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偷遍天下的男人,唯独没偷过打火机!

表面哭唧唧,内心骂街被读心了

城楼上。

萧景妄断念刀横压骨突查的弯刀,纯阳真气从刀脊碾下去,火星迸了一地。

沈清舟的心声涌进脑海。

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活着。

还能吐槽。

还在骂人。

萧景妄握刀的指节从泛白恢复了一丝血色。

他没有转头,视线始终锁着骨突查。

下颌角咬合的弧度收窄了一寸。

“鬼二。”

声音压到极低。

“西南辎重区,接应王妃。”

垛口阴影里,一道黑影无声坠下城墙内侧。

......

西南辎重区

沈清舟踹飞最后一个木楔。

脚底传来铁销脱落的脆响。

第五辆满载粮草的重车失去制动,木轮在青砖斜坡上碾出刺耳的摩擦声,晃了两下,一头冲下去。

轰隆隆隆!!!

八百斤的车身撞上先前四辆已经叠压在瓮城石阶入口的粮车残骸。

纯铁轮毂嵌进断裂的车板缝隙,横档与横档交错卡死。

五辆重车叠成一道木铁屏障,死死堵住石阶入口。

“泼油!”

鬼手李怀里抱着军用桐油木桶,桶盖早被他用残刃撬飞。

琥珀色的桐油沿着路障的缝隙往下灌,浸透了粮袋和干草,在石阶面上铺出一层油亮的反光。

第二桶。

第三桶。

鬼手李把最后一个空桶甩到地上,用袖子擦了把脸上溅的油渍,退后两步。

“行了!”

他抹了把额头的汗,扭头看沈清舟。

“点火。”

沈清舟右手伸进衣襟。

摸了个空。

左手摸腰带。

没有。

翻袖口、还是没有。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残破的内衬——坠机的时候滑翔机骨架把他的衣袍扯得稀烂,腰间挂着的杂物早在半空就散落了大半。

沈清舟抬起头,表情很平静。

“火折子呢?”

路障底部传来细密的刮擦声。

鬼手李愣了一下,开始翻自己的袋子。

第一个袋子——三把铜锁,其中一把还带着门闩上的木屑。

第二个袋子——两串铜钱,穿线都是新的,八成是刚从哪个倒霉蛋身上摸来的。

第三个袋子——一块碎角玉佩、半截别人的腰带。

沈清舟的眉毛开始往上走。

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赵统帅的副帅令牌(之前缝旗子用的那个,居然又偷回来了)、一把断齿梳子、三颗金纽扣。

沈清舟嘴角抽了一下。

第七个袋子——一团乱七八糟的铁丝和骨簪。

第八个袋子。

鬼手李把袋口朝下抖了抖。

空的。

他缓缓抬头。

"没有。"

沈清舟盯着他。

太阳穴的青筋跳了三下。

“你偷了半辈子东西......“

“就没偷过一个火折子?!”

鬼手李把那堆赃物往怀里一搂,脖子一梗。

“火折子两文钱一个!”

"我从来不拿不值钱的东西!"

“贼不走空是你说的!”

“那也得值得走空才行!“

他一脸义正辞严。

“你去问问江湖上哪个正经飞贼会偷火折子?丢份儿!”

沈清舟气得肺管子疼。

【我谢谢你的职业操守。】

【金纽扣你偷,副帅令牌你偷,别人的腰带你都偷......】

【两文钱的火折子你嫌便宜?!】

地砖底下传来“嚓嚓嚓”的声响。

密集,急促。

大量坚硬甲壳摩擦石面的动静。

腥臭浓度在三个呼吸之间翻了几倍。

沈清舟脸色变了。

他蹲下身,掌心贴地。

震动从石板下传上来,清晰地拍在他的掌心。

“来了。”

路障底板的粮袋麻布突然鼓起一个拳头大的包。

布面撕裂。

一只铁灰色的蛊虫从缝隙中挤出半个身子。

甲壳在火把余光下泛着冷光,六条节肢扒住粮袋边缘,往外拱。

它爬过的地砖上冒起一缕白烟,留下一道指宽的黑色腐蚀痕。

鬼手李抽出残刃,刀尖对准甲壳正中猛捅。

叮——!

