳了脚跟。他这一走，吕宏达的资金流就得断。
吕宏达自己有钱，但缺少闻邱的大力支持，他哪舍得花老本。
可不就得去找闻芳“求援”。
闻兰珺果然冷笑：“你妈那个拎不清的，一见到姓吕的，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
当初吕宏达提出离婚，闻兰珺就硬气地要带闻芳去摘除腺体。
闻芳不愿意。
以死相逼。
闻兰珺呕得慌，一眼都不想多看闻芳。
但毕竟是亲生女儿。
“你就这么放过吕宏达？”闻兰珺质问。
“我是放过我自己。”
闻邱无声地勾了勾唇，笑意却没有传达眼底。
他还是冷冰冰的，语气也没有温度：
“我累了，不想管你们的事了。”
“什么叫我们？”
闻兰珺的声音严厉起来：
“你不姓闻？他害得我们家破人亡，你不想管了？”
这套说辞，闻邱从小就听。
如果不是吕宏达，闻芳不会迷迷糊糊上当。
闻芳如果不犯傻，Omega外婆就不会积愁成疾。
闻兰珺把一切悲剧的起源都归结到吕宏达身上，也灌输到年幼的闻邱心里。
闻邱从小以为，闻兰珺要拿回闻家的财富，恢复闻氏往日的风光。
他错了。
他记得上辈子吕宏达倒台，被他送进监狱。
入狱没几天，就在狱中意外死亡。
医疗鉴定为猝死。
元晶晶卷钱想逃，没到机场就被抓，闻邱再也没见过这个人。
以及那两个Omega弟弟。
至于闻芳。
闻兰珺强制给她摘除了腺体。
在他们的国度，摘除腺体必须本人同意，任何的胁迫和逼迫都是犯法了。
除了精神病人。
闻芳从疗养院搬进了精神病院，闻邱也再没见过妈。
现在想来，闻兰珺的雷霆手段，实在隐藏得太好。
就算没有他，也能报仇吧。
“奶奶，”闻邱说，“如果你实在恨他，把他做掉，不是更轻松吗。”
“呵呵。”闻兰珺笑了两声，嗓音变得阴沉：“那不是便宜他了。”
闻邱：“……”
原来不是隐藏。
是他当年没有看清。
“我真的不想回去了。”
闻邱是闻兰珺一手培养起来的，哪怕知道了闻兰珺的为人，他也并不恐惧，依旧实话实说：
“没有我，他自己也会倒的。”
闻兰珺显然听不进去他说什么，沉默片刻，就说：“你还喜欢那个唱歌的，对吗？”
“奶奶！”
闻邱的脸色这时才严肃起来。
“你找了一个和他相像的人放在身边，睹物思情？”闻兰珺才不管闻邱想什么，继续说着：“那个唱歌的知道吗？”
“奶奶，你在威胁我？”闻邱的声音也阴沉起来：“他是孟家要的Omega，你能把他怎么样？”
“我不能把他怎么样，孟家的儿媳，谁敢动。”
闻兰珺道：“但你身边这个，我就不能保证了。”
“很多人喜欢那个唱歌的吧，你说，有没有其他人也想睹物思情？”
闻邱心一沉：“奶奶。”
闻兰珺像没听见似的，丝毫没有停顿：“再说那个唱歌的，用嗓过度，哪天嗓子坏了，也是情理之中。”
“奶奶！”闻邱听不下去。
“开个玩笑。”闻兰珺笑了，“别任性了，好好上班。”
“手里没有权利，你谁也保护不了。”
*
纪辽洗澡洗得很仔细。
洗完换了身衣服，他发现闻邱正坐在阳台，望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闻先生，我现在去做饭啦？”纪辽问了一句，闻邱没有回答。
他就自顾自去了厨房。
但这回他也没能在厨房待太久，刚要戴围裙，手机响了。
还是个陌生号码。
他在这个世界的社交基本等于无，认识的人一只手就能数过来。
谁会给他打电话呢？
好奇地接通了，对方的声音一板一眼：
“您好，您是纪辽先生吗？”
纪辽：“我是，您哪位？”
对方：“您好，我是嘉睦律所的律师李生，我受赵女士的委托，代理她的财产处置。听闻赵女士过世，我特地按遗嘱通知您，请您过来一趟，和我们交接遗产。”
“啊？”
纪辽懵了。
原主奶奶还有遗产？
原主不是和奶奶相依为命，穷得很吗？
律师的语气似乎很急，让纪辽现在就过去。
挂了电话，纪辽收到律师发来的地址。
按照律师的说法，奶奶的遗产是一套房。
一套房。
纪辽对房子敏感。
虽然他现在有房了，但谁会嫌房子多呢？
“闻先生，我出去一趟。”
纪辽又把围裙挂回去，打算去见一下律师。
说完，他就走去门口。
往常他和闻邱说话，闻邱除了“嗯”一声，并没有太大反应。
可是他刚要穿鞋，却听闻邱问：“你去哪儿？”
纪辽疑惑，扭头对上桃花眼。
“布偶猫”投来视线，似乎很介意他的去向。
“有个律师给我打电话，说我奶奶有套房子，立了遗嘱，过世的话交给我。律师让我现在过去交接一下。我很快回来，顺便买一份烤鱼？”
一定是饿了。
纪辽想。
闻邱沉默两秒，竟然站了起来。
“我跟你一起去。”
纪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