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门，一股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
厨房里，温惜正围着围裙在灶台前忙活，孟卡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个碗正在打鸡蛋。
“你们来啦？”温惜回头冲他们笑笑，“先坐，还有一个汤，马上就好。”
孟卡也抬头打招呼：“上校。”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是忙完您交代的事才过来的。”
说完，他下意识看了温惜一眼，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
司梵的目光在孟卡和温惜之间来回扫，似乎明白了什么。
温惜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孟卡：“别愣着，鸡蛋该下锅了。”
“哦，好。”孟卡立刻低头干活，耳朵尖却悄悄红了。
司梵和沈卿羽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
电视里正放着动画片，小平安抱着他的小贝贝盘腿坐在地毯上，看得目不转睛。
厨房里，温惜和孟卡忙碌的背影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和谐。
沈卿羽看着看着，眼神渐渐有些发直。
他想起了幕云章记忆里的那些画面。
在其他平行世界里，温惜和谢靳一家三口其乐融融。谢靳会在厨房里给温惜打下手，会抱着小平安举高高，会在温惜累的时候给他按肩膀。
只有在这个世界里，谢靳被幕云章杀了。
因为他。
因为他沈卿羽，谢靳才会被盯上，才会被活生生剖走双腿的肌肉和神经，才会被扔进焚化炉。
温惜失去了丈夫。
小平安没了爸爸。
而他沈卿羽，是这一切的根源。
现在幕云章应该已经去了下一个世界，他既然知道谢靳是和他配型成功的人，那么他还会杀谢靳，而且肯定会更早。
明知道下一个世界会发生什么，他现在却什么都做不了。
难道，温惜和小平安又要经历一次失去丈夫和父亲的痛苦吗？
司梵察觉到身边的人情绪不对，转头看去。沈卿羽的眼眶已经微微泛红，目光空洞地盯着厨房的方向，嘴唇紧紧抿着。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伸手揽过沈卿羽的肩，把他轻轻带进怀里。
“在想什么？”他的声音很轻。
沈卿羽没说话，但司梵感觉到他的肩膀在微微颤抖。
“在想谢靳。”过了很久，沈卿羽才开口，声音有些哑，“都是因为我……”
“不是因为你。”司梵打断他，收紧手臂，“是因为幕云章，是因为他的贪念，他的执念，他的恶，不是你。”
沈卿羽闭了闭眼，没有反驳，但司梵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低下头，把嘴唇贴在沈卿羽耳边，声音低沉而温柔：“等布凡研究成功，我们就去下一个世界，去救谢靳。”
沈卿羽猛地抬起头，眼眶红红地看着他。
“我们一起去，”司梵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说，“把那个世界的谢靳救下来，让温惜和小平安不用经历这些。”
沈卿羽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他使劲儿点了点头。
“菜来喽。”
温惜端着汤出来，孟卡跟在他后面，手里端着两盘凉菜。小平安听见动静，立刻从地上爬起来，屁颠屁颠跑过去帮忙。
“安安来端，安安来端！”
他端起一盘刚出锅的菜，小心翼翼地往桌上放。
盘子有点烫，他放下后立马缩回手，想都没想，直接把手塞进裤子里，摸屁股。
众人：“……”
温惜扶额。
沈卿羽眼眶还红着，愣愣地看着这一幕，一时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温惜无奈地解释：“自从安安听上校说屁股比耳朵凉之后，每次烫到手都这样。”
沈卿羽转过头，戳了戳司梵的脑门：“看你，把孩子教坏了。”
司梵理直气壮：“我说得没毛病啊。不过小苹果，摸完屁股记得洗手，卫生方面别跟布凡学。”
小平安一脸认真地点头：“安安知道啦，布凡叔叔挖完鼻孔都不洗手，丢丢！”
大家都笑了，笑声中，孟卡不自觉地伸手揽住了温惜的肩。刚揽上去，忽然意识到还有外人在，又触电似地放下来。
温惜却没躲，只是耳尖微微泛红。
沈卿羽把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饭后，孟卡主动包揽了洗碗的活。
温惜本想帮忙，被他按回沙发上：“你陪沈长官说话，我来。”
司梵被小平安拉着玩“鲨鱼咬手指”的游戏，一大一小围着茶几嗷嗷叫。
沈卿羽和温惜并肩坐在阳台沙发上，看着外面的霓虹灯。
温惜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往厨房的方向飘。
沈卿羽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孟卡正低头认真洗碗，偶尔抬头，刚好和温惜的目光撞上，两人就相视一笑，然后各自移开视线。
那种默契，那种温暖，那种只有彼此才懂的柔情，藏都藏不住。
沈卿羽看了很久，终于没忍住，轻声问：“温惜，你和孟卡……”
温惜愣了一下，然后轻轻笑了。他没有回避，反而坦然地点了点头。
“嗯。”
“什么时候的事？”
“也没多久。”温惜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踏实的温柔，“他对我很好，对小平安也很好。”
沈卿羽沉默了一会儿，问出了那个压在心底的问题：“温惜，你喜欢他吗？”
没有其他世界做参考，他并不知道温惜和孟卡在一起能不能幸福。
因为他的连累，温惜失去了谢靳，他总觉得，温惜后半生的幸福，是他的责任和义务。如果温惜被辜负，或者过得不好，他一定不会原谅自己。
“我认真想过这个问题。”温惜的声音很平静，“我对孟卡的感情，和对阿靳的不一样。但是我觉得……都是喜欢。”
沈卿羽抬起头，看着他。
温惜的目光变得柔软，像是在回忆很远很远的事:“我和阿靳从小就认识，青梅竹马，很早就认定了彼此。嫁给他，是顺理成章的事。”
“可是孟卡不一样，他是意外走进我生活的人。他帮我做菜，帮我带孩子，帮我把阿靳的骨灰从火场里带出来。”温惜的声音微微哽咽，但嘴角是笑着的，“他给了我很多很多温暖，敲开了我这扇以为再也不会打开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