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原来你喜欢这样的

病美人身娇体软,摄政王步步沦陷

两个人对视着。

还是卫君临先败下阵来,他蹲到床边,把温书言的手拢在自己手心里。

“对不起啊……”他的声音很轻,几乎笨拙的懊悔,“为夫昨晚太凶了。”

他一直在想那个巴掌印。

虽然被酒意冲昏了头,可那些画面并没有消失,此刻正一帧一帧地在脑海里重播,每一帧都让他想把昨夜那个自己拎出来打一顿。

他,卫君临,从小到大,都是先生口中知书懂礼的正人君子,朝堂上端方持重的摄政王。

怎么饮了那助兴的酒,便成了那般不知轻重的模样。

他在心里把自己骂了一万遍,翻来覆去地骂,所以缩在椅子上守了一整夜,连床都不敢碰。

温书言沉默了,脸颊烧得慌。

昨晚的事他也记得很清楚,卫君临和平时的确不一样,但他又不是不喜欢。

那种陌生的、新鲜的、带着痛感的亲昵,让他更加心动。

“我……我也没有怪你啊。”

温书言含糊应了声。

“是,言言心软。”卫君临捏着他的掌心,很认真道:“但为夫过意不去。”

就算是初夜,他们没有任何感情基础,他都能耐着性子一步一步地来,抱在怀里又哄又亲。

昨晚那般粗暴的情事,对温书言的身体是实打实的损伤,对卫君临自己来说更是不可原谅的失态。

“好了…不要说了。”

温书言回握着他的手,觉得指尖都酥麻了。

他不想再看这个人蹲在床前低眉顺眼地自我检讨,他拽了拽卫君临的手臂,把人往床上拉。

“你上来嘛……陪我一起睡。”

卫君临张了张嘴,有点犹豫。

温书言见状,拽得更用力了。

顶着红扑扑的脸颊,把卫君临的手臂整个抱进怀里,仰着脸看他,很明显撒娇的模样。

“抱抱我抱抱我,一起睡啊。”

卫君临再没有半分抵抗力。

他脱了外衣,掀开被子躺了进去,伸手将温书言整个人拢进怀里。

温书言把脸埋进他胸口,听着那人胸腔里沉稳有力的心跳,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昨夜。

卫君临那双被酒意染得幽深的凤眼,冷漠强势的模样,箍着自己的后腰,怎么哭都不停,没有温言软语,甚至不迎合就更凶……

嗯。

其实还挺性感的。

寻常都是很温柔,被捧在手心里呵护。

昨夜是一种完全不一样的感觉,被绝对占有,被彻底征服,被不留余侵略的陌生感。

温书言说不上来为什么,可回想起来心会跳得快一些,身子也变得软绵绵。

但他不敢说。

万一卫君临知道了,觉得“原来你喜欢这样的”,以后都这么来了,那可就糟了。

还是不说为好,偷偷回味一下就行了。

————

惊蛰之后,小镇的天候变得可人起来。

天空高了,云薄了,风也暖了。

在小镇安安稳稳养了快小半年了,温书言的身体明显好了不少,脸颊上养出了一层极淡的血色,下巴的弧度也圆润了几分,整个人气色相当不错。

温书言一直记得城外山中那棵千年古银杏的事。

他在周县令借来的那本地方志里读到的,书上说此树生于前朝开元年间,历经千载风霜而枝叶不凋,秋日满树金黄,望之如浮屠金顶,远近来朝者不绝于途。

卫君临当时说等他身体好得差不多了再去,温书言觉得自己这几日确实好了不少,便又提了起来。

卫君临自然应了,挑了一个天朗气清的早晨,收拾妥当,给温书言换了一身轻薄素雅的布衣,怕山风凉,又在外面多裹了一件薄披风。

自己仍是一身灰色麻衣,袖口扎紧,头发束了个利落的高马尾,背上挎了个粗布包袱,牵着温书言的手出发了。

出了镇子,沿着山路上行。

这条山路并不陡峭,路面是多年行人踩出来的土径,被春雨冲刷过之后微微发硬,两旁是茂密的杂木林。

林间除了风声和鸟鸣,再无别的喧嚣,和镇上的市井人声相比,这里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

温书言今日精神不错,自己走了大半程路,只是到了后半段腿有些发软,还是要靠卫君临扶着才能走。

不过半炷香的功夫,便到了地方。

原来这里不止有一棵古树,还有一座寺庙。

寺庙不大,外墙低矮,灰扑扑的院墙不过一人多高,朴素得近乎寒酸。

院中古木参天,那棵传闻中的千年银杏便伫立在寺院正中央,枝干粗壮得三四个成年男子张开双臂都合抱不住,遒劲苍古,树皮上布满了岁月的裂纹。

寺内檀香袅袅,殿内传来低低的诵经声,这里香客不多,三三两两散在院子里,整座寺庙分外清净。

二人缓步入寺,沿着院墙慢慢走了一圈。

逛到主殿门外,殿内供奉的是一尊释迦牟尼像,金身已经有些斑驳,但佛像的面容依旧慈和悲悯,垂着眼帘俯瞰世间。

香案上摆着几碟供果,三支清香插在铜炉里,青烟笔直地升上去,在半空中散成淡蓝色的薄雾。

卫君临侧眸看着温书言,开口询问:“要不要进去拜一拜?”

温书言抬眸望着殿内那尊慈和的佛像,摇了摇头。

他不信神佛,甚至有点抵触。

恍惚间,他脑里闪过几帧画面。

他在下跪,在刑房,在暗室,在很多处地方。

每一次跪下去,都没有什么神佛来救他。

温书言蹙眉,努力把那些令人窒息的画面甩出脑海。

他偏过头看向卫君临,心想这个人应该也不会信。

卫君临权倾朝野,摄政监国,手握半壁江山,掌一朝生杀大权。

他的半生基业、万丈权势,皆源于自身谋略铁血,定然也从不信天命神佛。

“好,那言言在这里稍等。”

卫君临说着,转身径直走向寺前的香案处。

他取了三炷清香,走到香炉前,就着长明灯的火苗点燃。

清香燃起,他立于佛前,身姿挺拔如松,却极尽虔诚地垂下眼眸,双手捧香,举至齐眉,弯腰,俯首,认认真真磕了三个头。

然后直起身,将三炷香稳稳地插进香炉里,又退后半步,合掌默立了片刻。

温书言静静立在殿外廊下看着,有些诧异。

印象中这个人连祭天大典都是面无表情地走完流程,脊梁从未弯过。

此刻却跪在蒲团,低头合掌。

等卫君临从殿内缓步走出来,温书言忍不住打趣:“我还以为,夫君不会信这些虚妄神佛。”

卫君临抬起手,拂去袖间沾上的香灰,摇摇头,没有否认。

他这一生,的确从未信过神明天意。

从十六岁从政到如今,半生跌宕沉浮,他靠的是自己的脑子,自己的剑,自己的从不言败。

江山社稷、权谋棋局、胜负荣辱,他只信自己,不信天命。

世间神佛香火,于他而言,向来是最无用的虚妄空谈。

可唯独一人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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