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舟也愣住了。
视野里,那个男人发了狠地抽打马鞭,黑色的身影急速放大,裹挟着雷霆万钧的怒火与……急切。
近了。
更近了。
冲到城楼下,萧景妄没减速。
他一脚踏在马鞍上,整个人拔地而起,军靴踩着城墙凸起的砖石,几个起落,沉重的铠甲竟没拖慢他半分。
黑影带着风沙扑面而来。
沈清舟还没来得及眨眼,腰上一紧。
一只覆盖着冰冷铁甲的手臂,蛮横地扣死了他的腰。
紧接着,一只带着薄茧的大手扣住了他的后脑勺,不容分说地往前一压。
天旋地转。
所有的声音都被掐断。
萧景妄的吻,带着风沙的粗砺,带着血腥气的霸道,狠狠地压了下来。
这不是什么温柔的缱绻,而是一场掠夺。
他在众目睽睽之下,在十万双眼睛的死死盯着中,把他的王妃钉在城墙上亲。
唇齿磕碰,生疼。
“唔——!”
沈清舟瞪大了眼睛,瞳孔里倒映着萧景妄那双布满红血丝、此时却燃着熊熊烈火的眸子。
【疯……疯了?】
【这么多人看着……赵老头还在旁边呢!小皇帝还未成年呢!】
【这是全城直播啊大哥!】
萧景妄根本不给他思考的空隙,舌尖粗暴地顶开牙关,像要把沈清舟的三魂七魄都吸进肚子里。
城楼上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百官们张大了嘴巴,足以塞下一个鸡蛋。
赵匡更气得脸色铁青,指着两人的手指剧烈颤抖,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这成何体统!
简直是……不知廉耻!
可萧景妄不在乎。
他只知道,刚才那一瞬间,他听到了这个小骗子心底最真实的声音。
那个平日里满脑子只有钱的小东西,在求他活着。
既然如此,那就盖个章,定个死契。
良久。
久到沈清舟缺氧腿软,只能挂在对方手臂上时,萧景妄才意犹未尽地松口。
两人唇分,扯出一道暧昧至极的银丝。
沈清舟大口喘气,脸颊比身上的红衣还艳,眼尾泛着被欺负透了的潮红。
萧景妄大拇指粗鲁地擦过沈清舟红肿的嘴唇,指腹老茧刮得沈清舟一颤。
男人低头,额头抵着沈清舟的额头。
戾气散去,只剩下某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偏执。
“沈清舟。”
萧景妄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含着一把沙砾,只钻进沈清舟一个人的耳朵里。
“给本王守好了。”
“不许看别人,不许跑路。”
“等本王回来验货。”
萧景妄在他唇角重重咬了一口,语气森然道:“若是敢让别人碰本王的东西……本王就让这天下,都给本王的王妃陪葬。”
说完,他不给沈清舟反应机会,松开手,转身。
黑色的披风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人已跃下城楼。
稳稳落回马背,萧景妄不再回头,扬鞭炸出一声脆响。
“出发!”
这一次,是真的走了。
马蹄声滚雷般远去,黑色的背影彻底融进漫天黄沙。
城楼上风很大,吹得人脸疼。
沈清舟还维持着被吻的姿势,呆若木鸡。
周围那些探究、鄙夷、震惊的目光,像苍蝇一样围着他嗡嗡转。
赵匡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官袍,在一众官员的簇拥下走了过来。
看着沈清舟那副衣衫不整、嘴唇红肿的模样,老狐狸眼底闪过毫不掩饰的鄙夷。
“王妃真是好手段。”
赵匡皮笑肉不笑说道,“大庭广众之下,如此不知廉耻,蛊惑摄政王乱了军心,这要是传出去,怕是让天下人耻笑我大雍王室毫无体统,简直是祸水。”
周围几个户部的官员也跟着附和,发出几声阴阳怪气的嗤笑。
“王爷如今远赴南疆,王妃独守空房,这日子怕是难熬啊。”
“若是王妃觉得寂寞,不如去城外的水月庵静修?那里清净,正适合修身养性。”
这是要软禁他,还要把他赶出权力中心。
没了萧景妄这尊煞神镇场子,这些牛鬼蛇神立马就露出了獠牙。
沈清舟回过神。
指尖触碰到滚烫的唇瓣,上面似乎还残留着男人身上冷冽的铁锈味。
【流氓。】
【光天化日……不要脸!】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
但这骂声里没火气,反倒透着股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甜腻。
沈清舟转过身。
风吹起他火红的衣摆,猎猎作响。
那张刚才在萧景妄面前还红着脸、此刻却像覆了一层寒霜。
那种软糯可欺的娇羞感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浸润在骨子里的、属于江湖神偷的匪气。
他歪了歪头,看着赵匡,忽然笑了。
“赵大人说得对。”
沈清舟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说道,“王爷走了,我这心里确实难熬,一难熬,我就心情不好,一心情不好……”
他停顿了一下,手腕一翻。
一枚墨黑色的麒麟佩出现在他修长白皙的指尖,在阳光下折射出冷硬的光芒。
赵匡脸上的假笑瞬间凝固。
见此玉如见摄政王。
这是皇权特许,先斩后奏的权力象征。
“见玉如见君。”
沈清舟把玩着那块玉佩,语气轻佻,眼神却冷得吓人开口说道,“赵大人,您这膝盖是不是太硬了点?见到本宫,怎么不跪啊?”
赵匡脸色骤变,死死盯着那块玉佩,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他没想到萧景妄竟然疯到这种地步。
把这种能调动半个朝堂权力的东西,交给一个除了长得好看一无是处的男妃!
“跪!”
沈清舟骤然厉喝。
赵匡身后的几个官员腿一软,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赵匡浑身发抖,硬撑了片刻,最终在沈清舟那看死人一样的目光下,屈辱地弯下了膝盖,跪在了粗糙的青砖上。
“臣……参见王妃。”
沈清舟居高临下地看着这群人,眼底没有半点怜悯。
他一步步走到赵匡面前,弯下腰,用那块玉佩轻轻拍了拍赵匡的老脸。
啪、啪。
声音清脆,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赵大人,记住了。”
沈清舟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轻笑道,“收起你那些脏手段,萧景妄不在,我也不是吃素的。”
“毕竟……”
沈清舟直起腰,拍了拍腰间那个刚才觉得有些空荡荡的钱袋子,嘴角勾起一抹贪婪又凶狠的弧度,活像个刚下山的土匪头子。
“我现在很缺钱,非常缺。”
“王爷这一走,断了我的零花钱,我这人穷疯了,可是会咬人的。”
“若是谁敢在这个时候挡我的财路,或者想趁火打劫……”
沈清舟眯起眼,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露出雪白的牙齿。
“我就让他知道,什么叫做.....”
“倾、家、荡、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