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一个柔弱恶劣的beta

郁棠好香。

席遂呈的大脑里只有这一个想法, 他不断地想要获取更多,然而在那柔软的皮肤处什么也找不到,郁棠的后颈一片平坦, 没有任何能散发、容纳信息素的地方。

年轻的alpha焦躁到了极点, 他一手拨开郁棠的长发,一手急切地拽开绕在郁棠脖颈处的薄纱,嘴唇忽而碰到娇小的tu起,瞬间一喜,试图去标记。

郁棠手臂当即搂紧了席遂呈的脖子, 发痒的喉结滚动,却被缠着不放, 席遂呈如同找到瓶嘴的婴儿,想要借此抚慰空虚的胃部。

“松、松开……这里不是——”

雪白的脖颈红迹斑斑, 连发丝都被席遂呈仓促之下吃进嘴里, 郁棠发尾湿漉漉地,面上更是一片粉晕。

就在此时, 砰的一声巨响,郁棠身前的热源猛地被拽离, 一股恐怖的力道迅速拉开席遂呈, 他整个人直接被甩向一旁的路灯, 脊背砸在坚硬的铁杆上,传来一阵剧痛。

“你……”

席遂呈皱起眉咳嗽一声,忍住背后的钝痛, 抬头看向面前的男人。

乌黑的短发全部被束在脑后,只有额前搭着凌乱落下的一缕头发, 他微敛着眼帘,叫人看不清神情, 整张脸都笼罩在昏暗的光线之中。

但空气中弥漫着的刺鼻的铁锈味,却让席遂呈当即话语顿住,像是被一头血腥的怪物盯着不放,瞬间冒出冷汗。

郁棠失去了席遂呈的支撑,很快自己站不住,腿脚发软地要跌在鹅卵石地面上,却被一只手直接提了起来。

那只手指节分明、掌心宽大,手背泛着淡青的血管,如同利爪钳着他的手臂,让他稳稳地倚靠站稳了身子。

顺着这只手朝上看,关觉正侧身面对他站着,虽然并未看他,但十分精准地将他拉到了身旁。

“小席先生这么晚还不回去,是留在这里干什么?”

在一片死寂中,关觉语气平静地开口问,未见一点怒意,却叫席遂呈有种风雨欲来的威压感。

席遂呈眯起眼,目光从关觉握着郁棠白皙小臂上的手一晃而过,忽然笑起来。

他抬手一抹嘴角郁棠的血,又将领带重新整好,缓步走近。

“和郁棠姐姐叙叙旧。”

关觉握在郁棠小臂上的手瞬间收紧了力道,捏得郁棠发出一声轻呼,他低头看了一眼郁棠,这人面色潮红,颈间一片狼藉,而被他撞破了这一幕,竟然还能抱怨般地小声道一句“大少爷捏疼我了”。

“那现在叙完了吗?”

关觉视线又转回席遂呈身上,他表情始终无风无波,看起来就像并不怎么在乎。

席遂呈正欲继续开口,却见关觉身后的郁棠变了眼神,朝他轻瞟了一眼,嘴唇微动,示意他赶紧走。

他一愣,不过迟疑片刻,就听关觉再次开口。

“小席先生的父亲刚刚有事先走了,或许回去路上会出现一点意外。”

“要是小席先生在关家再出现什么事……那就不太好了,毕竟我父亲刚去世,想找关家麻烦的人可不少。”

声音听起来竟温和了几分。

郁棠额角不禁冒出一点汗,心中道,这个疯子!

刚才郁棠就注意到关觉腰后什么东西鼓鼓囊囊的,在人转身说话时,才发现那是一把手枪。

这人看起来一派平静,却带着枪出来了。

他要干什么,难不成还想在关家给席遂呈一枪?

这一枪传出去,关家的名声还要不要了,就算宣称是别人干的,席遂呈又不是死的——

郁棠瞳孔猛地一颤,他看向关觉。

这alpha的侧脸一如往常神情沉稳,不知何时起,信息素也收敛了,似乎已经恢复了冷静,但却一直拿未塞枪的那一边身子对着他,同时手肘微屈,手指搭在腰际,一副随时准备拔枪射击的模样。

关觉是想要在关家杀了席遂呈。

这么做有什么好处?杀了一个席家的私生子有意义吗?关家的声誉都不要了吗?

