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终于轮到我当替身了[穿书]

纪辽原本是想过户之后就去新房看看的,可惜闻邱召见,他不得不去。

虽然是私人医院,但门诊部依旧门庭若市。

纪辽找地方停好小摩托,顺着路标牌,找到住院部。

电梯门一开,他和张南四目相对。

“你可算来了。”

张南往旁边挪了一步,纪辽顺势进去。

其他人也跟着涌进电梯。

“什么事这么着急?”纪辽挨着张南,小声问。

张南却摇摇头。

电梯一层层上升,不断有人走出去。

等到升上顶楼,电梯里就只剩纪辽和张南了。

张南不肯解释,纪辽也不再问,门一开,他也不动弹。

他不知道原主奶奶在哪里,还得等张南领路。

张南也果然手一伸,开口道:“去吧,闻总在等你。”

“……”

看到张南半步不迈,纪辽只好自己出了电梯。

这一层只有少数私人病房,每个病房配备专门的护士。

大厅里安静极了,也十分宽阔,纪辽本来还担心露馅儿,但是却一眼就看见了闻邱。

闻邱穿的还是早上那套西装,正和一个白大褂医生站在一起。

纪辽刚出现,闻邱就看过来。

闻邱用眼神示意纪辽。

纪辽小跑过去。

医生似乎认识原主,拿着个文件就递过来,熟稔道:“签字吧。”

纪辽见闻邱和医生都神色如常,也没人给他解释两句情况,所以干脆自己翻了翻文件。

一共就两张纸,是“免责声明”,要求患者家属在看望患者时遵守医院规则,否则后果自负。

纪辽:?

看望患者?

他正一头雾水,旁边的闻邱终于出声:

“你很久没看你奶奶了吧?”

纪辽:……

大意了。

穿书至今,他被不断的进账冲昏头脑,的的确确把原主的奶奶忘记了。

毕竟书里说过,原主奶奶被反派照顾得很好,不管是配备的医护人员还是用到的器械,都是最高级别,所以纪辽没想过奶奶这边需要他做什么,所以忽略了。

闻邱会不会因此觉得他忘恩负义啊?

纪辽唰唰签上名,把免责声明还给医生,笑了笑说:“谢谢医生。”

之后他才回答闻邱:“以后我会常来的,闻先生。”

纪氏职场保命法则——当不知道怎么狡辩时,模棱两可地混过去。

闻邱果然没再追问。

穿上为家属准备的无菌服,纪辽跟着护士走进病房区。

纪辽以前只去过三甲医院住院部的普通病房,那里到处都是人,和这里完全不一样。

这个病房区,进了门,竟然还有很大的空间。

只不过没有人,显得空荡荡。

又进了一道门,纪辽才来到原主奶奶的真正病房。

“你好纪先生。”专门负责监管的护士迎上来。

纪辽礼貌一笑:“我奶奶还好吗?”

护士顿了两秒,说:“一切正常。”

纪辽没听出话外音,点点头道:“我去看看。”

说完,他伸手就要开门。

护士却急忙阻止他:“不好意思纪先生,您不能进去!”

纪辽:?

在纪辽疑惑的目光中,护士按了个按钮。

雾面的“墙壁”顿时变成透明无暇的玻璃。

哇。

纪辽在心里感叹高科技。

走到跟前,透过玻璃,纪辽第一次见到真实的原主奶奶。

硕大的病房被各种仪器塞满。

正中间,一张病床托起了患者。

可能是奶奶太瘦了,洁白的医用被子几乎把她埋在其中。

而比人更吸引注目的,是四周从棉被下面延伸出来的管子。

那些管子有粗有细,里面流动着不明液体。

纪辽心脏砰砰跳,努力定定神,才转移视线,到奶奶陷入枕头中的脸。

久病在床,没有谁能保持丰润。

老人并不是想象中睡着的模样。

因为肌肉的流失,老人脸颊和眼眶都深深凹陷,整个脸就像一个骷髅包裹了一张人皮。

老人脸色也不是寻常病人的暗黄或者苍白,而是呈现一种毫无生气的灰。

如果不是旁边的检测仪显示正常的心跳曲线,纪辽都怀疑老人已经不在人间。

一股愤懑涌入胸口。

纪辽觉得呼吸不畅。

护士指了指手边墙上一个喇叭似的装备:“纪先生,您可以在这里跟病人说话。”

纪辽艰难地克制着呼吸,眼睛盯着老人,没有凑近喇叭。

他只是轻轻地问:“她能听见我说话吗?”

又是一阵沉默。

“她听不见。”

纪辽喃喃地自问自答。

护士马上反驳:“没有证据证明患者听不见。”

纪辽却扯了扯嘴角,自嘲似的说:“听不见才好。”

原来书里形容的“靠器械维持生命”,是这个意思。

人已经没有意识了,甚至都不能称之为人了。

只是用先进的科技手段,维持着呼吸和心跳而已。

纪辽理解原主不愿奶奶离世的心情。毕竟原主唯一的亲人就是奶奶,如果奶奶没了,原主就找不到生活的意义了。

可奶奶活着的意义呢?

她痛苦不痛苦?

纪辽小时候爸妈离婚,他是被丢给爷爷奶奶照料的。

可惜爷爷奶奶也身体不好,奶奶早早过世,爷爷又突发脑梗,瘫痪在床。

纪辽无人照料,才被送去寄宿学校。

只不过学校放假,他无处可去时,还是会回到爷爷家,帮忙照顾爷爷。

那段时间,爷爷主要是由大伯一家看顾。

爷爷的病情较为严重,全身都不能动,甚至说话也口齿不清。

大伯一家看顾的并不细致,纪辽每次去,爷爷的房间都有一股难闻的味道。

然后纪辽帮爷爷洗衣服、换被褥、喂饭、洗脸、擦身,等等。

从大伯他们的只言词组,纪辽了解到,爷爷的退休金很高,所以必须救活爷爷。

但伺候老人太累了。

纪辽那时候小,除了闷头干活,只能偷偷地一遍遍在爷爷耳边呼唤。

“爷爷、爷爷……”

他以为只要爷爷清醒了,身体就会好了。

直到一个暑假的午后,家里没人,他扶着爷爷坐着吹风扇,他趴在一边写作业。

老旧的风扇带来了闷热的风,还有一句模糊的低喃。

“让我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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