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饭后,三人各自回房间休整了半个小时,就打着蔡万里的房车去了摄影棚。
“万里,你怎么不在酒店多休息一会?”张中和也在,他之前和蔡万里合作过,对人印象还挺好的。
“反正待在酒店也无聊,就一起过来了。”蔡万里依旧是酷酷的一张脸,不用张中和多招待,自己找了个舒适的地方就坐了下来,“对了,之前不是听说安希要来吗?怎么没看到人?”
安希就是这部剧原定的女二,和白浅语这样的流量咖没法比,但比杳然这样的新人要有名气的多。
“原计划是这样安排的没错,但是她腰椎病犯了,这次挺严重,医生强烈建议她在床上卧病休养。”安希人不怎么红,但演技到位,饰演的角色都挺让观众难忘的,算是属于戏红人不红的那种演员,张中和自己也挺惋惜的。
蔡万里耸耸肩,“怪不得。”
“嗯?”
“没什么。”蔡万里转移了话题,“浅浅子什么时候过来?”
“估计还得等一会。”张中和有时拿这些流量咖也是头疼,对于他们这种快餐剧来说,要想有收拾,靠的就是流量,所以有时明知道这些角烧钱还不那么配合,但他们还得求爹爹告奶奶地上赶着请人。
“那看来我还能多打几把游戏。”蔡万里把脚搭在了坐椅对面的小茶几上,摆了一个更舒适的姿势。
张中和挑眉:“你什么时候成了网瘾少年了?”
“就在最近。”蔡万里倒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的,吩咐助理把手机给自己后,朝黄月白看了过去,“继续?”
张中和:“哟呵?小白难道还是网瘾少女?”
黄月白:“网瘾少女谈不上,只是自己代言的游戏,总该要熟悉一下才对。”
张中和:“所以你们玩的游戏是《上古》?”
“难道张导也玩?”
张中和摇摇头,“这个游戏三天两头上热搜,想让人不知道都难,说起来,这个游戏背景还挺有意思的,要是改编成剧,想必也很有看头。”
黄月白并不意外他的看法,但杳然就不一样了,眼睛都跟着亮了起来,“游戏改编的剧,也有不少大火的,《上古》的背景确实挺适合的。”
张中和闻言看了她一眼,“不过改编游戏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敷衍了一句,又朝蔡万里看去,“小白怕是不能和你打游戏了,你也知道,女性的妆容……更费事。”
蔡万里哂笑:“难道张导是觉得我们的灵溪真神还不够天生丽质?”
张中和:“小白,我可没这个意思。”
黄月白笑笑:“看来我要换个地方了,免得你们两位拿我开涮。”说着,就起身,朝杳然道:“走吧,一起?”
当着其他人的面,杳然自然也会装模作样的。
黄月白和杳然不是主角,两人的造型妆容其实并不那么重要,只是为了等白浅语,大家闲着也是闲着,随便找点事做罢了。
说好的下午四点拍摄,实际上到六点半才开始,因为白浅语到将近六点才过来。
虽说现代剧的定妆照拍摄并不难,但还是到九点多才结束。
“很抱歉今天耽搁了大家的时间,今晚我请大家撸串去。”拍摄一结束,白浅语就在那吆喝。
流量咖的邀请,大家自然没理由拒绝。
撸完串,回到酒店时,已经将近晚上十二点了。
回酒店的时候,白浅语凑在黄月白耳边嘀咕了一句:“小白,要不要和我一起住?”
“嗯?”黄月白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家酒店的套房有温泉汤池,难道你不想泡一泡?”白浅语灭着眼,神情带着几分狡黠,“拍戏很辛苦的,尤其是咱们这么赶的剧组,跟我住一起,咱们可以天天一起泡个温泉什么的。”
“看来套房挺享受的。”黄月白点点下巴,“说得我有点心动。”
“那快来呀。”
黄月白看向她,随即笑了一下,“我可以把我的房间升级一下,独自泡温泉不是更享受?”
白浅语撇撇嘴,“一点都不幽默。”
说话间,黄月白就到了自己的楼层。
杳然和她住同一层,出了电梯后,就开始冷嘲热讽:“你背后的金主知道你是这么讨人喜欢的小骚货吗?”