不行,他必须阻止关觉。

……

“阿觉,我好冷。”

关觉的手指忽然被一片冰凉的柔软握住,这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亲昵称呼,叫他不自觉偏过头。

郁棠脸颊被风吹得煞白,挺翘鼻尖泛着红,说起话来也是鼻音黏连,琥珀色的杏眼里闪动盈盈水光,以往娇艳的红唇也失了颜色,他缩起肩,裸露在外的肩头细细地打着颤。

“披上。”

关觉弯腰捡起地上的皮草递给郁棠,郁棠并未接过去,只是抿着唇,用那双钩子一般的眼睛自下而上地看他。

停在空中的手顿了顿,最后关觉转身,低垂着眉眼,展开皮草披在郁棠肩头。

却没想到,郁棠朝他走近一步,主动将脸往他掌心上凑。

“想回去,大少爷让我再喝碗主宅厨房煮的甜汤吧。”

柔软的脸颊靠在他的手掌,腰际的西装外套被人捏住,郁棠挑起眼尾,神色楚楚,以一种近似于撒娇的语气轻声开口。

关觉没有说话,审视一般,盯着人看。

郁棠见人不为所动,还要继续说话,唇瓣呼出的热气扑在关觉手指,下一秒被关觉不耐烦地按住了唇。

“闭嘴。”

关觉的拇指指腹揉开这双唇,抵在郁棠齿关,冷声开口。

郁棠不再说话,他扬起下巴,主动张开唇,艳丽眉眼笑盈盈地弯起。

在触到一点湿热后,关觉迅速收回了手,但那一块皮肤如同溅上了火星子,一片滚烫。

而席遂呈看清关觉背后郁棠那双手指向的方向,目光一沉,也当即意识到关觉是带着枪的。

他格外不甘心地在关觉重新看向他时,主动挂起虚伪的笑,表示先走一步。

关觉并未因为席遂呈骤然转变的态度感到惊讶,他只是点点头,目送人离开主宅大门后,才拽着郁棠往主宅走。

郁棠没有想到关觉会忽然发难,他跟不上这人朝前走的步伐,手腕更是被紧握着挣不开,只能看着关觉高大的背影,步子踉踉跄跄地小跑。

“等、等一下,关觉——”

进了主宅大厅,郁棠气息不稳地叫着关觉的名字,想让人松开自己。

“都出去。”

关觉对此充耳不闻,刚进大厅,便环视一圈,语气冷淡地命令所有还在收拾大厅的佣人都出去。

众人皆是噤声低头快步走出,不敢去看大少爷和老爷的遗孀之间发生了什么。

直到关门声轻轻响起,郁棠皱起眉,他用力地抽出自己的手,而关觉也终于转过身看他。

“大少爷这是干什么?”

郁棠并不想在今晚还和人发生争执,语气还算柔和。

但关觉显然不这么想,他的目光从这人纤细脖颈上一连串的痕迹,又看到那喉结上的咬痕,颈窝渗出血丝的伤口。

“郁棠,是不是越痛你就越爽?”

关觉逼近人跟前,垂首轻声问。

“什么?”

郁棠一愣,随即脸上浮出怒意,拧着眉就要刺回去。

“你和我父亲在一起时也这样?”

一刻都停不了地到处找男人。

见关觉还要靠近自己,郁棠忍不住后退了一步,白色皮草从他的肩头再次滑落在地面。

那些残留着陌生信息素的痕迹,在灯光下越发清晰地暴露在关觉视线中,烫得他眼底一片灼烧感。

理智在燃烧,关觉能感知到自己的体温也一同在急剧上升。

“这和你有关系吗?”

