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她见的草药,比你见的病人还多!

表面哭唧唧,内心骂街被读心了

出城不到半个时辰,队伍的画风就开始跑偏。

阿萝走在前面,忽然蹲下来,从路边拔起一棵枯草。

“大哥哥,这个是黄芩草,能退烧的。”

沈清舟低头看了一眼。

“你认识草药?”

“认识一些。”

阿萝把草塞进竹篓,拍拍手站起来。

“奶奶教的,她以前是村里的药婆。”

沈清舟反应过来了。

【难怪那张方子写得那么专业。】

【一个病入膏肓的老人,用最后一口气给自己开了张救命方,再让孙女翻山去抓药。】

他没吭声,顺手把阿萝歪掉的小揪揪拨正。

周子墨凑过来,接过那棵草看了看,翻开砖头医案对照了一下。

“我去,还真是黄芩。”

他盯着阿萝,两眼放光问道,“小妹妹,你还认识什么?”

阿萝掰着手指头数道:“金银花、车前草、半夏、苦参……山里多的是呀。”

周子墨像在考学生问道:“那你知道半夏生用有毒吗?”

阿萝直接甩了个白眼过去。

“废话,要用姜汁泡制过才能用,你当我三岁小孩啊。”

周子墨被一个没到七岁的丫头当场智商碾压,直接石化。

鬼手李路过,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习惯就好,这丫头嘴比刀子快。”

队伍继续向山里挺进。

山路越走越陡,两侧枯树挂着残雪,山风一灌,冻得人直哆嗦。

沈清舟裹紧了大氅,怀里的萧黑炭探出个黑脑袋,一抽一抽地嗅着味儿。

走在前面的阿萝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盯着来时的蜿蜒山路。

“怎么了?”沈清舟问。

阿萝沉默了片刻,声音低了下来说道:“我来的时候,走的就是这条路。”

“走了整整两天。”

“晚上不敢睡,怕狼叼我!就找个树洞缩成一团,熬到天亮再走。”

她仰起头,看着沈清舟说道:“大哥哥,走到第二天的时候,我真的差点就放弃了。”

四周只有呼呼的风声。

“但我一想到奶奶还在家里等我回去。”

阿萝吸了吸鼻子,把竹篓带子重新拉好。

“我就又接着走了。

队伍里一片安静。

铁臂张扛着包袱走在最前面,脚步忽然重了几分,一脚踩进雪坑里。

瞎子陈的竹竿点地的节奏慢了半拍。

沈清舟静静看着面前这个还不到他腰高的背影。

六岁半,两天的深山老林,一个人。

他伸手,轻轻揉了揉阿萝的脑袋道:“以后都不用你一个人走了。”

阿萝仰头看了看他,眼圈瞬间泛红。

但她飞快地别过脸,用袖子胡乱抹了把鼻子说道:“我才没哭呢。”

“嗯,风太大,进沙子了。”沈清舟面不改色地接茬。

阿萝愣了一下,“噗嗤”一声乐了。

“大哥哥你也用这招啊?我奶奶每次偷摸抹眼泪,也是这么骗我的。”

沈清舟直接被噎住。

【这小丫头到底是来带路的,还是来精准拆我台的?】

队伍继续向北,山路越走越窄。

熬到大中午,原本整齐的队形已经稀碎。

铁臂张扛着包袱走在最前面开路。

神棍抱着罗盘跟在后头,嘴里疯狂输出“此方位犯太岁大凶”之类的废话,直到被鬼手李踹了两脚才闭嘴。

周子墨背着药箱,死死粘在阿萝旁边,手里那本砖头医案翻得哗啦作响。

阿萝忽然又蹲下,从路边薅起一把灰绿色的草叶问道:“周大夫,考考你,这啥?”

周子墨赶紧凑过去瞅了半天,低头开始狂翻书。

阿萝根本没给他查资料的时间。

“车前草,利水通淋,清肝明目!不过冬天药性差,春天采最好。”

周子墨翻到那一页,看了看书上的记载,又看了看阿萝。

“……对。”

沈清舟走在后头,默默看着这场单方面的降维打击。

才过了一盏茶,阿萝又从石缝里扒拉出一截干树根似的玩意。

“这是葛根。”

周子墨这次手速拉满,指尖在纸上疯狂划拉。

阿萝已经把葛根塞进竹篓里了。

“解肌退热,生津止渴,还能治拉肚子。”

周子墨合上书,盯着阿萝的后脑勺看了三秒。

“你、你丫真的才七岁?”