“当然知道啊,不然我怎么讨金主喜欢。”黄月白叹了口气,“可惜了,像你这样使尽浑身解数骚的小骚货,好像都没什么人喜欢。”
“你……”
黄月白拿出自己的房卡,刷开自己房间的门,然后朝她笑笑,“别动气,不然气得睡不好*,就影响你明天的拍摄了,毕竟喂猪猪比沈味的戏多的是。”
说完,她就进了自己房间,然后干脆利落地关上了门。
******
剧组赶进度,开机仪式的当天就进入了拍摄状态。
黄月白的戏份并不多,但她拍摄状态不错,第一天拍摄的几场戏,张中和就看她的那场比较顺眼。
于是接下来的拍摄过程中,一看到其他人拍摄状态不好了,他就倒回来拍黄月白的戏。
就三十多场戏,拍摄到第十天的时候,黄月白就只剩下最后一场戏就可以杀青了。
最后一场戏就是和白浅语的对手戏。
婚礼上,司仪问身着婚纱的黄匀匀:“黄匀匀小姐,以后不管贫穷或富贵,健康或疾病,也不管你眼前的这个男人会不会秃顶,会不会有啤酒肚,你都愿意陪伴在他身边吗?”
在这么庄严而又神圣的时刻,黄匀匀的脑海里居然想到的是和沈味初遇的场景:
——那一年,她还是一个面黄肌瘦看起来十分营养不良、让人觉得好欺负的女孩子,所以当人抢走了她头发上的自己最喜欢的那个星星发卡时,她只能鼓着泪汪汪的眼睛,努力装坚强,弱弱地同抢她发卡的人商量:“当你不喜欢这个发卡了,可不可以再还给我?”
面对对方的嘲笑,她又只能鼓着泪汪汪的眼睛,抿着嘴,努力不让自己哭出来。
沈味就是在这个时候从天而降的,伸手就将她的发卡从那个又胖又丑的女孩手里夺了过来,然后重新别在了她的头发上,骂她:“胆小鬼,自己喜欢的东西,为什么要让别人抢走?”
又凶又酷,可是她却觉得好有安全感。
对了,就是安全感。
这么多年来,只要有沈味在,她就觉得自己闯什么祸都没关系,不管做什么决定,只要沈味支持的,那这个决定就一定是正确的。
所以,在这庄严而又神圣的时刻,她下意识地动作,是去咨询沈味的意见。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黄匀匀才惊觉得那个穿着伴娘服的女人好看的有点陌生,那眼神让她觉得心疼……好像还有点其他什么感觉,可是她抓不住,因为沈味朝她微笑着点头。
在司仪的催促下,她心底那些奇奇怪怪的感觉好像都如过眼云烟,消失不见。
她重新看向她的新郎,这个她心心念念,如此喜欢的男人,其实好像也并没有多英俊,如果秃顶了,有了啤酒肚……那个画面想想就觉得有点恶心,要是沈味,要是沈味的话,即使到了耄耋之年,白发苍苍,牙齿掉光,肯定依旧还是那个酷酷的模样吧……
可是……沈味点头,让她说愿意。
沈味支持的,肯定是对的吧。
那么,她就回答好了。
于是,她深吸一口气,“我愿意。”
一点都不够庄严郑重,好像还有点漫不经心。
张中和坐在摄像机旁,起初蹙眉,随即又像想到了什么一样,十分满意地喊了一声“卡”。
黄匀匀大概终其一生的感情都是这般浑浑噩噩,一直以为,遇到的那些人,她都曾喜欢过,殊不知她真正的喜欢其实都是她以为的安全感。
这场戏结束后,张中和吩咐大家先去休息十分钟,他自己却在来回地放着刚刚拍摄的那场戏,看到第四遍时,他在黄匀匀和沈味四目相对的那里按下了暂停键。
他问副导演:“你觉得刚刚那场戏拍的怎么样?”
“很不错,黄月白不仅自己入戏块,还很容易让身边的人入戏。”
“你说……”张中和顿了顿,又摸着下巴思索了几秒,“你觉得给沈味这个角色再多加几场戏怎么样?”
