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赃并获。
这次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萧景妄没有等他回答,压着他的手,顺势拿起了那个黑色本子。
他的另一只手却没有松开,依旧覆盖在沈清舟的手背上,温度透过皮肤传来,烫得惊人。
萧景妄好整以暇地翻开了本子,目光在上面扫过,然后,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抑扬顿挫的、仿佛在朝堂上念奏章的语调,朗读起来:
“六月初三,晴。”
沈清舟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王妃今日偷吃厨房预备的红烧肉,被发现后,内心高呼‘我是猪吗’……”
念到这里,萧景妄停顿了一下,侧过头,目光落在沈清舟已经红到滴血的脸上。
然后,他用一种愉悦的、带着品评意味的口吻,念完了最后一句。
“……甚是可爱。”
轰——!
沈清舟感觉自己的头盖骨都被这四个字给掀飞了。
整个世界都变成了雪花屏。
他石化了。
从脚底板到天灵盖,彻底僵住。
原来……这不是什么死亡笔记,也不是什么罪状清单。
这是……这是他的社死语录合集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萧景妄你这个死变态!偷听我的心声就算了!你还记下来!你还加批注!你还当着我的面朗诵出来!】
【杀了我!现在!立刻!马上!我没脸活了!】
羞耻和愤怒的岩浆在他胸腔里疯狂翻滚,几乎要将他整个人都烧成灰烬。
萧景妄看着他那副从耳朵红到脖子根,整个人都快冒烟的炸毛模样,心情好得不得了。
他凑得更近了些,几乎是贴着沈清舟的耳廓,用气声低语道:
“爱妃若是喜欢听,本王以后,可以每日都读给你听。”
这句恶魔般的低语,成了压垮沈清舟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猛地推开萧景妄,想也不想,转身就往外冲。
他现在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永远都不要再出来!
由于跑得太急,他的膝盖狠狠撞在了书案的桌角上。
“哐当”一声。
那个被萧景妄随手放在桌角的黑色本子,被他撞得飞了出去,掉在地上,书页散开。
沈清舟逃命的脚步顿了一下,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他看见,本子正好翻开在中间的某一页。
那一页,没有写字。
而是一幅画了一半的画。
画上,是一个背影。
那人穿着一身劲装,身形清瘦,正站在高高的墙头上,似乎正要迎风跃下。
那背影……怎么看,都像是他自己。
萧景妄弯下腰,捡起了地上的本子。
他看了一眼那幅画,脸上的笑意收敛了些许,神情变得有些莫测。
他合上本子,用手指轻轻摩挲着封皮,再抬起头看向门口惊魂未定的沈清舟时,重新挂上了那副玩味的表情。
“跑什么?”
他一步步朝沈清舟走过去,声音低沉。
“本王的王妃观察日记……还没写完呢。”
这一夜。
沈清舟睡得很不踏实,梦里全是萧景妄。
这疯批拿着那个黑色小本子,像念经一样在他耳边循环播放他的“社死语录”,一边念还一边笑,笑得他天灵盖都在冒凉气。
醒来时,天光大亮,沈清舟顶着两个黑眼圈,生无可恋地盯着床顶。
只要一想到昨天被当众朗诵“内心戏”的社死现场,他就想连夜扛着火车逃离这个星球。
“老五,起了?”
鬼手李那张笑成菊花的脸凑了过来,手里端着洗铜盆说道,“王爷在花厅等着您用早膳呢。”
沈清舟嘴角抽搐了一下。
还要一起吃饭?
这是嫌他尴尬得不够彻底,要搞早间处刑?
若是放在以前,他肯定装病不去。
但经过昨晚那一遭,沈清舟破罐子破摔了,反正底裤都被看穿了,还装什么矜持?
他慢吞吞地洗漱完,拖着沉重的步伐挪到了花厅。
早膳很清淡。
桌上摆着几碟看起来就没什么油水的腌黄瓜和凉拌豆腐,白粥熬得软烂,却寡淡得让人掉眼泪。
萧景妄坐在对面,神色如常,似乎完全忘了昨天晚上的事,只专注于手里的一碗燕窝粥,动作优雅得像是在鉴赏古董。
沈清舟看了一眼,眉心微蹙。
【没劲。】
【昨天刚吃了小龙虾和炸鸡,今天就给我整这种忆苦思甜饭?我的快乐没了。】
他拿起筷子,戳了戳那碗白粥,心里那股子憋屈劲儿又上来了。
【我想吃咸鸭蛋,要那种流油的,一筷子戳下去红油滋滋冒,把蛋黄挖出来拌在粥里,那种沙沙的咸香味才是灵魂啊!】
【要是再来点肉松就更好了……唉,这王府看着富得流油,怎么早饭吃得比和尚还素。】
他抬起眼皮,偷瞄了一眼萧景妄。
这人吃个早饭腰背都挺得笔直,看着就累。
“怎么?”萧景妄咽下一口粥,头也没抬。
沈清舟把筷子往桌上一搁,摆出一副还要死不活的鹌鹑样,小声嗫嚅道:“王爷,妾身没胃口。”
按照以往的剧本,萧景妄这时候大概会冷笑一声,或者直接让人把饭菜撤了让他饿着。
【快!快骂我!说我不知好歹!】
【然后我就能顺理成章地掀桌子走人,去厨房给自己开小灶!】
萧景妄拿着勺子的手顿了一下。
他没看沈清舟,只是侧头对站在一旁的管家勾了勾手指,低声吩咐了一句。
管家脸上露出一丝错愕,随即立刻点头,快步退了下去。
沈清舟正拿着筷子数米粒,心里还在疯狂吐槽这粥反人类,既没糖也没盐,简直是对味蕾的侮辱。
没过一会儿,管家去而复返。
手里托着一个小碟子。
碟子里,赫然摆着两颗刚刚切开的咸鸭蛋。
青色的蛋壳,白嫩的蛋白,中间那颗橘红色的蛋黄正往外滋滋冒着油,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更离谱的是,旁边还跟着一个小碗,里面盛满了金灿灿、毛茸茸的肉松。
“啪嗒”。
沈清舟手里的筷子掉在了桌上。
萧景妄瞥了他一眼,似乎是觉得他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太蠢,屈指在桌面上敲了敲说道:“还要什么?一次想完,免得厨房又要跑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