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荒原弃马!被抽干的蛮族部落!

表面哭唧唧,内心骂街被读心了

不到一盏茶的时间。

五匹毛色油光水滑的北地战马被牵到跟前,马鞍褡裢里,熏肉干和烈酒水囊塞得满满当当。

沈清舟踩镫上马,一把扯紧缰绳。

他居高临下瞥了赫察一眼,留下一句蛮语警告道。

“今夜之事,最好烂在肚子里,谁若敢走漏半点风声,七殿下定诛他九族!”

“属下明白!”赫察抱拳,头都不敢抬。

沈清舟一踢马腹。

“走。”

五匹战马扬起一路飞雪,就这么堂而皇之地穿过了西营戒备森严的防线。

两百名精锐士兵在两侧肃立,恭恭敬敬地目送他们离开。

厚重的营门被重重推开。

冲出西营三里地后。

老四扭头瞅着身后隐入黑夜的营盘,胡乱抹了把脸上的雪渣。

“乖乖,老五,你这嘴开过光吧?”老四惊叹出声道,“连根汗毛都没掉,还白嫖了五匹极品战马?绝了!”

鬼手李从袖子里摸出那块金牌,放在嘴边用牙咬了一口。

“卧槽,纯金的!西营的高阶腰牌!”鬼手李乐开了花说道,“这波主打一个无本万利,赢麻了兄弟们!”

铁臂张哈哈大笑,声如洪钟。

“还得是咱们老五脑子好使,换了老子,早就抄斧头把那两百号人全砍了。”

瞎子陈骑在马上,身形稳健如松,盲杖就挂在鞍侧。

“行了,别咧着嘴傻乐,出了西营就是无主的荒原了,咱们得连夜赶回黑松林接应点,东西在手,夜长梦多。”

风雪扑面,沈清舟隔着厚重的皮甲,按了按胸口。

那只装有蛊王腺液的布袋,正透过内衫往外渗着灼人的滚烫,烫得贴肉生疼。

母蛊王的腺液,萧景妄的命。

沈清舟咬着牙,身子低伏贴紧马颈,死死攥住缰绳。

"老五!"

铁臂张在旁边扯着嗓门喊道,“马都快跑冒烟了,你悠着点,别把自己甩飞了!”

沈清舟没应声,反而又夹了一下马腹。

五匹战马在月色下拉出五道灰影,空旷的荒原上除了风声和马蹄声,再无其他。

一路狂奔了约莫五个时辰。

"吁——!"

瞎子陈突然猛拽缰绳,马蹄在冻得梆硬的土层上硬生生犁出两条深沟。

他手腕一翻,“啪”的一声将盲杖横在身前。

“停,全停下。”

沈清舟一把勒住缰绳,战马暴躁地打了个响鼻。

“出什么岔子了?”

“前面有大动静。”

瞎子陈将声音压到极低,盲杖凭空指着黑夜深处。

“脚步声,密得根本数不清,全是拖着脚走的,绝对不是正规军。”

他微微偏头,那双永远蒙着黑布的眼眶迎着风向,像是在捕捉空气里的渣滓。

“风里夹着哭声、咳血声,还有……极其恶心的死人味。”

老四缩在马背上,罗盘盘面的指针疯转了两圈后定住,指向正前方。

"生门在前,但带大煞。"老四皱着眉说道,"大量活人气和死气搅在一块。"

沈清舟翻身下马,军靴踩在冻硬的雪壳上。

"弃马。"

铁臂张一愣,蒲扇大的手心疼地拍着马背说道:“啊?这可是极品好马,就这么不要了?”

“荒原上五匹活马的动静,瞎子都能看见,你留着给追兵发信号?”沈清舟手脚极快,一刀挑开褡裢。

他将熏肉和烈酒悉数抛给四人。

“把马往东边赶,咱们猫腰往前摸。”

鬼手李心在滴血,摸着马鬃嘀咕道:“这马少说值二十两银子一匹呢……”

瞎子陈头都没回。

“再废话,下一个被赶去东边吃雪的活物就是你。”

“啪!”