“这个……”副导演对这事其实没意见,黄月白入戏快,且脸型十分入境,拍摄她的戏份,比其他人的拍摄,相对要轻松许多,只是,他们的拍摄任务本来就众,二十八天的拍摄档期已经要是加班加点地赶了,若要给黄月白额外增加戏份,那只会拖延他们的拍摄进度,“还是先跟制作组和编剧他们商量一下比较好。”
张中和没说话,他作为导演,自然也清楚副导演的顾虑,但是……凭他多年当导演的直觉,以及他多年的商业眼光,对观众来说,沈味的这个角色也许比黄匀匀这个角色更有吸引力,这对姐妹姬情也许比男女主之间王子和灰姑娘的这种烂俗爱情更有看点。
然而,按照现有的剧本走,沈味和黄匀匀之间并没有太多料可挖的。
张中和拿起剧本快速地扫了个大概,在下场戏拍摄时,他让副导演盯着,他直接去找黄月白商量。
*****
“加戏?”黄月白一听说这个事,并没有如张中和意料中那样,表现出惊喜,“据我所知,剧组的拍摄任务本就十分紧了,再额外给我加戏,怕是在预定时间内,拍不完,没法按原计划拍完,很有可能错过正月的黄金档期。”
“你倒是考虑得挺周到。”张中和没想到她还能说出这番话,对一个新人演员来说,一般都是巴不得导演能给自己多加几场戏。“你要是担心这个问题,我们可以请编剧来修改一下剧本,把杳然这边的戏减几场。”
虽然黄月白很想这么气一下杳然,但她这抢戏的名声要是出去了,估计以后的合作伙伴都要提防她。
当然黄月白也没有说得这么直白,转而问:“我能问张导为什么想要给我加戏吗?”
张中和并不吝啬自己的赞美:“你的戏好,很有看点。”
“谢谢您看的起。”黄月白犹豫了一下,决定还是表现地真诚一点:“实不相瞒,就我个人而言,我并不愿接受张导的这番好意,倒是剧播出的时候,网上少不了关于我的讨论,要是让大家知道我一个女三抢了女二的戏……这对一个新人演员来说,并不见得是件好事。”
张中和看着她,过了好几秒才道:“除了你戏好,还有另一个原因,我没想到你和白浅语的对手戏,还挺……”张中和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斟酌了半天才说出了一个词,“上头,之前看剧本的时候,我们是想过把黄匀匀和沈味之间的闺蜜情来炒话题,但并非官cp,但刚刚的拍摄中,你们两个差点让我想逆cp了……”
黄月白哑然失笑,她没想到堂堂一个导演,居然……“冒昧问一句,张导该不会是个大家所说的百合控?”
“不不不……”张中和连连摆手,“我并不是什么百合控,就是看你们刚刚的对手戏,让我觉得你们之间有那么点搞头。”
黄月白将信将疑,“张导,这种事,其实有点点甜头,大家才更愿意想尽办法挖,若是甜的太明显了,大家可能就不感兴趣了。”
张中和沉默了几秒,点点头,“你说的也有道理。行吧,既然你不愿意,那就当我没说过,你最后一场戏拍完了,要是没急事,晚上的时候,大家聚一聚,就当庆祝你杀青。”
“张导客气了。”
张中和摆摆手,出去了。
*****
剧组从开机仪式那天起,就一直在紧锣密鼓地进行拍摄,连续拍摄了九天,大家都很辛苦,导演说是给黄月白庆祝杀青,其实也是琢磨着大家辛苦了,且接下来还要继续这么辛苦,也算找个时间让大家放松一下。
难得有机会这么放松,又是一堆人聚在一起,自然免不了吃吃喝喝。
既然是黄月白的杀青庆祝,自然少不了大家敬酒。
黄月白其实一直都不知道自己的酒量到底是多少,因为这么多年来,她都觉得自己没有真正喝醉过,喝到呕吐的那次,还是人生第一次去酒吧的时候,那时年少轻狂,和人玩骰子,输了的就喝酒,那是威士忌和果汁兑的酒,下肚很容易,她一杯接一杯,自己也不知道喝了多少。
她当时意识清醒,就是身体有点不听自己使唤,然后控制不住地吐了。
从那以后,她就再也不喝这种用果汁兑的酒了,因为太具欺骗性了。
KK也曾告诉过她,在外面,即使自己是千杯不醉,也要努力矜持,假装自己是个不太会喝的人,因为越说自己会喝酒的人,反而越容易喝醉。
黄月白一直谨记KK的这个教训。
因此,当大家敬酒的时候,都是很矜持地小抿一口:“我真的不太会喝酒,我喝一口,大家也随意,要是干杯的话,我只怕一杯下去,就倒了。”
“小白什么时候这么淑女了,我记得之前某次在饭局上,我看你喝那种白酒,都是眼都不眨的,这不过是啤酒。”杳然这些天在剧组处处被黄月白压一头,早就憋了一肚子气了,逮着机会就想咬她一口。
对杳然这种拆台的话,黄月白十分淡定,“以前为了挣口饭吃,只能逞能,假装能喝,不过现在是和大家相聚的放松时刻,我就舍不得折腾自己的胃了。说起喝酒,我觉得在坐的各位,肯定每一个能比得上杳然,她一次喝了三瓶红酒,还有一瓶白酒,都跟个没事人一样。”
“天呐,真看不出来,杳然姐,你这么能喝的吗?”
