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王妃却带四大杀神去拉车了!

表面哭唧唧,内心骂街被读心了

停在沈清舟眉心前三寸。

对面十几名南疆蛮子攥紧了削尖的木棍与生锈柴刀,破烂羊皮袄被狂风扯出裂帛般的声响。

铁臂张反手扣住开山斧木柄,大斧脱背半分。

瞎子陈的盲杖斜垂,杖尖重重抵死冰面。

沈清舟迅速抬起左手。

五指张开,掌心朝外。

南疆底层走商通用的“无刃”手势。

与此同时,他的右手向后探出。

五指张开,按在铁臂张粗壮的手背上,指骨发力,硬生生切进那暴起的肌肉里。

【这头熊只要拔了斧头。】

【他们今天就得踏着尸骨一路杀进南疆王庭,潜伏计划也将彻底落空。】

沈清舟启唇。

一连串低沉晦涩的音节吐出。

他没用南疆王庭贵族的官话。

喉部肌肉收紧,舌尖抵住上颚,尾音以一种古怪的腔调上挑。

“同踩一条道的人,不举刀。”

纯正的南疆西岭山地底层土话,西岭客商特有的路祭问安切口。

刀疤汉子手腕猛地一顿。

悬在沈清舟眉心前的骨矛再难寸进。

阵型后方,裹着破羊皮的老妪惊呼出声。

她接了一句地道的西岭乡音。

这是东部平原上的南疆人砸断骨头也学不会的腔调。

刀疤汉子紧绷的手臂肌肉一点点松开,压下矛尖。

沈清舟顺势收回左手。

“大雍边城做皮货生意的少东家,雇了几个护卫,想顺商道收点风干牦牛皮。”

货号、皮张等级、盐巴兑换比。

底层的行商黑话被他揉碎在句子里,吐得毫无凝滞。

刀疤汉子扫过沈清舟,目光落在他身后四个面目各异的男人。

他用粗犷的蛮语质问。

“你的护卫为什么跟木桩子一样?”

沈清舟侧开半步。

瞎子陈耳朵微动,立刻挺直脊背。

单手握着盲杖,下巴高抬,摆出一副又聋又瞎的高深派头。

铁臂张腮帮子高高鼓起。

两百多斤的壮汉憋得浑身横肉直颤,太阳穴青筋狂跳,生生把大雍军营里的污言秽语咽回肚子里。

鬼手李双手笼在破袖筒里,眼珠乱转。

他脸上挤出僵硬谄媚的笑意,活脱脱一个市井里的滚刀肉怂包。

老四最自觉。

直接走到避风的岩石旁蹲下,缩着脖子死死盯着地上的雪窝。

沈清舟切换回流利的蛮语。

“边城矿坑里买来的苦力。”

“下矿遇上塌方,雷管震坏了耳朵,全成了哑巴。”

“胜在便宜,一天管两个面饼就行,连肉都不用喂。”

对面十几道狐疑的目光来回扫视。

敌意散去大半。

刀疤汉子的视线越过这几个奇怪的哑巴,盯在那匹倒毙的北地黑马上。

眼神转冷。

“大雍的少东家,骑军马走商?”

雪原上的风停了半瞬。

铁臂张的大拇指瞬间扣死斧柄。

瞎子陈的盲杖尖端在冰面上碾出细碎冰渣。

沈清舟狠狠叹了口气。

脸上浮现出商贩特有的那种肉痛与懊恼。

“边城黑市上收的破烂货。”

“掏了三倍价钱从逃兵手里抠出来的,本以为脚程快,还没出雪原就暴毙了。”

“大雍那帮吃兵血的军痞,专门宰我们这些生意人。”

他走上前,对准死马的马腹重重踹了一脚。

动作里的嫌弃与愤怒浑然天成。

踹完后,沈清舟解开贴身包裹,翻出一个封口严实的油纸包。

他抽出一根裹满暗红碎末的肉条。

“路难走,搭个伴吧。”

“死马归你们割肉,这根肉干权当交个朋友,给兄弟们垫垫肚子。”