铁臂张一巴掌狠拍在马屁股上,五匹战马吃痛,嘶鸣着朝东面荒原狂奔而去。

沈清舟打头阵,四人紧贴雪地,借着微弱的月光反光,如幽灵般翻上了一道雪丘。

五人趴在丘顶,往下看去。

瞬间,全部失声。

惨白的月光像裹尸布一样,铺在下方大缓坡上。

人。

密密麻麻、如黑蚁般的人。

一条由血肉之躯组成的长龙,从北部的黑暗深处钻出,一直绵延到南面的地平线尽头。

看不见头,也寻不到尾。

没有整齐的队列,没有引路的旗帜,更没有军士的号子。

大风如刀子般刮过。

队伍里不时有人僵直地栽倒在雪地里,发出一声响声。

可后面的人连眼皮都不抬一下,木讷地绕开那具刚倒下的躯体,没人停下,更没人回头看一眼。

倒下去的人就那么趴在雪坑里,很快被风雪掩埋,变成一个又一个毫无生机的小白包。

铁臂张看得头皮直接发炸。

他刀口舔血混迹半生,什么修罗场没见过?可眼前这帮人,连个渡口都没有。

大雍的流民就算要饿死了,好歹眼底有求生欲,知道往大城池的方向跑。

可底下这群人,眼里的光全死绝了。

看不出目的地,也不知道往哪走,他们唯一的本能动作,就是走。

沈清舟视线扫过大半个队伍,眼神冷得掉冰渣。

极其诡异。

队伍里,全是老弱妇孺。

十五到四十岁的青壮年男丁,就像被某种怪物一口吞了,半个影子都找不着。

偶尔有几个还能站立的成年汉子,也全是瞎眼断腿的残废,被七八十岁的老人和半大的娃娃死死架着,一步一磕头地往前蹭。

“壮劳力呢?”铁臂张压着嗓子,声音破天荒地在抖问道,“男人全死绝了?”

死寂。

没人答得上来。

“老四。”沈清舟偏头下令。

老四二话不说,把罗盘往怀里一揣说道:“我去外围捞个舌头问问。”

他像只贴地滑行的土拨鼠,顺着雪丘摸了下去。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老四去而复返,手里拽着一团破毛毡,里面拖着个半大的蛮族女童。

女童被摁在雪窝里,铁臂张随手甩了件厚斗篷裹住她。

她冻得像块硬梆梆的木头,嘴唇发黑,浑浊的双眼呆呆睁着,没有对陌生人的恐惧,也没有活人该有的生气。

沈清舟单膝跪地,平视着她,开口是纯正的蛮语。

“阿妹,你们寨子的人呢?青壮男人去了哪里?”

小女孩木讷地盯着他看。

她的大脑似乎被冻住了,好半天,她才消化掉这个穿着南疆皮甲的陌生人说出的话。

她的声音轻得像纸灰,风一吹就散了。

“被拉走了。”

“谁干的?”沈清舟追问。

“穿黑袍子的大人们,说是大祭司的法旨,要拉去喂坑。”

女孩木然地陈述着说道,“我阿爹被带走了,阿兄也被带走了,寨子里只要是长了腿的男人,十五岁往上,四十岁往下,一个都没留。”

沈清舟手指一紧,直接捏碎了一把混着冰渣的冻土。

“那你们这些人,准备往哪逃?”

“不知道。”女孩终于低下头说道,“大人们说,走就是了,留在寨子也是冻死,走下去,也许神明会赐口饭吃。”

沈清舟又连抛了几个问题。

女童像个破风箱一样,断断续续地往外倒。

根本不是一个寨子遭了灾。

沿途八九个大型部落,全被祭司殿的黑衣人像篦子一样梳了一遍。

所有青壮年全被铁链锁走,对外的口径咬死了是一样的——“王庭征召”。

可被征召去干什么,没人知道。

因为迄今为止,活着回来的,一个都没有。

家里断了顶梁柱,仅剩的牲口又被征粮的护卫队洗劫一空,寨子彻底活不下去。

只能散尽家财,跟着大部队在荒原上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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