杳然暗自瞪了黄月白一眼,“你们不要听小白瞎说。”
“我是不是瞎说,大家试试不就知道了?”
白浅语不知是有意还是故意,直接开了一瓶新的啤酒,递到杳然面前,“正好,杳然姐,我今天有点犯酒瘾,你来陪我喝个不醉不归。”
杳然有点受宠若惊,拿起整瓶啤酒:“既然浅浅子想喝,那我今天就是舍命也要陪君子。”
白浅语:“错,是美人。”
两个人吹瓶子,一箱啤酒很快就空了。
黄月白没想到白浅语还挺能喝。
在她喝到第十瓶时,黄月白握住了白浅语的酒瓶子,因为白浅语就坐在她旁边,“再喝下去,你明天就要睡到日上三竿,明天浅浅子要是拍戏不在状态,到时张导就说是我的错了。”
白浅语往她肩上一靠,“既然沈味不许我喝了,那我就不喝了,谁叫我从小到大这么听你的话了。”
黄月白不动声色地挪了挪她的头:“大家看,浅浅子喝醉了。”
“瞎说,我才没醉。”白浅语挺起身来,看向杳然,“魏珠珠,你醉了吗?”
“我也没有。”杳然说着,就把手里剩下的半瓶啤酒一饮而尽。
白浅语并没有跟着喝,“可见,小白没有骗人,杳然姐时真的挺能喝的。”
黄月白闻言,偏头去看白浅语。
白浅语似乎注意到了她的视线,朝她嫣然一笑,随即又假装往她身上倒了过来:“哎呀,我头好晕,小白快扶我去一下房间。”
“……”黄月白觉得她就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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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浅语就跟没有骨头似的,整个人都往黄月白身上凑。
要不是众目睽睽下,黄月白才懒得搭理她。
和助理一起把人送回房间后,不等黄月白把她放下,白浅语就先拉住了她的手,然后让助理出去。
“……”看着压根就不像醉了的白浅语,黄月白觉得自己是真看不懂这个看似单纯天真的小女孩了,无奈道:“你这样会让人误会的。”
不管黄月白怎么挣扎,白浅语就是拉着她的手不松:“让谁误会?让你吗?”
黄月白也懒得挣扎了:“你有什么就直说吧。”
“我以为小白明白了……”
说着,白浅语就低头,想要去亲黄月白的手,但她还没亲到,黄月白就猛地缩回了手,一脸明显震惊到了的表情:“白浅语?”
白浅语一脸受伤,“我对小白的喜欢,你当真半点感受不到吗?”
黄月白费劲掰开她的手,站起身来,拉开了距离:“浅浅子,慎言。”
白浅语在床上滚了一圈,自顾自地说道:“我知道你和杳然不合,你看,你说她能喝,她不承认,我这不就替你证明了吗?你好歹感动一下?”
要是可以,黄月白真想对她翻个白眼,“你喝醉了,早点休息,我也回房间休息了。”
白浅语翻过身来,单手支着脑袋看向她:“和我谈恋爱炒cp不好吗?我也可以给你提供很多资源。”
“你认真的?”
白浅语点点头。
黄月白神色如常:“不好,我也不需要您提供的资源。”
“为什么?难道你有更厉害的情人?”
“没有。”黄月白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只是有更喜欢的人而已。”
白浅语又是一脸八卦:“你还真有喜欢的人啊?”
