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越狱第一步

表面哭唧唧,内心骂街被读心了

翌日,晨光熹微。

沈清舟是被疼醒的。

浑身骨头像被拆散了架又胡乱拼凑起来,尤其是两只手,掌心红肿一片,指关节僵硬得无法弯曲。

他艰难挪到铜镜前。

镜中人面色惨白,眼下挂着两个硕大的乌青,活像个刚被吸干精气的艳鬼。

【啧,这副尊容,别说色诱暴君,出去碰瓷都要被嫌弃。】

正吐槽着,院外突然传来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沈清舟头皮一炸,迅速把那把变形严重的“越狱一号”塞进枕头深处。

“王爷驾到”

太监尖细的嗓音穿透门板。

还没等沈清舟调整好表情,门帘已被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掀开。

萧景妄大步迈入。

一身暗紫蟒袍,腰束玉带,衬得肩宽腰窄,气势逼人。

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神采奕奕,与沈清舟的颓废形成了惨烈对比。

沈清舟硬着头皮行礼,嗓子哑得像吞了炭说道:“给王爷请安。”

萧景妄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视线轻飘飘扫过沈清舟红肿如猪蹄的手掌,最后停留在他那双熊猫眼上,眼底划过一味玩味。

“王妃昨夜没睡好?”

语气听不出喜怒,却让人背脊发寒。

沈清舟垂着头,死死盯着对方皂靴上的东珠。

【睡好?老子挖了一晚上矿,能睡好才有鬼!】

【还不是因为你这个变态把门窗封死,逼良为鼠!】

嘴上却恭顺得像只鹌鹑说道:“回王爷,认床,有些失眠。”

“认床?”

萧景妄轻笑一声,走到桌边坐下,示意侍女传膳。

他端起茶盏,拂去浮沫,动作优雅得像在欣赏一幅画,嘴里的话却如惊雷落地。

“本王看王妃这脸色,倒不像失眠。”

萧景妄故意拖长尾音,目光如钩子般锁住沈清舟说:“反倒像……做了一晚上的苦力。”

“当啷。”

沈清舟手一抖,象牙筷砸在桌上,滚了两圈掉落在地。

满室突然安静。

侍女们纷纷垂首,大气不敢出。

沈清舟感觉浑身血液逆流直冲天灵盖。

苦力?这两个字在他雷区蹦迪。

【他知道了?!】

【这王府里有针孔摄像头?或者他在那块砖上装了感应器?】

【完了完了,这下真的要被做成标本了!我是先跪下求饶,还是直接装晕讹他一笔医药费?】

萧景妄看着沈清舟那一脸“天塌了”的表情,心情莫名愉悦。

这只小仓鼠,真是不惊吓。

他指尖在桌面上轻点,发出“笃、笃”的声响,每一下都敲在沈清舟紧绷的神经上。

“怎么?被本王说中了?”

沈清舟强迫自己冷静。

既然已经被怀疑,那就只能……

飙戏了!

沈清舟缓缓弯腰去捡那双象牙筷。

再抬头时,那双桃花眼已经红透了,泪珠子要在不在地挂着,仿佛下一秒就要决堤。

【拼了!奥斯卡欠我一个小金人!】

“王爷……”

沈清舟“噗通”一声跪下,膝盖撞地声清脆响亮。

他仰起头,鼻尖微红,活脱脱一朵惨遭摧残的小白花,声音颤抖着说:“妾身昨夜,确实是做了苦力。”

萧景妄指腹摩挲着青瓷杯沿,眼底没半点波澜,只有看戏的兴味。

“哦?王府里谁敢使唤王妃?”

沈清舟身子一缩,衣领微敞,露出一截脆弱得一折就断的后颈。

他垂着眸,声音细若蚊蝇,却带着恰到好处的哽咽:

“妾身思念家中老母,夜不能寐,便在地上跪了一整夜,祈求母亲身体安康,长命百岁。”

【编!接着编!】

【这理由简直完美!既解释了熊猫眼,又解释了手肿,还能立个大孝子人设!】

【萧景妄这种缺爱大反派,肯定会被我的孝心感动得稀里哗啦吧?】

萧景妄动作一顿。

磕头?

亏这小东西想得出来。

那双手肿得跟发面馒头似的,分明是握着破勺子死磕地板磨出来的。

“王妃真是至纯至孝。”

萧景妄语气平淡,听不出半分情绪道,“既如此,本王也不好不成全,改日便派人去沈府,替王妃好好‘看望’令堂。”

沈清舟背脊僵成了铁板。

【别啊!大哥!】

【沈家那个老虔婆把我卖给你抵债,巴不得我死这儿!】

【你要是派人去,那老虔婆为了甩锅,肯定说我不守妇道!到时候欺君加不孝,直接双倍火葬场!】

“不……不必劳烦王爷!”

沈清舟抬头,把手摇成了残影。

动作太急,掌心的血泡被扯动,疼得他直抽抽,表情扭曲又滑稽。

“心诚则灵!只要妾身多磕几个头,佛祖自会保佑,不敢劳烦王爷大驾!”

看着他那副恨不得把舌头吞下去的慌张样,萧景妄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愉悦。

逗猫这事,确实上瘾。

“用膳。”

他不再逼迫,随手夹了一块笋片放进碗里。

危机解除。

沈清舟松了口气,化悲愤为食欲,抓起水晶虾饺就往嘴里塞,腮帮子鼓鼓囊囊,像只囤粮的仓鼠。

心里的小算盘却打得噼啪响。

【那把勺子彻底废了。】

【太软,挖了一晚上才挖出个碗口大的坑,照这个速度,我得把自己挖成化石。】

【得搞个硬家伙。】

【厨房菜刀太脆,花匠铲子不好藏……要是有一把瑞士军刀就好了,或者工兵铲……哪怕是把像样的匕首也行啊!】

萧景妄慢条斯理地喝着粥,将这些大逆不道的腹诽照单全收。

嫌勺子不好用?

想要瑞士军刀?工兵铲?

听不懂这些怪词,但他听懂了核心诉求:这小东西嫌工具不趁手,挖不动王府的地砖。

萧景妄垂眸,掩去眼底的暗芒。

这王府地基,乃是当初建府时用糯米汁浇灌夯土,坚硬如铁,用勺子?除了废手,确实挖不出什么名堂。

早膳过后,萧景妄径直去了兵器库。

他在琳琅满目的兵器架前驻足,目光挑挑拣拣,最终落在一个不起眼的黑檀木盒上。

盒盖开启。

一把通体乌黑的匕首静卧其中,刀柄刻着诡谲的楼兰图腾,刀身隐隐泛着幽蓝寒光。

西域贡品,“墨鳞”。

天外陨铁打造,削铁如泥,吹毛断发。

萧景妄指尖轻弹刀脊,发出一声龙吟般的脆响,随手在大理石台面上轻轻一划。

“滋——”

坚硬的石面像豆腐般裂开一道深痕,切口平滑如镜。

“勉强够用。”

萧景妄唇角微勾,将这把价值连城的凶器收入袖中。

既要挖洞,便给你把最好的铲子。

本王倒要看看,你能挖到几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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