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他们不知道,死神已经爬上了城墙!

表面哭唧唧,内心骂街被读心了

镇南关,城楼大殿。

火盆里的兽炭烧得劈啪作响。

殿内弥漫着浓烈的血腥气与羊膻味。

蛮族六皇子骨突查穿着厚重的玄铁兽吞铠,大步跨到殿中。

他一脚踹翻两百斤重的青铜酒鼎。

“哐当!”

鼎身砸在石板上,震裂了一条深缝。

滚烫的马奶酒洒了一地,白色的热气腾腾升起。

骨突查一把揪住跪在地上的探子蛮兵衣领,将这名身高八尺的汉子单手提离地面。

“你再说一遍。”

探子蛮兵被勒得脖颈发紫,双腿乱蹬。

“殿下……是真的!”

“大雍的投石车扔过来的陶罐里装满了黑色酸水,铁甲蛊沾上,身上药茧当场融化,青铜钉全部脱落!”

“一千多铁甲蛊,眨眼间变成一地血水脓水!”

“两万兄弟被毒气熏死大半,剩下的被玄甲军冲阵砍了脑袋!”

“乌里木将军被大雍统帅按在地上枭首……我们连他们先锋营的阵线都没摸到……”

“废物!”

骨突查甩开手臂。

探子蛮兵被掷出三丈远,后背撞在承重柱上,大口吐血,直接昏死过去。

骨突查胸膛剧烈起伏,转头盯向大殿阴暗的角落。

角落里。

一名身披大红祭祀袍的老者盘腿坐在蒲团上。

枯瘦如柴的脸上画满黑色降头图腾,双眼紧闭,手中转动着一串惨白的人骨念珠。

“大祭司!“

骨突查拔出腰间弯刀,刀尖直指老者面门。

“你信誓旦旦说,野狼谷伏击万无一失!”

“本王折损了兵力就算了,动用了王庭培养十年的铁甲蛊,结果呢?连萧景妄的毛都没伤到一根!”

大祭司手指拨动念珠的动作不停,缓缓睁开双眼。

那是一双没有眼白的纯黑瞳孔。

“殿下。“

大祭司开口,嗓音像枯木断裂。

“萧景妄是大雍战神,若他连一个野狼谷都过不来,那也不配让圣主忌惮。”

“放屁!”

骨突查上前一步,刀尖几乎贴上大祭司鼻尖。

“乌里木是王庭排名前三的勇士,你让本王拿什么跟父汗交代?”

大祭司抬起枯瘦的手指。

轻轻捏住刀脊,将弯刀推开寸许。

“大雍的玄甲军,本就不是靠几只虫子就能挡住的。“

“此战失利,反倒是个好消息。”

大祭司站起身,红袍拖地。

“那锅酸汤能化解蛊毒,说明萧景妄身边藏着能人。“

“常规手段,对他已经不管用了。”

大祭司走到大殿中央,看向挂在墙上的一张南疆地图。

“硬碰硬,我们不是萧景妄的对手。“

“但人,都有弱点。”

骨突查冷哼,将弯刀收回鞘中。

“你想干什么?”

大祭司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动手中念珠。

目光穿过大殿敞开的窗口,落在远处城门楼最高处的旗杆上。

风雪中。

一个人形的黑影被铁链悬挂在旗杆顶端,双臂大张,像一只被钉死的鹰。

那是卫仲。

儿臂粗的透骨钉穿透了他的琵琶骨,铁链锁在旗杆横梁上。

日夜暴晒,滴水未进。

他脚下,便是那个万鬼哀嚎的炼蛊坑。

“卫仲已经在城头挂了七天了。”

大祭司收回目光,语速忽然放缓。

“萧景妄没有发疯,说明分量还不够。”

“从明日起,每日在卫仲身上割下三两肉,饲养城中的血池怨婴。”

骨突查瞳孔一缩。

血池怨婴,是南疆阴毒的蛊术,需用活人精血辅以毒虫日夜熬煮。

“萧景妄每晚到一刻钟……”

大祭司伸出一根枯指。

“我们就当着两军的面,往卫仲脊椎里,多钉一根镇魂钉。”

骨突查倒吸一口凉气。

被镇魂钉打入脊椎之人,万蚁噬骨之痛日夜不息。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死后魂魄也会被拘禁于钉内,永世不得超生。

“萧景妄若敢强攻,我们就拉着卫仲陪葬。”

“他若不敢......”