黄月白觉得她简直就是个疯子,看了她一眼,转身就准备出去。
“好了好了,我不开玩笑了。”白浅语坐起来,“我刚刚就是跟你开玩笑的。”
“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白浅语耸耸肩,“对不起,总行了吧。”
黄月白回头看着她,“你下次再跟我开这样的玩笑,我就没有没关系还给你了。”
白浅语努努嘴,嘀咕了一句,“这么严肃干嘛?我这不是让你提前适应一下嘛?听说这部剧后期播放的时候,会让她们炒一下姐妹cp,我就趁机跟你先试试感觉。”
黄月白看了她一眼,“你应该努力试试和蔡万里炒cp的感觉。”
“演一部偶像剧,那些营销号就造谣我换个男朋友,我都习以为常了,但女朋友还是第一次,我这不得提前适应一下。”
黄月白无话可说,叹了口气,“很晚了,你早点休息吧。”
“别呀,你都杀青了,我还要在这里待一段时间了,你再陪我说说话呗。”
黄月白之前还想在剧组多呆几天,看他们拍戏,学习借鉴一下,现在看到白浅语这个神经病,她觉得她一天都待不下去了。
“说什么?”
白浅语看着她,“你不会真生气了吧?”
黄月白:“还好。”
白浅语:“你要不要试试我房间里的温泉池子,咱们坐里面去,边泡边畅谈人生。”
黄月白:“不要。”
白浅语:“你怕什么?咱们都是女孩子,还是小白担心看到我美丽的胴体,会克制不住??”
黄月白被她逗笑了,“你想多了,我对你真的没有任何性趣。”
白浅语:“你这样也太不给美女留面子了吧。”
黄月白耸耸肩,抬步往外走去,“浅浅子,晚安。”
白浅语躺在床上,静静地看着她走出去,直到门关上,才闭上眼,摸了摸自己的胸口位置,自言自语地低喃道:“也许是真的有点喜欢的吧……”
******
昨晚自己的杀青庆祝宴结束后,黄月白就和大家告了别,第二天一大早就乘坐最早的航班回了G城。
她原本是想给自家憨憨金主一个惊喜,所以并没有跟人说自己回来的时间,确切地说,自从自己去拍戏后,因为拍戏时不方便接电话,所以她们这些天电话都打得少。
回到家并没有看到喻玛丽,黄月白也不失望,这在她的预料之中,毕竟她的憨憨金主热衷于从死神手里抢人。
在外面的日子没有家里舒坦,黄月白回到家就迫不及待地泡了澡,然后在自己熟悉的床上美美地睡了一觉补眠。
一觉睡到下午三点,她才精神抖擞地去了医院。
“喻医生连休两天?”来到医院后,黄月白才发现自己又扑了空,这就有点在她意料之外了。“那她有说她连休两天是因为什么事吗?”
助理摇摇头,“最近,医院比较忙,喻医生都快二十天没休假了,这几天才稍微好一点。”
“行,谢谢你。”黄月白也不为难助理了。
从医院出来后,黄月白给喻玛丽打了一个电话,电话响了很久也没人接,这就有点让人沮丧了。
憨憨金主休息两天不在家,也没给自己打电话,难道是去找自己了?
那也说不通啊,要是去S市找自己,应该昨天去才对啊。
黄月白忍不住又打了一个电话,却再次显示没人接通。
正当她不知道要做点什么时,林宋给她打了电话,电话一接通,林宋打头就道:“听浅浅子说你杀青回S市了。”
黄月白:“嗯,今早回来的。”
林宋:“恭喜了。怎么样,这么久没拍戏了,还习惯吗?”
黄月白:“还行。谢谢姐了。”
林宋:“有空吗?要不要一起吃个晚饭?”
黄月白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行。”
林宋很开心:“我知道春和路最近新开了一家法国菜,评价还挺高的。你现在在哪里?我来接你。”
春和路在另一个区,隔这里有些距离,黄月白并不想太麻烦别人:“不用,我自己打车过去就好。”
林宋:“你先说说你在哪里,要是我们离得近,我就来接你,远的话,就让你自己打车过去了。”
黄月白抬头看了一眼眼前建筑的几个大字,下意识地走远了几步,想起附近中学后面的一条小吃街,“我在后巷这边。”
林宋:“后巷?你该不会是在追忆你的似水年华吧?”
