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舟盯着王大拿手里那把门板大的玄铁菜刀,撇了撇嘴。
“王大拿,你少瞧不起人。”
沈清舟双手抱胸,下巴一抬说道,“我好歹也是全须全尾从南疆万蛊坑里爬出来的,还能搞不定一头长毛猪?”
老苟慢悠悠地踱步过来。
他背着那口比身板还宽的黑锅,腰间的烟袋飘出劣质旱烟的辛辣味。
“王妃哎,您这金贵的身子骨,大雪天去落雪峰当冰雕呢?”
老苟呲着一口黄板牙说道:“再说了,您这细皮嫩肉的,去了刺猪都不够塞牙缝,反倒给我们添乱。”
“王爷才在鬼门关走了一遭,拔毒亏了气血,老头子我搞这刺猪,是为了给王爷下锅炖大补汤。”
“您去凑什么热闹?赶紧回帐里烤火去。”
老四从雪坑里探出半个脑袋附和道:“卦象显大凶之兆,王妃留步,保平安呐。”
沈清舟眉毛一挑,心里一百个不服气。
面上他闭嘴不言,脑子里那台“高功率对讲机”直接开麦。
【大雍第一帅比、腹肌完美、战无不胜的摄政王殿下!萧景妄!听见没!】
【你老婆要出去搞团建啦!我要去落雪峰打猪给你补身子!】
【我发誓绝对躲在最后面苟命!绝不掉一根头发!你就让我去玩玩嘛!】
【你要是不答应,今晚我就跟这黑耗子睡一个窝!】
……
镇南关中军大帐。
赵无极、慕容寒、司空烈等几位军方大佬正站在下方,对着一张巨大的南疆布阵图,争论得唾沫横飞。
“王爷!属下以为,趁祭司殿立足不稳,我军当直接压向摩云关!”赵无极抱拳怒吼。
萧景妄披着墨色大氅坐在主位。
他手里把玩着那块暗金色狼骨牌,盯着沙盘上的红旗,杀伐之气在大帐内弥漫。
杀伐之气在大帐内弥漫。
萧景妄正要开口,脑海里突然炸开一连串毫无节操的彩虹屁。
【我要去落雪峰打猪给你补身子!】
【你要是不答应,今晚我就跟黑耗子睡一个窝!】
萧景妄冷硬的表情微顿。
他偏过头,抬起拳头抵住嘴唇,喉结上下滚了两下,硬是把那声轻笑压了下去。
慕容寒察觉到异样,小心翼翼试探。
“王爷?可是属下等思虑不周?”
司空烈也绷紧神经,手按在了刀柄上。
萧景妄放下手,脸色恢复如常。
“落雪峰的眼线清干净了没?”他转了话题。
司空烈一愣,赶紧答道:“回王爷,前日就清干净了,现在连只南疆的雪耗子都溜不进去。”
萧景妄站起身,随手将骨牌扔在桌上。
“黑羽卫统领。”
帐外一道黑影闪身而入,单膝跪地道:“属下在。”
“去把本王那件火狐大氅拿来。”萧景妄语气难得带了几分纵容说道,“再去一趟伙房,给王妃传两句话。”
......
伙房院内。
沈清舟站在原地没动静。
十三娘磕完最后一把瓜子,拍拍手上的碎屑。
“行了王妃,听老苟的,你回去歇着,姐回来给你烤雪花脂吃。”
铁臂张扛起开山斧,扯着大嗓门催促说道:“走走走!太阳落山前还得赶回来!”
众人正准备脚底抹油翻出院墙。
院外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铁蹄踏碎积雪的声音在死寂的营区里格外刺耳。
瞎子陈耳朵一动,竹竿猛地顿地说道:“玄铁重甲,战马踏雪无痕,是王爷的黑羽卫!”
院子里的空气直接凝固。
老四手忙脚乱把刚掏出来的风水罗盘倒扣在脑袋上,蹲在墙角装死。
鬼手李身子一矮,半个人已经钻进了灶台底下的灰坑里。
苏小软手里的布袋一抖,姜粉撒了铁臂张一头。
“完了完了。”
王大拿握着菜刀的手都僵了说道,“王爷这是派人来抓现行了,违抗军令私自出营,这波怕是要打八十军棍!”
