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4章 吧唧!盖个检疫合格戳!

表面哭唧唧,内心骂街被读心了

次日清晨。

窗外雨声淅沥,风势停了。

宽敞的主车厢内,紫铜炭盆烧得发红。

紫檀木案几上摆着十几道早点,蟹黄小笼、白玉虾饺、干贝瘦肉粥,外加几碟开胃的酸辣小菜。

沈清舟盘腿坐在虎皮软垫上,左手端青瓷小碗,右手捏着银筷。

他夹起一个蟹黄小笼包,一口咬掉大半个。

腮帮子瞬间鼓了起来,活脱脱一只护食的仓鼠。

萧景妄换了一身暗金丝线滚边的玄黑长袍,坐在轮椅上单手翻着兵书。

沈清舟一边嚼肉馅,一边拿眼角余光在案几上扫。

银筷探出夹起一个晶莹剔透的白玉虾饺,他挪动膝盖凑过去,将虾饺直接往萧景妄唇边一怼。

“老流氓,吃。”沈清舟嘴里含糊不清。

萧景妄视线从书卷上移开,盯着怼到嘴边的虾饺,他没张嘴。

沈清舟瞪圆了眼睛,下巴朝虾饺扬了扬,用眼神疯狂明示:看什么看?这是封口费,吃了就别提昨晚我跑路的事!

萧景妄拿他这副理直气壮的赖皮样没辙,微微张嘴,咬下那颗虾饺。

鲜香滑嫩,滋味确实不错。

沈清舟见他咽下去,满意地收回手,继续低头对付碗里的瘦肉粥。

车门外传来踩水的脚步声。

丫鬟紫苑掀起厚重的毡帘一角,端着温水铜盆走进来。

将铜盆搁在木架上,她双手浸入热水,用力绞干一块布帕。

“紫苑,外面情况怎么样?”沈清舟扒着粥转头问,“我那几个夯货兄弟昨晚在泥水里折腾半宿,没死吧?”

紫苑飞快地瞥了一眼坐在轮椅上气定神闲的摄政王,赶紧低下头回话。

“回王妃,奴婢刚听说铁侍卫和李侍卫皮糙肉厚,没甚大碍。”

“陈侍卫内功底子好,也扛住了。”

说到这,紫苑顿了一下,语气带了点同情。

“就是四侍卫底子差了些,昨晚又在风雨里掐算半天,还被倒吊在桅杆上吹了一宿风。”

“今天卯时就开始发高热,军医去看过了,说是风寒入体,烧得直说胡话,正喊着要吃城南的叫花鸡呢。”

“什么?老四病了?”

沈清舟把手里的勺子往碗里一扔,直接站了起来。

起得太猛,脑袋“咚”的一声闷响,狠狠撞在车顶的雕花横木上。

“嘶——!”

沈清舟捂着脑袋“扑通”蹲下,眼泪花都快撞出来了。

萧景妄手里的兵书随手一丢。

大手探出扣住沈清舟的手腕,连拖带拽将人拉到身前。

粗糙的指腹拨开他头顶的碎发。

看了眼被撞红的一大块头皮,萧景妄指尖运起一股温和的真气,按在上面揉了揉。

“毛躁。”萧景妄冷声训斥。

沈清舟哪里顾得上疼,反手一把死死抓住萧景妄的袖子。

“那死神棍平时就一副虚透了的倒霉样,现在发烧不退,别真烧成了个智障!”

沈清舟急得直跳脚道:“不行,我得去看看他死透没。”

说完,他抓起搭在一旁的狐裘披风就要往外冲。

“站住。”

萧景妄端坐在轮椅上没动,声音也不高,却硬是生出一种泰山压顶的威压。

沈清舟脚步硬生生刹住。

他回过头,一双眼睛睁得溜圆,灼热的目光直勾勾盯着萧景妄。

那眼神明明白白写着:快放我出去放风!

萧景妄慢条斯理地拿过案几上的白云锦帕,擦掉手指沾染的食物残渣。

抬眼,不偏不倚地对上沈清舟的视线。

“忘了你昨天是怎么跑的了?”