后巷的这所中学是S市的私立学校,建校年限很长了,在这里的学生成绩不见得多么漂亮,但每年出国的人不少,黄月白自然是上不起这所学校的,她笑了笑,“不是,听说后巷的小吃很有名,没事就来逛逛。”
这倒是事实,林宋也挺赞同,“那你就找家小吃店等我,十分钟就好了。”
只要十分钟,黄月白也就不推迟了,挂了电话就往后巷走去,然后随便找了一家奶茶店等林宋。
******
法国餐一般都是昂贵不顶饱的食物,黄月白基本上没去正宗的法餐厅吃过,但这并不妨碍刘秀兰要把她培养成顾家小姐的决心,虽然没去吃过正宗的法餐,但是该有的餐桌礼仪,她学得并不少。
因此,虽然是第一次去这样奢华优雅的法餐厅,黄月白也不觉得有什么不自在,林宋点完餐之后,她也跟着熟稔的点了餐。
两人边吃边聊,倒真像是一对老友。
一直到快要结束时,林宋才装作漫不经心地开了口:“小白,要不要签到我们公司来?”
黄月白也没有表现出惊讶,很轻松地接了话:“是您的意思,还是贵公司的意思?”
“你知道,我一直都挺看好你,你也知道我的手腕和能力,不管是公司的意思,还是我的意思,总归你是我签进去的人,我肯定就会对你负责。”
黄月白点点头:“这我倒相信。”
说着,黄月白放下了手中的叉子,用餐巾优雅地擦了下唇瓣,“不过,我目前还没想好。”
林宋是个不错的经纪人,但是她手里的好牌太多了,就女明星来说,就有宁曼这个新晋影后,还有白浅语这个流量咖,她要是还只有十八岁,想都不想,她就会和林宋合作,可她现在不是十八岁,二十五岁,和宁曼、白浅语这些人的年纪差不多,这也就代表她们三人今后抢夺的资源也差不多。
再者,林宋手里有这么多的好牌,且眼下这些好牌都能给她,给公司带来最大的收益,她要想去占有一席之地,一定要一炮而红,不然就会一直被宁曼和白浅语压着,好资源根本就轮不到她的头上。
林宋:“你在担心什么呢?没有工作室,没有团队,没有经纪人,你的工作范围以及资源就会少很多,要是营销号爆点什么黑料出来,你自己根本就处理不好。小白,娱乐圈,没有团队,单打独斗肯定是行不通的。”
这一点黄月白当然清楚,要是没有更好的选择,她最终还是会落在林宋的手里。
不过,目前,她还没准备好,她在等华少。
华少几次对她的工作表现出了过度的关心,也许华少也有计划想在娱乐圈分一杯羹。
黄月白:“姐,我也有我的一些考虑,很多人的生活工作并不是可以全凭自己意愿选择的。”
林宋愣了几秒,“怎么,你有难言之隐?”
黄月白笑笑,低头时,余光扫到了大厅另一侧的一桌顾客,顿了两秒,又抬头朝那边看过去,在看清楚对方的模样后,她有点震惊,但在林宋发现时,她又迅速低头,喝了一口果汁,“姐,你刚刚说什么?”
林宋耸耸肩,“没说什么。”
黄月白转而道:“这么好吃的法餐,我还是第一次吃到,谢谢您带我来。”
林宋:“你要喜欢法餐,下次我们可以去试试其他家的,这里太远了,偶尔来一次还行。”
黄月白也赞同,“不过下次就该我请了哦。”
一顿饭也算不得什么,谁请都不要紧。
林宋也不在乎这些,“晚上要到这边的夜市逛逛吗?听说春和路的酒吧也挺有名的……”
“不用,晚上我还有点事,改天吧。”不等林宋把话说完,黄月白就打断了她。
林宋看了她一眼,“既然你还有事,那咱们走吧,我送你回家,下次再聚。”
黄月白立马起身,“那就谢谢姐了。”
林宋只是笑笑。
一直到了车上,林宋才道:“你在餐厅看到熟人了?”
