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你管这叫伙夫?一勺汤灭一军!

表面哭唧唧,内心骂街被读心了

雪坡后。

老苟眯着眼。

浑浊的眼球里映出洼地中央正在蠕动、汇聚的黑点。

他那张沟壑纵横的老脸皱了起来,每一道褶子里都藏着讥诮。

“嘿,这蛮子头儿还真开了窍。”

老苟一笑,露出一嘴豁口的黄牙。

“晓得散开是靶子,知道往一块儿凑了。”

赵无极顺着他的视线望去,脸色骤变。

“他们在结冲锋阵!是铁甲蛊!”

他手里的长枪被攥得嗡嗡作响,肌肉贲张,下一刻就要弹射而起。

“我这就去集结轻骑!”

“慌什么。”

老苟的手搭在了赵无极的肩上。

一只干瘦、枯黑,如老树根的手。

赵无极却感到自己的肩胛骨像被一座山压住了,半点也动弹不得。

他心头掀起巨浪。

自己一身横练筋骨已入化境,竟被一个伙夫单手制住。

这老头,是个怪物!

绝对是入了宗师境的怪物!

“他这是给咱省功夫,”

老苟下巴朝着下面一扬说道,“挤成一坨,正好下锅。”

说着,他慢悠悠站起身。

摸出火折子,对着那支紫檀木烟袋锅“吧嗒”嘬了一口。

一点火星在风雪里亮起,又黯淡下去。

老苟反手抄起烟杆。

用黄铜烟锅头,对着自己腰间挂着的大铁锅,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

“铛!”

“铛!”

“铛!”

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有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压过了风雪的呼啸,远远地荡了开去。

这是伙房的开饭号子。

此时此刻,是战场的催命符。

后方阵地。

上百辆投石车旁的士卒闻声而动。

他们沉默地咬着牙,合力转动绞盘。

轮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一具具沉甸甸的密封陶罐被安放在抛兜之中。

罐体晃动,里面盛着的、由老陈醋和断肠红熬炼的汁液随之起伏。

“放!”

投石车营校尉挥下令旗。

绷紧的粗麻绳索发出巨响,抛射杆狠狠弹起。

巨大的后坐力让投石车底座的厚木板,深深砸进了冻土与积雪里。

雪坡下。

喧嚣的风声诡异地停了一瞬。

上百个陶罐在空中翻滚,划出密集的弧线,直直坠向低洼地的蛮军阵型。

乌里木蹲伏在雪层深处,瞳孔收缩。

他死死盯着那些飞来的瓦罐。

没火光,没黑烟,甚至没有巨石破空的尖啸。

“散开!举盾!”

乌里木的吼声嘶哑。

尾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发觉的惊疑。

他淬毒的弯刀斜指天空,脸上却挂着对大雍军队根深蒂固的蔑视。

“铁蛊阵在前!挡住!”

在大雍军队面前。

一千具刀枪不入的铁甲蛊,就是他乌里木最大的底气。

这些用秘药和尸油炼制的怪物。

不惧刀砍,不畏箭雨,即便是巨石砸下,也不过是挠痒。

这些手段对铁甲蛊来说,不过是挠痒痒。

沉闷的脚步声连成一片。

一千多具闪着青铁色光泽的怪物。

如一堵移动的金属城墙,护住了身后两万多名重甲步卒。

“啪嚓!”

第一个陶罐砸在了一具铁甲蛊的脑门上。

应声而碎。

没有火焰,没有爆炸。

一股漆黑如墨的粘稠液体,顺着那怪物的头顶倾泻而下。

紧接着。

啪!啪啪!啪!

碎裂声如爆豆,响彻整个洼地。

上百个陶罐在洼地中心炸开了花。

一股浓烈到极致,足以将人眼鼻熏到流泪的酸臭味,轰然炸开!

这是老陈醋、断肠红以及数十种腐蚀草药经过特殊熬制后,才有的地狱味道。

乌里木脸上得意的笑容,瞬间凝固。

几滴黑色的液体溅射到他胸口的护心皮甲上。

“滋啦——!”

一阵令人牙酸的轻响。

那片坚韧的牛皮甲,如被烙铁烫穿的雪片。

冒着白烟迅速卷曲、塌陷,转瞬间就被腐蚀出一个拳头大的窟窿!

乌里木骇然后跳,伸手摸向脸颊。

一滴黑水沾上了他的指尖,皮肤立刻传来被烈火灼烧的剧痛。

“这……这是什么邪术!”

他用蹩脚的大雍官话失声大叫。

然而。

更让他神魂欲裂的一幕发生了。

那一千多具他引以为傲的铁甲蛊,在黑液的浇灌下,正发生着恐怖绝伦的变化。

怪物们体表那层堪比生铁的药茧。

一遇到这种强酸,便如沸汤泼雪,迅速消融。

“嘎吱……嘎吱……”

那是金属与骨肉剥离的声音。

钉入怪物关节的青铜钉,周围的皮肉被酸液腐蚀,钉孔迅速扩大,失去了所有支撑力。

钉在怪物关节处的青铜钉,在酸液的腐蚀下,钉孔迅速扩大。

“当啷!”

一根手臂长的青铜钉从一具铁甲蛊的膝盖处滑落,掉在冻土上。

这仅仅是个开始。

大片大片的药壳连带着腐肉从怪物身上剥落,露出下方苍白溃烂的肌肉组织。

几十个铁甲蛊膝盖一软,齐刷刷地单膝跪地,再也站不起来。

那气势汹汹的钢铁军团。

转眼间。

变成了一群关节报废、走一步晃三晃的软脚虾。

乌里木气到发疯,又笑出声来,嗓音尖利。

“酸的?用醋?”

“厨子!你们大雍竟然派厨子上战场!”

“无耻!这是对草原勇士最大的侮辱!”

雪坡之上。

老苟慢悠悠地吐出一口烟圈,用烟杆指了指下方混乱的敌阵。

“赵大块头,看到没?”

赵无极手握百斤重的镔铁长枪,整个人杵在雪地里,宛如一尊石化的雕像。

他嘴巴张着,能塞进一个拳头。

眼前那片曾经让他头痛欲裂的铁甲军阵。

现在正冒着袅袅白烟,散发着刺鼻的酸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土崩瓦解。

“还愣着干什么?”

老苟磕了磕烟灰。

“汤都泼完了,该你下去洗碗了。”

赵无极猛然惊醒。

他翻身上马,一把扯掉脸上的面罩,露出被风雪刮得发红的坚毅脸庞。

“玄甲军听令!”

他的吼声如雷,盖过了山谷的风啸!

“痛打落水狗!“

“随我冲锋!”

马蹄如雷,雪浪滔天。

三万玄甲军自雪坡上俯冲而下,汇成一道势不可挡的黑色洪流。

赵无极一马当先,枪出如龙!

他如一道劈开混沌的黑色闪电,直插敌军心脏!

洼地里的蛮兵还未从那股催人呕吐的酸雾中回过神。

断肠红的毒气混合着醋酸,无孔不入,钻进他们的肺里。

还有一些蛮兵倒在地上,痛苦地抓挠着自己的喉咙,窒息而死。

“噗!”

赵无极的长枪轻易贯穿了一具脱了壳的铁甲蛊。

枪尖一抖。

那怪物脆弱的躯体便在空中爆成一团黑绿色的粘液。

“杀!”

喊杀声震天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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