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妄坐在特制的木轮椅上,双腿覆着一层薄毯。
他指节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一下。
“抄。”
一字落下,玄甲亲兵轰然应诺,声震长街。
陈言提刀一挥,目光冷厉。
“点齐两百兄弟,分两路!”
“端了太守府和张家!”
太守府后院。
此时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太守夫人披头散发,直接跨坐在平日最受宠的小妾身上,双手死死掐着对方的脖子。
小妾手里死死攥着一张一万两的银票,指甲在夫人脸上挠出几道血痕。
“贱蹄子!把银票给本夫人!这是老爷留下的救命钱!”太守夫人声音尖锐。
小妾反唇相讥道:“凭什么给你!”
“老爷昨晚说了,这钱是给肚里的小少爷留的!”
不远处。
平日里躺在太师椅上装瘫痪的老夫人,此刻跑得比谁都快。
她手里抱着一个半人高的紫檀木珊瑚雕,直冲向后院墙根。
老太婆一把年纪,动作却极为熟练,她直接趴在地上,撅着屁股往狗洞里钻。
太守府前院。
刘太守的大儿子刘金锭还在慢条斯理地喝茶。
这草包平时仗着他爹的权势横行霸道惯了,压根不知道校场那边出了什么事。
大门被一脚踹开。
成群的亲兵大步跨入,刀枪映着天光。
刘金锭皱了皱眉,理了一下衣服,迈着四方步走下台阶。
他扫了陈言一眼,看对方没打王爷仪仗,只当是哪里来的野路子。
“瞎了你们的狗眼!”
刘金锭抬手指向陈言的鼻子,大声呵斥。
“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我爹是临水天一样大的太守!来打秋风也不看主家!”
他从袖子里摸出两块碎银,当啷一声扔在地上。
“拿这两块碎银,带着你的人滚出刘府!”
陈言盯着脚下的碎银,手握在刀柄上。
他没接话,也懒得拔刀。
右手反转,带鞘的横刀往上一挑,一记凌厉的横抽直接甩在刘金锭脸上。
“啪!”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刘金锭整个人横飞出去,重重砸在石阶上。
他张嘴吐出一大口鲜血,几颗白生生的门牙混在血水里滚落在地。
“绑了。”陈言收刀回腰间。
玄甲军迅速控制后院。
士兵们根本不废话,抖开婴儿手臂粗的麻绳。
正在互殴的女眷、卡在狗洞里的老太婆,一律捆死,麻绳首尾相连,将刘家人全数串成了一串。
另一边,张府正堂内。
桌椅碎了一地。
张富贵的三个儿子,一个比一个圆润。
三人根本不知道亲爹已经被吊在校场,还以为张富贵只是按惯例去县衙跟太守喝茶。
大儿子抓着一把金算盘。
二儿子拎着扫帚。
三儿子举着一张紫檀凳子。
“爹这回肯定得在衙门住几天,这张家的家主现在是我!”大儿子怒吼。
“放屁!爹最疼我,库房的钥匙理应交给我保管!”二儿子抡起扫帚就砸。
三人扭打在一起,肥肉乱颤。
大儿子挨了一拳,转头冲着门外大喊。
“管家!去县衙报官!”
“让我刘伯伯派捕快来,把这两个不孝的东西抓进去关几天!”
话音刚落,大门轰然倒塌。
鬼手李带着一队玄甲军大步跨进院子。
他双手揣在袖子里,打量着正堂里的三个胖子,鬼手李吐掉嘴里的草根,咧嘴乐了。
“报官?”
