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卿羽沉默了一瞬。
转而笑了:“每一世他以为自己快赢了，结果都输了，为什么？”
司梵愣了一下。
“因为我们。”沈卿羽握紧他的手，目光平静而笃定，“无论他重生多少次，这个世界的主角，是我。而你，是我认定的人。”
“幕云章以为他了解规则，但他从来不明白，规则之外，还有人心，还有爱。”
司梵看着他的眼睛，心里那团被愤怒烧焦的乱麻，慢慢被抚平了。
他伸手，把沈卿羽揽进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
“老婆说得对。”他的声音闷闷的，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无论在哪一世，只要我没能保护好你，就不配做你的爱人。所以我会竭尽全力，每一世，我们都要赢。”
沈卿羽在他怀里弯了弯嘴角。
司梵在他颈间深深吸了一口气，闷闷地说:“傻瓜。”
沈卿羽:“嗯？为什么叫我傻瓜？”
司梵微微哽咽:“殉情的人，都很傻。”
沈卿羽笑了:“才不傻，这世上若是没了你，活着的每一刻都是痛苦。随你而去，既可以解脱，又可以追寻，怎么会傻呢？”
司梵没说话，但沈卿羽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滴在他的脖子里。
沈卿羽抱得紧了一些，给他无声的安慰。
过了好一会儿，司梵忽然想起什么，抬起头：“布凡怎么这么安静？他摘感应器了吗？”
沈卿羽这才想起来，布凡还在呢。
两人同时回头。
然后他们看到了一尊雕像。
布凡还戴着感应器，直挺挺地坐在椅子上，眼睛瞪得像铜铃，瞳孔往中间挤成了两个斗鸡眼。
他的嘴角挂着一道亮晶晶的口水，已经快滴到胸口了，整个人一动不动，像被点了穴，又像中风偏瘫无人照料的老人。
“布凡？”沈卿羽试探着叫了一声。
没有反应。
“曼妙天才！！”司梵提高了声音。
还是没有反应。
司梵走过去，在他面前挥了挥手。布凡的眼珠子没有跟着转，连眨眼都没有。
“完了。”司梵倒吸一口凉气，“他被幕云章的记忆恶心傻了。”
沈卿羽：……
他走过去，仔细看了看布凡的表情。那双斗鸡眼里，除了呆滞，似乎还有一丝……惊喜？
“布凡，”沈卿羽放缓声音，“你听得见我们说话吗？听得见就眨一下眼。”
布凡没眨眼。
但他嘴角的口水，滴下来一道。
沈卿羽盯着那道口水，沉默了两秒，问道：“你是不是被恶心到一半，突然发现幕云章记忆里有特别的东西，然后舍不得出来了？”
布凡的口水又滴了一道。
司梵：？？？
头一次见用口水回答问题的，俩人也是全障碍交流上了。
沈卿羽和司梵硬生生在实验室里守了一个多小时。
布凡就那么直挺挺地坐着，瞪着眼睛，斗鸡眼纹丝不动。
期间他的口水又滴了三滴，有一滴差点滴到自己裤裆上，被沈卿羽眼疾手快用纸巾接住了。
“他这状态正常吗？”司梵托着下巴，开始认真思考要不要叫医疗队。
沈卿羽摇摇头：“不知道，但你看他的表情。”
司梵凑近看了看，布凡那张脸上，呆滞中带着一丝诡异的亢奋，亢奋中又透着一股“我发现了惊天秘密但我卡在半路出不来”的焦急。
“他是不是卡住了？”司梵问。
“有可能。”
两人就这么看着布凡，又等了二十分钟。
“吸溜——”
一道响亮的口水吸回声打破了实验室的寂静。
布凡的眼珠子猛地一转，斗鸡眼瞬间恢复正常，他一把扯下感应器，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我！有！一！个！重！大！发！现！”他一字一顿，兴奋得脸都红了。
司梵往后仰了仰，嫌弃地看着他嘴角残留的水光：“发现自己的口水是臭的？”
布凡：？？？
他下意识舔了舔嘴角，然后脸更红了，这次是气的。
“司梵你大爷！”他抄起桌上的纸巾盒就要扔，被沈卿羽及时按住。
“好了好了，布凡，到底什么重大发现？”
布凡狠狠瞪了司梵一眼，把纸巾盒放下，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重新进入“天才科学家”的正经状态。
“根据幕云章的记忆，”他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我发现，在他每次临死和重生的时候，都有光离子的出现！”
“光离子？”沈卿羽和司梵异口同声。
他们只知道布凡对光离子痴迷得像个变态，前阵子司梵刚送了他一个光离子实验室，这家伙高兴得在房顶上叫了半小时，就差以身相许了。
布凡猛点头，激动得手舞足蹈：“没错，光离子出现的时候，磁场是完全不同的。那种波动频率，我研究了三年，闭着眼睛都能分辨出来，绝对不会出错！”
沈卿羽若有所思：“所以，幕云章能反复重生，是和光离子有关？”
“是也不是。”布凡神秘兮兮地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
司梵翻了个白眼：“能不能别卖关子？直说。”
布凡一撇嘴，抱着胳膊往后退了一步：“你凶什么凶？三五分钟给你厉害的，现在冲我嚷嚷？”
司梵一愣：“什么三五分钟？”
布凡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沈卿羽一眼，嘴角浮起一个诡异的笑。
司梵的脸“唰”地红了。
他反应过来了，布凡也感应了幕云章的记忆，自然也通过幕云章的视角，听到了他和沈卿羽的第一次！
“那是我第一次，太紧张了！”司梵涨红了脸，青筋都快爆出来，“我后面哪有那么短过？！！”
他抄起桌上的文件夹就要冲过去，布凡“嗷”一嗓子直接钻到桌子底下，速度快得像只受惊的兔子。
“恼羞成怒了吧！”
“司梵，”沈卿羽赶紧拦住他，哭笑不得，“你冷静点。”
“他嘲笑我！”
布凡:“我没有嘲笑你，我只是陈述事实。”
“老婆！”司梵委屈巴巴地看着沈卿羽，“你说句话啊，老婆~”
沈卿羽:“说……什么？”
司梵晃着身子撒娇:“你说我到底厉不厉害嘛！”
沈卿羽轻咳两声，小声道:“厉害厉害，你最威猛了。”
司梵哼了一声，冲布凡挑眉，好像在说，我老婆亲口认证的哦。
唉，真幼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