刀刃在甲壳表面打了个滑,歪到一边。

蛊虫纹丝没动,六条腿反而朝鬼手李的手腕方向爬。

鬼手李甩开手连退两步,残刃差点脱手。

“操!这玩意儿比我开过最硬的锁还难对付!”

一道黑影从城墙上方无声坠落。

落点在沈清舟身后三步。

鬼二单膝着地,没有发出任何响动。

他半跪的姿势只维持了一息,随即拔刀斩下。

刀刃精准劈在蛊虫甲壳的节肢衔接处,那是整只蛊虫甲片缝隙最大的弱点。

蛊虫被劈成两半,断面渗出暗绿色的体液,冒着酸气。

鬼二收刀,刀背在靴底蹭掉残液。

“王爷令属下接应王妃。”

他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说完,左手从腰间摘下一枚铜制火折子,抛给沈清舟。

沈清舟抬手接住。

【老萧这个男人。】

【派鬼卫来接我,还随身附赠打火机。】

【贴心到这种程度,前世今生加一块找不出第二个。】

他没时间矫情。

路障底部“嚓嚓”声越来越密,更多麻袋鼓了起来。

鬼二提刀挡在前方。

“这只是先遣,坑底至少上万只。”

沈清舟拧开火折子的铜盖,猛吹一口气。

火芯亮了。

他手臂抬起......

“慢着。”

一声中气十足的咳嗽从辎重区后巷拐角传来。

沈清舟的动作停住。

老苟背着那口漆黑锃亮的大铁锅,叼着烟袋锅子,弓着腰从拐角晃出来。

破麻衣上沾着新鲜的血迹。

不是他的。

铁臂张跟在后面。

右手单手扛着一根两丈长、少说六百斤的青石条石,架在肩膀上,走路带风。

铁臂张身后是十三娘。

一身红衣在风雪里翻飞,双手各握一把铁勺,勺面上粘着焦黑的碎片。

蛊虫甲壳的残渣。

沈清舟看了他们一眼。

【你们怎么来的?】

老苟慢悠悠走到路障前,蹲下身,烟袋锅子从嘴里取出来,凑近路障底部的缝隙。

吸了吸鼻子。

黑雾往他脸上扑。

他眯着眼,烟袋锅子在手指间转了一圈。

“南疆炼蛊坑的老方子。”

他伸出一根手指弹了弹路障边缘那只被鬼二劈成两半的蛊虫残骸。

“虫母用的是灰铁蛊。”

“怕高温,六百度以上,甲壳就酥。”

他拍了拍背上的铁锅,锅底隐隐透着暗红色的热气。

"这口锅常年八百度,够用。"

铁臂张把条石往地上一杵,三块地砖碎了。

“老苟你说人话。”

老苟嘬了一口烟袋,吐出一团浑浊的白雾。

"泼油,大火烧!烧不透的,老子拿锅盖扣。"

十三娘上前两步,扫了一眼满地桐油和粮车残骸。

她把两把铁勺往腰间一插,撸起袖子。

“灶台现成的,火候我来看。“

“多大的锅我没掌过?”

【我身边这些人是不是都有病?】

沈清舟举着火折子,火芯在风里晃。

脚底的震动越来越剧烈。

路障底部又拱起了三个鼓包。

鬼手李蹲在一旁,看着满地浸透桐油的粟米,嘴里嘀嘀咕咕。

“三千两啊……这粟米少说值三千两银子……”

他肉疼得直抽气。

“烧了真心疼……”

【还有一个在心疼粮食钱。】

上一章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