虽然是问句,但黄月白却觉得她说的是肯定句。
黄月白垂眸,她知道自己的情绪有点点微微的失控,林宋不可能觉察不出,所以她要否认,倒显得她不真诚了,可是要她承认,她又害怕林宋猜出来,因为当时法餐厅就只有五桌。
于是,她沉默了,什么话都没说。
她一沉默,林宋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索性点开了音乐。
两人一路无言。
黄月白让林宋在附近的商场把自己放了下来,借口说自己要去买点东西。
至于买什么东西,林宋也没有问。
她们这个圈子,隐私最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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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月白在商场的喷水池旁边的座椅上坐了很久,才打车回了家。
到家的时候,客厅的灯还黑着,证明喻玛丽也还没有回来。
黄月白也没有开灯,抹黑走到了沙发上,抱着膝盖窝在了沙发里头。
她不知道她的憨憨金主今天会不会回家。
越想,心中的酸涩感就越明显,黄月白闭上眼,低声自言自语道:“只是金主而已,只是金主而已,只是金主而已……”
明明就是金主而已,可一想到对方和别的人坐在高雅的法餐厅相谈甚欢的时候,为什么还是会觉得这么难过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口处终于传来了动静。
黄月白在黑暗中朝门口看过去,门打开时,外面走廊的灯照了进来,但这点光线显然没有让门口的人注意到她,直到门关上,头顶的大吊灯打开,她的身影无处遁形,门口的人也无处遁形。
“……小白?”喻玛丽以为自己是太想美人鸟了,所以产生了幻觉,还傻兮兮地揉了下眼睛,确定坐在沙发上的人就是美人鸟之后,她鞋都顾不上穿了,拖了鞋就直接飞奔了过来,“天呐,你怎么回来了?”
她的手一碰过去,就被黄月白狠狠地推了一把:“别碰我。”
喻玛丽被她推了一个趔趄,还好身后是茶几,并没有摔倒,她没有生气,只是有点疑惑,“小白?是不是有谁欺负你了?”
“呵……”黄月白冷笑,“喻医生,你是不是厌烦我了?是不是想要我主动离开。”
喻玛丽简直云里雾里,“我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真的,我都不知道……”
“我都看见了。”黄月白看向她,“看到你和一个小白脸坐在高雅的法餐厅说说笑笑,他给你切牛排,还给你擦了唇角的酱汁……”
“啊……”喻玛丽看着她,眨了眨眼,“原来你也在那个餐厅啊?”
黄月白:“所以你也承认你背着我找了小白脸咯?”
喻玛丽:“什么小白脸呀?他叫赵……”
“我打你电话都不接,和他在一起应该很愉快吧。”黄月白一点都不想知道他叫什么,她只要一想到那个男人用手指摸过喻玛丽的唇角,她就觉得自己难受的不行,“你是喜欢男人的吧?”
“小白,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
黄月白一点都不想听,她看着喻玛丽,看着她的唇角,想着她对他笑的开心的样子,她就很暴躁,她站起身来,用手指反复擦着喻玛丽的唇角,觉得还是不够,又亲了上去,“是不是我不在家,喻医生就寂寞难耐了啊……”
这个话就有点侮辱人了。
喻玛丽有点生气了,伸手去推她,非但没把人推开,反而被人反手一推,压在了沙发上,“被我说中了,喻医生生气了,是吗?”
喻玛丽是真的生气了,“你胡说些什么……”
“喻医生连休两天,不会都是和这个小白脸鬼混在一起吧?睡过了吗?他……”
“啪……”
巴掌声落下,房间里突然就安静了下来。
黄月白低头看着泪眼汪汪的喻玛丽,像是突然回过神来一样,羞耻愧疚齐齐上涌,她伸手想去摸摸喻玛丽的眼睛,擦擦她眼睛上的泪,结果手还没碰到,就被喻玛丽打掉了,喻玛丽用力推开她,站起身,准备回自己房间,可不知想到了什么,又折身回来,在门口穿了鞋,往外面跑了。
“喻医生……”黄月白赶紧追了出去。
在电梯门合上前,她一把将喻玛丽从里面拉了出来,然后一路拉回了家里。
“就算要走,也是我走,这里是喻医生的家。”
喻玛丽看着她,“黄月白,你太不可理喻了……”
黄月白没说话,只是回房,拖上了自己的箱子,幸好还没来得及拆开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