萧景妄语气平缓,却字字诛心道:“带着金条银票,要跟本王分家,还扬言去当和尚?”

沈清舟心头警铃大作。

【草,这老流氓果然吃了虾饺也不认账!】

“那怎么能混为一谈!”沈清舟梗着脖子反驳道,“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

“昨天我是因为没吃上水煮鱼!今天我兄弟病了,我去探望天经地义!这是江湖道义!”

萧景妄十指交错,舒舒服服地搭在腹前。

“本王怎么知道,你不是借着探病的由头,再去偷通关文牒?”

“我发誓!我保证不跑!”沈清舟立刻竖起三根手指,指天画地。

“你昨天也保证乖乖在车里待着。”萧景妄冷笑一声,“沈清舟,你有前科,还不止一次。”

沈清舟被结结实实噎住了。

他张了张嘴,半天没憋出一句能反驳的话。

【讲不讲理啊!昨天都被按在床上挠得满地打滚、哭爹喊娘了,这惩罚还不够?】

【不就是想关老子禁闭吗?等老子找到机会,非在你的十全大补汤里加半斤黄连!】

萧景妄听着脑海里气急败坏的腹诽,看着沈清舟憋得脸颊泛红、想骂又不敢骂的憋屈模样。

他嘴角极快地上挑了一下,又迅速压平。

沈清舟垂下眼皮,装出一副霜打茄子的凄惨模样,重重叹了一口气,正准备酝酿几滴眼泪卖个惨。

萧景妄突然动了。

修长的手指抬起,朝他勾了两下。

“过来。”

沈清舟不明所以,狐疑地往前挪了半步问:“干嘛?又要打断腿?”

“让本王亲一下。”萧景妄直视他的眼睛,提出条件,“亲一下,就放你去。”

车厢里瞬间死寂。

正准备递热帕子的紫苑倒吸一口凉气,猛地把头低得贴进胸口,脸红到了脖子根,恨不得立刻把自己埋进炭盆里。

沈清舟愣在原地。

他刚才脑子里连“抄写大雍律例一百遍”或者“三天不准吃肉”这种丧权辱国的条约都想好对策了。

就这?

沈清舟的眼睛唰地亮了。

【早说啊!别说亲一下,亲十下我都敢!】

【只要能放他出去透透气,他今天连这老流氓的嘴皮子都能啃下一块来!】

沈清舟没有半点扭捏,直接像饿狼扑食一样扑过去,双膝一弯,结结实实地跪坐在萧景妄的轮椅踏板上。

双手齐出,一把捧住萧景妄那张棱角分明的俊脸。

在萧景妄还没来得及调整姿势的瞬间,沈清舟低下头,对着他的嘴唇狠狠怼了上去。

“吧唧!”

这一声亲得惊天动地,完美盖过了车窗外淅沥的雨声。

活像在杀猪摊上给过秤的猪肉盖了个检疫合格的红戳。

不仅响,沈清舟还在他嘴唇上用力蹭了两下,糊了萧景妄半嘴的虾饺鲜味。

亲完,他痛快地松开手,利索地从踏板上蹦下来。

抓起披风往身上一裹,动作行云流水。

“亲完了!王爷说话算话,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话音未落,沈清舟已经像只撒欢的哈士奇,掀开车帘一阵风似的冲了出去。

“紫苑!拿伞!走走走!”

紫苑手忙脚乱地把铜盆塞进木架下方,抓起一把油纸伞,跌跌撞撞地追下车去伺候这位活祖宗。

车厢内再次剩下萧景妄一人。

他僵坐在轮椅上,保持着被捧着脸的姿势,一时没回过神。

唇上还残留着小笼包和虾饺混合的鲜味,以及那个人独有的、横冲直撞的温热。

萧景妄抬起手,拇指轻轻擦过自己的嘴唇。

停顿片刻,他喉间逸出一声低沉的闷笑。

“呵。”

笑声在空旷的车厢内荡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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