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全军拔营,死战镇南关!

表面哭唧唧,内心骂街被读心了

镇南关。

大殿门窗死死封着。

兽油灯烧出爆裂的噼啪声。

骨突查陷在虎皮大椅里,玄铁兽吞铠没脱,战靴底的冰碴子混着泥水,在椅面上糊了一层。

三名斥候趴在殿中央,头脸贴着冷硬的石砖。

“大雍军在十里外扎下连营。”

领头斥候嗓音干涩发哑。

"投石车超过三千架,正在校准方位。“

“炊烟密到看不清帐顶,中军帅帐那杆大纛已立。”

“帐前列了两排八牛弩,炮车间距四丈,标准围城阵。”

骨突查拿刀背敲了敲靴面上的泥块。

“就这点阵仗?”

第二名斥候接话:

“属下绕行西北方向,山坡背风面有大批工兵在搬运木料,在造攻城塔。”

骨突查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把弯刀往桌案上一扔,刀身转了两圈停住。

“让他们造。”

骨突查伸手从果盘里捏起一颗冻硬的野果,一口咬下半个。

“城里存粮够吃三个月。”

“铁甲蛊不吃不喝不怕冻,毒池灌满了四座城门。”

他把果核吐在斥候脸旁。

“萧景妄要围就围,大冬天的,冻死的是他大雍的兵。”

殿侧的阴影里传出布料摩擦声。

大祭司走了出来。

拖地的大红袍擦过地面,人骨念珠在枯树皮般的手指间干涩滑动。

他脸上黑色的降头图腾在油灯下泛着诡异的亮光,纯黑瞳孔直勾勾定在骨突查脸上。

"殿下。"

声音像两块生铁在互相刮擦。

“西侧旧城墙外,六具铁甲蛊暗哨断了联系。”

骨突查咀嚼的动作停住。

“怎么断的?”

“没见交战痕迹。”

大祭司捻着念珠。

“昨夜风雪太大,西侧风速能拔起两寸粗的松桩。”

“蛊甲外层冰壳积得太厚,可能压断了后颈的控蛊铜钉。”

大祭司顿了半拍。

“也可能是下山觅食的雪狼,啃烂了外露的铜钉接口。”

骨突查咽下果肉,满不在乎地摆手。

“六个铁壳子而已,补上去。”

“已经加派了一队。”大祭司垂头。

骨突查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西侧再填几个活人暗哨。”

“铁甲蛊不会报信,真有事防不住。”

大祭司手腕一停。

“殿下英明。”

骨突查站起身。

虎皮椅被膝盖顶开,在石板上蹭出刺耳的锐鸣。

他走到桌案前,单手拎起一件器物。

镇魂钉。

儿臂粗细,尺半来长。

锤面浸透了发黑的蛊油,钉尖磨得能映出灯火。

骨突查把钉子在手里抛了两下。

沉得很。

"午时三刻。"

他把镇魂钉往肩上一扛,歪头看向大祭司。

“本殿亲自登楼,给萧景妄那条老狗的脊椎骨里,钉第一颗。”

大祭司的念珠彻底停住。

"殿下打算钉几根?"

"一天一根。"

骨突查咧开嘴,露出一排森白的牙。

“钉到他疯为止。”

......

中军大帐。

赵无极合上军报,粗糙的手掌还压在牛皮封面上。

帐帘一掀一落。

没人看清来人是怎么进来的。

风雪还没来得及灌进半片,中军沙盘前已经多了一个通体漆黑的人影。

鬼纹覆面,全身上下干干净净。

赵无极手背青筋暴突,刀瞬间出鞘一寸。

慕容寒和司空烈的刀刃已然出匣。

数十名帐内亲兵跨步上前,刀锋全数锁死来人后背。

鬼三抬手,摘掉铁面。

一张形同枯木的脸,没看帐里任何人。

他探入怀中掏出一卷羊皮,平平摊开,掌心用力压实在沙盘上。

羊皮铺平的那一息,帐子里没了半点人声。

上面全是密密麻麻的血迹和墨线。

巡逻路线,精确到每一刻钟的换防节点。

铁甲蛊分布数量,精确到个位数。

毒池深度、三种风向下的蒸汽扩散半径、骨突查登楼时辰、大祭司出没规律。

全在上面。

赵无极看完第一遍,按在刀柄上的手指僵成死物。

慕容寒看完第二遍,瞳孔缩成针尖大小。

司空烈看完第三遍,重重一拳砸在桌沿!

半盏油灯翻倒落地。

灯油洒出,在桌面上淌开一道刺眼的油光。

“这图……”

司空烈嗓音发哑问道,“王爷从哪弄出来的?”

鬼三板着脸开口。

“镇南关亲兵校尉,周平画的。”

帐内静了一息。

“周平。”

赵无极从怀里扯出镇南关的随军名册。

名字后头,点了朱砂。

阵亡。

登记年龄,十七岁。

赵无极把名册用力合拢。

他一句话没说,后退半步,冲着那张染血的皮卷,抬起双臂。

双手交叠,沉沉抱拳。

甲叶碰撞出极度沉闷的响声。

一个最重的军礼。

慕容寒眼皮低垂,右手五指一点点收死,指甲生生切进掌心软肉里。

司空烈把头偏向一侧,死盯着没有光线的帐角。

他喉结剧烈滚了几下,硬是憋着没发出半点声音。

鬼三没给任何人缓神的时间。

“王爷军令。”

他声音干硬无比。

“全军卯时前,压至镇南关外二里,列阵。”

赵无极猛地抬头。

“二里?”

他伸手在沙盘上卡住距离,眉头锁死。

“这个距离,铁甲蛊冲锋只需两百息!”

“城门一开,司空烈的前锋营就是去填命的!”

鬼三直视他的眼睛,闭口不言。

慕容寒跨前一步,压着嗓子问。

“王爷……有没有伤?”

鬼三反声硬怼。

“你见过王爷负伤?”

慕容寒嘴唇动了动,把所有话咽回肚子里。

鬼三继续下令。

“司空烈部,从正面压上,摆标准攻城阵型。”

“慕容寒,十万西境轻骑锁死通讯线,把镇南关往南蛮的探子全宰了。”

“赵无极,玄甲军主力列东侧,打出主攻架势!”

他话音坠地,冷硬如铁。

“目的只有一个,把骨突查的眼珠子,全给钉在城门外面!”

赵无极盯着沙盘。

正面压阵、两翼封锁、东侧佯攻。

这是要拿人命在城下造一个巨大的囚笼,把敌军的视线死死锁在地面。

真正的绝杀,在天上。

北坡背风面那些连夜打造的滑翔机,该起飞了。

赵无极揭起羊皮卷。

小心贴胸放好,转头以周平的血图为底,重新插上红蓝阵旗。

司空烈一把拔出扎在泥地里的长枪,大步走向帐门。

“前锋营,集结!”

风雪呼啸着灌进来一瞬。

帘子落下时,门外早已空无一人。

赵无极死死盯着晃动的厚毡帘。

“鬼卫这帮活阎王,进门没个声,走人也不留句整话。”

他转回身,眼神冷硬透骨。

“传令,全军拔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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