沈清舟心里乐开了花,表面却装作被吓坏的样子,抱着黑炭连退两步。
“砰!”
本就破烂的木门被一脚踹开。
三名身披重甲的黑羽卫大步跨入院中,森寒的杀气让院里的温度硬生生降了三度。
铁臂张咽了口唾沫,刚准备把斧头放下认怂。
领头的黑羽卫统领却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他径直走到沈清舟面前,单膝重重跪地,双手平托过头顶。
一件火光流转的极品火狐大氅,和一把精巧绝伦的乌金手弩,安安稳稳地托在他的掌心。
统领扬起头,冷硬的语调在院子里炸响。
“奉王爷口谕!天气严寒,王妃多穿点,别冻着。”
全场死寂。
老四顶着罗盘的手僵在半空。
鬼手李从灰坑里探出半个黑乎乎的脑袋,眼珠子快掉出来了。
老苟嘴里的旱烟斗差点砸脚背上。
统领站起身,目光横扫全场,一字一顿地传达剩下的军令。
“王爷交代诸位:去落雪峰可以,若是让王妃少了一根头发,自己跳油锅,若是打不中猪……”
统领顿了顿,手按在腰间刀柄上。
“诸位也别回来了,直接把自己切吧切吧剁了喂野狼。”
风卷着雪花刮过院子。
沈清舟走上前,单手抖开那件火狐大氅,潇洒地往肩上一披。
火红色的毛领衬得他那张白净的脸多了几分矜贵。
他拿起乌金手弩,熟练地在指尖转了个圈。
弩身冰凉,机括极其顺滑,妥妥的百步穿杨杀人利器。
“行了。”沈清舟偏头看向石化的王大拿和老苟,挑眉一笑道,“这下我能去了吧?”
黑羽卫统领再次躬身道:“属下告退,祝王妃旗开得胜。”
门一关。
院子里炸了锅。
“我滴个乖乖……”
铁臂张抹了一把脸上的姜粉道,“老五,你给王爷灌迷魂汤了?”
“什么老五!叫王妃!”瞎子陈一竹竿抽在铁臂张小腿上说道,“规矩呢!这格局得打开!”
沈清舟把黑炭往怀里一揣,大手一挥。
“少废话!赶紧干活去!没听见王爷说了吗,打不到猪,你们全得切成臊子!”
一炷香后。
镇南关北城门悄然开了一条缝。
一支极其诡异的队伍踏入了落雪峰的地界。
大雪没过膝盖,狂风呼啸。
队伍最前方,巨汉铁臂张扛着大斧头在雪地里强行趟出一条道。
他肩膀上拴着两根粗麻绳,麻绳后面拖着一块由伙房门板改装的简易雪橇。
雪橇铺着厚厚的干草。
沈清舟披着火狐大氅,像个收租大老爷一样盘腿坐在上面,怀里抱着黑狼崽子。
瞎子陈跟在左侧,闭着眼睛,竹竿在雪地里有规律地点着。
王大拿提着玄铁菜刀,十三娘腰间别着双勺,两人在右侧护卫,嘴里还在为晚上吃红烧还是爆炒拌嘴。
苏小软翘着兰花指,单肩扛着一口装满调料和刀具的上百斤大木箱,走得步步生风。
老苟走在最后面,那口黑锅挡风,边走边抽烟。
老四拿着罗盘一边走一边嘀咕方位,鬼手李则像猴子一样在两旁的树干上乱窜,提前排查暗雷。
“张哥!你走快点!奴家的面团都要冻僵了!”苏小软在后面掐着嗓子催促。
铁臂张气得脖子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了。
“闭嘴!老子拉的是门板不是战车!”
沈清舟坐在雪橇上,感受着火狐大氅传来的温度,摸了摸手里的乌金弩,嘴角往上翘起。
【这特权用着就是爽,有这帮高手打工,我还愁吃不上极品野猪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