郁棠后背靠上大门,被冰得一颤,又仰起脸,面色冷漠地反问。

关觉当即就要脱口而出,当然有关系,你是关家的人,你必须守好关家的规矩。

可却发现,这人事实上,就是和关家、和他毫无关系。

郁棠不姓关,郁棠的上一任情人是他的父亲,现任情人是他的两个异母弟弟,现在,可能还要多一个席遂呈。

总之,都和他关系不大。

“哈……”

关觉扶住额头,在郁棠莫名其妙的目光中,开口笑了一声。

“郁棠,你知道我有多厌恶你吗?”

他偏头不看郁棠,面容神情在头顶的吊灯刺眼的灯光下,让郁棠看不清,可这声音里浓烈的憎恶却格外分明。

“知道,但我不在乎。”

郁棠没有丝毫波动,关觉厌恶他,这一向是明摆着的事。

面前的alpha缓缓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关觉厌恶郁棠。

厌恶郁棠乌黑的长发,厌恶郁棠艳丽的五官,厌恶郁棠芳香的皮肤,厌恶郁棠柔和的笑,厌恶郁棠轻佻的语气,厌恶郁棠蓄意的勾引,厌恶郁棠和男人总纠缠不清,厌恶郁棠在别人怀里满脸红晕、张口喘气的模样,他厌恶——

……

……

他咬了上去。

大门发出一道撞击声,郁棠猛地被按在了门上,滚烫而散发着铁锈味的气息瞬间压了下来。

“你……唔!”

掌心收紧,左手掐住郁棠细瘦的手腕,右手不容抗拒地按住郁棠发抖的腰,关觉张口咬在郁棠喉结处,齿关磨动,蛇尖一遍遍地打圈,再转移方向,手指直接扯开粉色薄纱,向下。

“啊——”

郁棠浑身一颤,两腿当即发软,身子往下坠,控制不住地发出一声变了调的叫声,又紧接着死死咬住自己的唇,试图压下那猛烈的潮汐,可眼里的泪水却止不住地涌出,濡湿的睫毛黏在发红的眼角,鼻尖都沁出细小的汗珠。

关觉不断试图覆盖席遂呈在郁棠身上留下的信息素味,在灯光照不到的暗处,他双眼赤红,一向平和的眉梢紧锁,神情凶戾,宛如一只发狠的野兽,鼻息炙热地死死咬住猎物不松口。

所有的事情,都在这一刻,从此滑向了不可预料的方向。

关觉总以为郁棠不会对自己造成任何影响,也从不会想象郁棠在别的男人怀里会是何种情态,直到亲眼的看见的这一瞬间。

他发现,他远比自己所以为的还要愤怒。

这个在他面前或是故作柔弱,或是假意逢迎的beta,竟然可以袒露出如此真实的脆弱和风情。

关觉紧紧搂着郁棠,怀里的人像一个熟透的烂桃子,捏下去汁水四溢,甜香味足以腻死人,他敏锐的听力能够听清楚郁棠声音里每一次颤抖的语气,也能听到这人身体里泛滥的水流声。

被男人玩熟了的……。

关觉心里第一次用如此粗鲁的语言骂道,但在郁棠缠上来时,却比席遂呈还要急切,几乎勒得郁棠无法呼吸,郁棠整个人都快要被关觉这双手臂抱着提起来,如今只有脚尖能够触到地面。

很快,高跟鞋掉下来,发出一声清响,那只刚刚还在蹭别人小腿的脚,被一只大手牢牢握在掌心,纱裙的裙摆全部被推了上去,绑得精致的束腰也被胡乱扯散了开来,红艳的唇咬住珠光缎带,在上面留下发皱的湿痕。

大厅外等候的佣人们此刻冷汗直流,他们望着有节奏地砰砰作响的大门,听着里面隐约传出的哭声,惊慌恐惧到了极点,生怕知道这件不该知道的事,会被关家悄无声息地处理了。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待他们站得脚酸不已,门才吱呀一声被推开,里面飘出淡淡的铁锈味和甜腥味。