刀疤汉子接过肉干。

撕下指甲盖大小的一块丢进嘴里咀嚼。

仅嚼了两下。

这南疆汉子五官骤然皱作一团。

脸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额头大颗汗珠渗出,顺着那道狰狞的刀疤淌进领口。

他接连倒吸着极寒的冷气,口中喷出浓烈白雾。

蜀地特制的烈火牛肉,直接烧穿了这嗜辣蛮子的味蕾。

刀疤汉子把剩下的肉干扔给身后的族人。

老妪只咬了一丝。

辣得浑身直哆嗦,眼泪狂涌,脑袋却像捣蒜一样疯狂点着。

刀疤汉子反手将骨矛插进背后的旧皮套里。

“可以搭伙。”

他死盯着沈清舟。

“两个条件。”

“死马的肉全部归我们。”

“你那四个哑巴去前面拉车,别指望我的族人伺候他们。”

铁臂张听不懂蛮语。

但他看懂了那个南疆蛮子指向破板车的手势。

胸腔剧烈膨胀。

沈清舟抬脚踩在铁臂张的军靴上,鞋跟发力碾转。

他用蛮语朗声回话。

“成交,苦力生来就是干粗活的。”

转身之际。

他一把揪住铁臂张宽厚的熊皮后领,硬生生将这座肉山拽向那辆简陋的板车。

鬼手李最是通透。

抢先一步小跑过去,捞起车辕上脏兮兮的麻绳,直接套进自己脖子里。

铁臂张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双手被迫握住粗糙麻绳,脸膛涨得像熟透的猪肝。

瞎子陈拄着盲杖走向板车侧面。

端着世外高人的瞎子身段,全靠听力判断铁臂张的位置。

走出三步。

“咚。”

瞎子陈的脑门结结实实撞在斜挑出的车辕上。

他身形僵死在原地。

随后极其自然地伸手摸向木轮,开始检查车况。

鬼手李从牙缝里往外挤字。

“老大,车辕可没长嘴,你这听声辨位的绝活今天是废了。”

瞎子陈面无表情,声线奇寒。

“老三,你脖子上的绳再不拉直,老二那把开山斧就要剁你脑门上了。”

铁臂张两百斤的体重向前猛压。

他粗喘一声,双臂肌肉瞬间暴涨,死死卡在雪坑里的木轮被强行拖出。

冰层碎裂。

他压着嗓子低吼。

“都给老子闭嘴。”

“再废话,老子一脚把这破车踹进沟里。”

老四依然没吭声。

默默走到车尾,把肩膀抵在破旧的挡板上,闷头推车吃灰。

沈清舟走在最前面,视线扫过这四个憋屈至极的顶尖杀神。

四人立刻眼观鼻,鼻观心。

半里外的黑松林深处。

鬼一蹲在被积雪压弯的粗大树杈上,隔着枯叶俯瞰下方的商队。

看着铁臂张套上麻绳,看着瞎子陈撞上车辕。

鬼一握紧刀柄的手指一点点松开。

面具下的眼睛透出极度的不解。

主子交代要血洗开路。

结果这位王妃硬是靠着两句话和一块肉,把自己混成了拉车的苦力。

鬼一抬起手势。

后方十一道暗影无声散开,顺着树冠继续向南潜行。

风雪越来越密。

沈清舟与刀疤汉子并肩走在队伍前列。

“前面的寨子能买到补给吗?”他用蛮语闲聊。

刀疤汉子咽下嘴里残留的辣味。

“能。“

“不过最近王庭出了大事。”

“各处哨卡查得很严,连我们这些拉货的都要查底细。”

沈清舟解下腰间的水囊递过去。

“那我这趟皮子还收得成吗?”

刀疤汉子接过水囊,灌了一口烈酒。

“王庭死了大祭司。”

“二祭司现在疯狗一样到处抓活人祭阵。”

“西边几个寨子里的青壮都被拖去放血了。”

“你们连根牛毛都收不到。”

沈清舟眉眼微沉。

“那进城岂不是送上门被抓?”

刀疤汉子把水囊扔回他怀里。

“进不去。”

他抬起粗糙的手指,指向狂风呼啸的风雪深处。

语气带上了浓浓的警告。

“大雍人,吃你的肉带你走,已经是破了南疆的规矩。”

“王庭的浑水,问多了容易掉脑袋。”

“再多打听半句,你就带着你的哑巴滚去雪地里喂狼。”

说完,他一把扯紧破旧的羊皮袄领口。

铁青着脸埋头死命赶路。

再也不肯多看沈清舟一眼,彻底掐断了话头。

沈清舟摩挲着微凉的水囊。

雪片落在他的睫毛上,转瞬融化,指骨逐渐捏紧了皮囊边缘。

上一章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