阿萝头也不回。

“六岁半,过完年才七岁。”

周子墨瞬间破防,脚步死死钉在原地。

前面的铁臂张回过头,扯着大嗓门补刀。

“小周大夫,你那一瓶子不满半瓶子晃荡的医术,连个七岁奶娃都打不过啊!”

“是六岁半。”阿萝再次严谨纠正。

周子墨抱着医案,凄凉地蹲在路边自闭了。

沈清舟走过去,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道:“想开点,你这水平至少比村口劁猪的兽医强。”

周子墨抬起生无可恋的脸说道:“……王妃,大可不必这么安慰我。”

“好的,那你就当我没放过这屁!赶紧走,别掉队。”

沈清舟一把将他从地上薅起来,顺手拍掉他肩上的雪。

周子墨垂头丧气地背好药箱跟上,走了几步,忍不住小声碎碎念。

“师父常说,学医不怕天赋差,就怕见的病人少……”

他怨念地看着前面蹦蹦跳跳的阿萝

“她见过的草药,比我见过的活人都多!这合理吗!”

走在最后的瞎子陈竹竿点地,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知道人外有人就行!到了青石岭,多看多学,少逼逼,手别抖。”

周子墨老实转头,用力点了个头道:“明白。”

队伍刚拐过一道山弯,铁臂张猛地刹车。

“老五,前头没路了。”

沈清舟绕过他那座肉山,探头一瞅。

山路被一排粗藤拦腰截断,藤蔓在两侧树干间编成了一张大网。

上面还嚣张地挂着几个风干的野猪头骨,风一吹,“咯吱”作响。

阿萝脸色瞬间变了。

她一把拽住沈清舟的袖子,吓得直往后躲道:“完犊子了。”

“怎么说?”

“这是猎户叔叔们的封山线!”阿萝压低声音做贼似的说道,“冬天封山,过路得交保护费的。”

沈清舟挑眉问道:“什么价位?”

“盐巴、铁器、布匹,三样里头挑一样。”

阿萝扳着手指说,“至少得一斤粗盐,或者一把好刀,或者两丈细棉布。”

沈清舟回头看向队伍的后勤大管家铁臂张问道:“大春给的物资里,有盐吗?”

铁臂张立马放下大包袱一通狂翻,最后抠抠搜搜摸出个巴掌大的油纸包。

“有倒是有,配卤肉当蘸料用的。”他掂量了一下说道,“顶破天二两。”

鬼手李伸出一根指头,嫌弃地扒拉了一下油纸包。

“人家要一斤粗盐,你这点玩意儿,撑死够腌个咸鸭蛋的。”

沈清舟看向阿萝道:“咱们能绕道走吗?”

阿萝果断摇头。

“绕路得翻东边那座陡崖,难走不说,还得白搭一天半的时间。”

瞎子陈的竹竿往地上重重一顿。

“老五,就你这风吹就倒的脆皮身板,翻陡崖估计得让老二把你当挂件背上去。”

沈清舟嘴角狠狠一抽。

【陈瞎子,你能不能别每次都精准暴击我的软肋?我那是脉虚血亏,不是双腿截肢好吗!】

他懒得反驳,蹲下身继续问阿萝道:“那帮猎户脾气咋样?好说话不?”

阿萝认真回忆了一下。

“人不坏,就是纯纯的犟种!规矩大过天。”

她心有余悸地补充。

“上次有个卖货的想白嫖过路,被吊在树上挂了整整一宿,第二天哭着爬走的。”

铁臂张一听,反手就把大斧头从背上抡了下来,往掌心里狂啐唾沫。

“那多简单,我一斧头把藤劈了,谁敢拦我就……”

“收起来。”沈清舟头也没抬。

“人家这是道上的规矩。”

“你上去就把封山线砍了,这跟冲进人家祠堂砸牌位有什么区别?”

铁臂张撇撇嘴,只好默默把大斧头又扛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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