那位向来衣冠整齐的大少爷头发凌乱,像被人抓住狠揉了一番,脸上也多了一道鲜红的抓痕,他敞着衣领,额头有一层薄汗。

而在关觉的怀里是裹成一团的粉色纱裙,裙摆湿淋淋的,沾着星星点点的污痕,纱裙外同时盖了黑色西装外套和白色皮草,有几缕黑色长发落在关觉右手臂弯,他的左手臂弯处则搭了一双雪白的脚,脚趾圆润泛红,脚背和脚腕处都有深色的指痕。

“今晚的事谁也不许说出去。”

关觉声音稍显沙哑,语气轻飘飘的,却叫所有人当即腿发颤地连连应声。

一行人低着头,等走廊里关觉的脚步声渐远,直到彻底消失后,他们才心有余悸地抬起了头,几人对了一番眼神,纷纷安静无声地进大厅开始收拾一片残局。

-

莲莲在中心花园已经等得快要急疯了。

当看见关觉黑着脸从主宅走出来后,她本来是想赶快去告知郁棠的,却被人警告地扫了一眼,只能留在出口处干站着等待。

“大少爷——”

此刻见到关觉再度从住宅里出来,莲莲赶忙上前,却发现郁棠正躺在关觉怀里一动未动。

“小姐、小姐这是怎么了?”

莲莲的眼泪顿时冒了出来,她又急又慌地问关觉。

“不太舒服,我送他回去,你也跟上来。”

关觉顿了顿,不好说郁棠是被自己弄晕了,只含蓄地回答了这个问题。

三人在夜色中回了东宅,关觉第一次进郁棠的房间,刚一走进,便嗅到了淡淡的花香,还有一股子甜味。

目光落在茶几上那些随意摆放的几盘小点心,还有一碗没喝完的甜汤上,心中突兀地冒出了一个念头:

原来是真的喜欢喝甜汤,喜欢吃甜的。

“麻烦大少爷把小姐放到床上,剩下的我来收拾就好了。”

莲莲将被子掀开,示意关觉来床边,关觉抱着郁棠的手紧了紧,又问:“不先洗漱一下吗?”

郁棠身上都是他们俩的东西,就这么放到床上?

莲莲抿着唇,还是没忍住在背后瞪了一眼关觉。

“小姐觉轻,经不起折腾,就先让小姐在床上睡吧,等会儿我会帮小姐擦干净身子的。”

关觉也没问莲莲是否知道郁棠是男性beta,看两人主仆感情这么好,莲莲想必也是清楚的。

他轻手轻脚地将郁棠放到床上,拿开盖着的西装外套和皮草,露出被撕的破破烂烂的纱裙,还有满身的红痕,其中腰间还带着泛青的指痕。

没了外套搭在身上,郁棠当即感觉有点冷,他小声哼唧了一下,在床边摸索被子。

关觉见状替人盖上了被子,想了想,又将被角往里掖了掖。

而莲莲在看清郁棠身上那些痕迹之后,心中更是怒气丛生,直骂大少爷比二少爷、三少爷还不会疼人。

“大少爷还有事吗,没事还是先走吧,小姐该好好休息了。”

她绷起脸,语气不善地问着还站在床边不动的男人。

关觉听出这话里责备的意思,却只是轻瞥了一眼莲莲,并未多说什么。

“等会儿我叫人送点药过来,明天他醒了跟我说一声。”

今晚和郁棠在大厅厮混时,关觉什么也没想,只是任由本能操纵自己,但直至中途郁棠晕了过去,他才回过神地看清了怀里人一身的痕迹。

淡淡的后悔和懊恼浮上心头,有了今天这一晚,关觉是无论如何都没法再在郁棠面前以“守规矩”来责罚他了。

见郁棠皱起眉翻了个身,关觉的注意力又被转移,想到这人攀着自己脖子哭喊“不要”的模样,一种莫名的愉悦冲散了起初的懊悔。

还真是经不起折腾。

关觉唇角飞快勾起,又落了下来。

“你好好照顾他吧,有什么需要的直接跟我说。”

他走出卧室,表示莲莲不必送他离开,随后关上了这间屋子的门。

心中万千思绪,却和教训郁棠“老实点”的那一天完全不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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