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制作的剧组,什么东西都是简陋的。
山上拍戏,上山住,就只有睡帐篷。
拍起来没日没夜,也就是两个人当时年轻,身体素质好,又一腔热情,也没觉得撑不住。
文季海的洁癖就是那段时间被强行治好的。
虽然只是对穆澜一个人。
山上夜里太冷了,有睡袋也扛不住。
帐篷有限,也是为了保暖,大家都是尽量两三个人挤在一起的。
穆澜和文季海自然睡在一个帐篷。
最开始两个人是越挨越近,互相取暖。
在一天穆澜醒来,发现自己莫名其妙抱着文季海睡之后,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抱着暖和,抱着文季海更暖和,而且睡得好。
文季海是拒绝的,他心思不纯,担心迟早被发现。
可架不住穆澜义正言辞加上软磨硬泡,最后败下阵来。
反正也确实暖和。
戏拍完回学校,简直就像是从剧本里的世界穿越回来的一样。
两个人都有点恍惚。
同吃同住,共同经历了角色之间的恩怨情仇,转眼间,一切归于平淡。
穆澜是这个时候意识到自己不对劲的。
午夜梦回,他觉得怀里空空的,心里也空空的。
转身去看对床那个在被子下隆起的身影,很想再伸手去抱抱。
可是没了正当的理由。
怎么会这样?
从剧组杀青回来的连续十几个夜里,穆澜几乎都在想这个问题。
最后他不得不承认了,他喜欢文季海。
而且早就已经喜欢了。
不然他不会拉着文季海一起去拍戏,不会一直想要照顾他。
更不会因为他的洁癖只地自己减弱而沾沾自喜。
他不知道文季海是怎么想的,那个时候他很天真。
他觉得两个人都还年轻,事业为重,只要他们之间的情谊在,以后有的是时间把这份感情弄清楚。
毕业后本应该分开的两个人,因为剧播后火了,直接租了一个房子住在一起。
四处做宣传,开见面会,比所有同学都忙。
这部剧本来没有感情线的,两个人的关系也只是兄弟,但是因为他们本身的关系和相处方式,比很多CP热度都高。
两个人各怀心事,把粉丝的喜欢和支持收下了。
穆澜动了心思后,对文季海的观察就更仔细了。
他发现,文季海对他,也不是完全当兄弟的。
穆澜心里是高兴的,也更有底了,总觉得先搞事业,感情慢慢他,这个人迟早是自己的。
他表面上营业积极,和文季海一起参加活动,一心谋划两个人未来的发展。
私下里对文季海更是照顾了,完全把他划进自己的生活里。
他原本的计划是等忙完这一阵子,二搭剧开拍之前的空闲时间里,带文季海出去走走,顺便把话都说开。
可是他先等到的,是文季海的父母。
那天,文季海出席单人商务活动,他自己在家。
文季海的父母找上了门。
穆澜和文季海做了这么多年同学,对他父母并不陌生。
“文叔叔,阿姨,季海今天不在家,您有什么事吗?”
文父阴沉着脸,进屋环视了一圈。
开口道:“我不是来找他的,我来找你。”
穆澜瞬间预感到了他的目的,脊背发凉。
果然,他们呢今天来就是要说自己和文季海的事。
文父问的直截了当:“你喜欢我儿子?你知道我问的不是友情。”
穆澜顿了顿,点头承认:“是,我喜欢他。”
如果他的感情都不敢在文家人面前承认,那就太懦弱了。
文父并不意外,文母急着问:“那他呢?喜欢你吗?你们已经在一起了吗?”
穆澜摇头:“我不知道他是否喜欢我,我们也没有在一起。我只是以朋友的身份在照顾他,他什么都不知道。”
文父冷笑:“什么都不知道…那你以后打算让他知道吗?”
“当然,我会让他知道,如果他也喜欢我,我希望您能理解。”穆澜坦白。
“我理解不了!”文父怒拍桌子。
“理解什么?理解两个男人在一起被别人指指点点?理解你们不顾父母家族的脸面让人笑话?你说这话的时候,理解我们做家长的了吗?”
穆澜知道一旦他们两个人的感情曝光,是免不了被家里反对的。
他也做好了被父母指责的准备。
只要他们能好好的,他相信父母迟早也是会接受的。
但是没想到文父这么直接,在他们还没有真的在一起时就来发难了。
穆澜握了握拳,分辩道:“我知道这不是很容易接受的事情,但是,感情的事也不是我们能改变的,如果可以,我也希望我们对彼此只是友情,可事实不是这样的。难道你们觉得他以后和不喜欢的人在一起,就是正确的吗?”
“喜欢?喜欢能当饭吃吗?喜欢能维持多久?现在的一时冲动,能为未来几十年负责吗?现在你们没在一起最好,赶紧分开。你们上学在一起,拍戏在一起,现在还混在一起,难免会弄混淆一些东西,趁现在还没酿成大错,赶紧分开才是对彼此最好的。”
文母眼泪落下来了:“孩子,你们现在年轻,只认感情,可是你看寻常夫妻,最后靠感情走到最后的也么有多少呀。新鲜劲儿过了,感情淡了,没有子女没有责任,你们又能撑多久?到时候各自分开,再想结婚也来不及了,我儿子可怎么办啊……”
穆澜递上了纸巾:“阿姨您别难过,这都是还没有发生的事情,您不能把没发生的未来假设出来硬让我们去接受啊。我会对他好的,我对他好了五年,就会一直好下去,时间会证明一切。”
“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让你们去证明什么,结果如果不如意,你能把时间倒回去吗?”文父没有文母那么温和,句句不容商量。
穆澜也跟着强硬了起来:“那如果我说我一定要跟他在一起呢?”
文母忽然从沙发上跪到了地上:“阿姨求你了,现在分开,你们只是痛苦一阵子。这条路不好走啊, 我们做父母的也是不希望他受苦,你如果真的喜欢他,难道愿意看他被人戳脊梁骨吗?”
穆澜赶紧把人拉起来。
事已至此,他已经无话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