“巧了,我们就是官爷派来接你们的。”
玄甲兵一拥而上。
三个胖子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直接被按在地上反剪双手,绑得结结实实。
长街上,两侧挤满了围观的百姓。
陈言押着刘家人走在前面,鬼手李和铁臂张押着张家人跟在后面。
刘家人被绑在一根长绳上,哭天抢地。
刘金锭捂着漏风的嘴,疼得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张家那三个胖儿子走在队伍中间。
他们三人加起来足有七八百斤,平时出门全靠轿子。
此刻光脚走在青石板上,没走两步就喘得直翻白眼,步子越来越慢,直接拖慢了整个队伍的速度。
铁臂张走在后面被挡着路,急得直跺脚。
“俺说你们这几头肥猪,走快点行不行!”铁臂张大吼。
张家大儿子一屁股坐在地上,死活不起来了。
“军爷,走不动了,要杀要剐给个痛快。”
铁臂张左右看了看。
视线落在路边一家塌了一半的废弃铺面上,那铺子屋顶有一根当主梁的粗大原木。
铁臂张大步走过去,双手抱住那根原木,腰背发力。
原木被他硬生生从废墟里拽了出来,上面还带着泥土和木屑。
铁臂张拿着这根水桶粗细的原木走回队伍。
他用麻绳把张家三个胖儿子五花大绑,分别拴在原木两端和中间。
接着,铁臂张半蹲下身,肩膀顶住原木中心。
“给俺起!”
铁臂张大喝一声,单枪匹马将三个几百斤的胖子连同原木一起挑在肩上。
他在原地蹦了两下找准平衡,迈开两条粗壮的大腿,在长街上狂奔起来。
“让让!都让让!”
铁臂张挑着三个活人跑得极快,边跑边冲旁边跟上的鬼手李嚷嚷。
“就这点分量,还不够俺热身的!”
围观的百姓看直了眼,长街上爆发出一阵掀翻屋顶的叫好声。
张家三个胖子被悬在半空,随着铁臂张的狂奔上下颠簸。
他们连哭都哭不出来,直接当场晕死过去两个。
校场上。
几名士兵搬来冰鉴,放在虎皮太师椅旁边。
沈清舟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椅背上。
萧景妄坐在他身侧的轮椅里,正低头翻看缴获的名册。
陈言大步走上高台,单膝跪地。
“禀王爷!”
“太守府与张府查抄完毕,罪人家眷共计一百四十三人,全数押解至校场外,赃款赃物正在装车清点。”
萧景妄点点头。
沈清舟探头看了一眼台下的陈言。
视线越过人群,恰好看见铁臂张挑着三个胖子冲进校场外围。
他在心里疯狂嚷嚷。
【卧槽!老二这是把谁家猪圈给端了?】
【这三个球加起来得有一千斤了吧?这傻大个不拿去拉磨真可惜了。】
【这回抄出来的银子,总该分我一些吧?毕竟是我四个兄弟出了大力的。】
【对吧,亲爱的王爷?你听见没?】
萧景妄听着这明目张胆的讨赏,唇角微微上扬。
这人仗着两人心照不宣的秘密,当着众人的面在心里可劲儿撒娇。
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顺水推舟。
“陈言。”萧景妄放下茶盏。
“属下在。”
“贴出告示!张、刘两家抄没的田产店铺,按户籍册子退还给受害农户。”
“收缴的现银,留下一成作大军开拔的嚼用,剩余的连夜装车。”
说到这,萧景妄偏过头,目光直白地落在旁边的沈清舟身上。
“另外,挑两箱成色最好的金锭,直接送去王妃的营帐。”
“他的人出了大力,理应重赏。”
陈言抱拳领命,转身去办。
沈清舟眼睛瞬间亮了。
他立马从太师椅上坐直,连人带椅子往轮椅那边挪了挪。
“王爷英明神武,赏罚分明。”
沈清舟笑眯眯地献殷勤。
他剥了一颗晶莹剔透的葡萄,极为自然地递到萧景妄唇边。
“王爷这腿还伤着,操劳大半天,吃颗葡萄润润嗓子?”
萧景妄也不避讳。
他就着沈清舟的手将葡萄咬进嘴里,指尖顺势在那截白皙的手腕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怎么?”
萧景妄压低嗓音,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音量开口。
“在心里念叨还不够,非要本王当面把真金白银赏给你才安心?”
沈清舟大言不惭地凑近。
“那哪能一样。”
“心有灵犀是情趣,真金白银落袋为安,那才是王爷对我的真宠爱。”
萧景妄看着他那副财迷又得意的模样,眼中满是纵容。
“就你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