大祭司嘴角扯出一个弧度。

“就只能眼睁睁看着大雍军魂被一刀一刀剐成蛊料。”

大祭司走到骨突查身侧,压低了声音。

“殿下,我们要的不是一场胜仗,而是要彻底摧毁这位大雍战神的理智。“

“这头冷血的孤狼,就会变成一条疯狗。”

“他只要发狂,破绽就会露出来。”

大祭司伸出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届时,我们就在他阵脚大乱之时,取其首级,献给圣主。”

骨突查眼底泛起凶光。

他死死盯着大祭司。

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随后仰起头,爆发出一阵张狂的笑声。

“好!就按你说的办!“

“明天的第一根镇魂钉,本王亲自砸进卫老狗的脊梁骨里!”

......

城外,风雪正厉。

镇南关西侧断崖。

黑色的岩石表面覆盖着厚达尺许的坚冰。

极寒气流自谷底倒灌而上,连飞鸟的痕迹都冻绝了。

十三道黑影贴在垂直的冰壁上,缓慢向上挪动。

萧景妄一身夜行玄甲,徒手扣住崖壁缝隙,狂风卷着冰沫拍在金属面甲上,沙沙作响。

他身下是深不见底的万丈峡谷。

十二名鬼卫如壁虎般紧随其后。

右下方忽然传来一声细微的咔嚓。

鬼七脚下的冰层承受不住重量,出现蛛网般的裂纹,整块冰壳剥落。

身躯瞬间失衡,鬼七急速坠向深渊。

他死咬牙关,硬生生咽下了本能的惊呼。

萧景妄左手五指猛地发力,生生刺入冰壁深处的岩层。

碎冰四溅。

他右臂闪电般向下探出。

灼热的纯阳真气透体而出,化作一股无形的强悍吸力,死死拽住鬼七的后领。

下坠之势顿止。

真气猛然上提。

鬼七被凌空扯回崖壁,手脚并用重新攀住岩石,三息之内便恢复攀爬姿态。

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一丁点杂音。

队伍继续向上。

距离崖顶还剩最后十丈。

上方探路的鬼一停住动作,右手抬起,比出一个手势。

有哨。

萧景妄贴紧冰壁,借着一块凸起的巨岩掩护,探出半个头。

崖顶边缘的背风处,蹲伏着六个高大的黑影。

狂风吹散浮雪,露出它们的全貌。

那是六具未完全成型的铁甲蛊。

死人般铁青色的皮肤,肌肉高高隆起,各大关节生硬地嵌着青铜甲片。

粗大的青铜钉打穿骨骼,将甲片死死固定在肉里。

它们眼珠浑浊,鼻翼不停耸动,捕捉着风中每一丝异样的气味。

但凡有一点金属撞击的动静,这六个暗哨就会发出咆哮,惊动城内数万蛮军。

萧景妄收回视线,右手探入腰间皮囊。

摸出六个拇指大小的瓷瓶。

拔营前老苟单硬塞给他的——浓缩化骨露。

战术手语快速下达。

鬼一等六名鬼卫接过瓷瓶,四肢紧贴冰面。

借着风雪呼啸的掩护,六人悄无声息翻上崖顶,幽灵般滑行至六具铁甲蛊身后。

其中一具怪物忽然转动僵硬的脖颈,浑浊的眼珠盯向身后。

就在这一瞬。

六名鬼卫齐齐拔开瓶塞。

淡黄色的液体倾斜而下,精准滴入怪物后颈的青铜钉缝隙。

“滋啦!”

青铜钉遇液瞬间发黑融化。

强酸液体顺着钉孔直接蚀穿皮肉,渗入骨髓神经。

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颤,喉咙里还没来得及发出吼叫,声带已被彻底腐蚀。

血肉骨骼在三息之内化为一滩散发着刺鼻酸臭的黑色软泥。

六个坚不可摧的铁甲暗哨,眨眼间灰飞烟灭。

外围眼线切除干净。

萧景妄单手撑住崖顶边缘,翻身跃上平地。

风雪极大。

瞬间将他融入深邃的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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