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我很想他

病美人身娇体软,摄政王步步沦陷

秋末冬初的季节,天冷了许多,临川王府的花圃,花儿早已落败。

裴渡端着药碗从厨房出来,沿着回廊往书房走,他低着头,拐角处差点和迎面而来的人撞个满怀。

“小裴。”

季知澎退了半步,手里的折扇啪地收拢,瞥见裴渡手里那碗乌沉沉的药汁,不禁眉头微蹙:“怎么样?殿下最近还不好吗?”

“嗯。”裴渡叹了口气,端着药碗往廊柱边靠了靠:“季大人不如去劝劝王爷?总这样也不是个事。”

那天卫君临从暗阁回来,浑身是血,旧伤崩裂,把大家吓得魂飞魄散。

伤不重,好的很快,可心里的窟窿没人能补。

这些日子卫君临虽然一直照常处理公务,从未发过脾气,也从未表露出任何烦躁或悲痛的激烈情绪,不过周围人都明显感觉出来,他们殿下整个人是消沉的。

旁人问起来,卫君临只道是风寒未愈,但大夫来来去去检查了好多遍,胸口的伤早已愈合,脉象平健安稳,气血也在恢复,可人看上去就是好不起来。

为此福安和裴渡都很是忧愁。

“心病还需心药医,那人不回来,殿下好不了了的。”季知澎摇了摇折扇又合上,“我劝又有什么用呢?”

裴渡显然也明白这个道理。:

“现在大战在即,处处都需要王爷盯着。赵家那边的探子来报,说承恩侯近日就要亲自率兵南下了,这一仗至关重要,稍有差池就是满盘皆输。属下就是怕王爷这样耗下去,真得熬出病来。”

季知澎伸手拍拍裴渡的肩膀:“再给他点时间吧,总会熬过去的。”

裴渡无奈点头,端着药碗继续往前走。

书房内,卫君临正坐在书案前写着军报部署,面容沉静。

“王爷,记得用药。”裴渡把药碗小心地放在桌角。

“嗯。”卫君临放下笔,端起药碗递到唇边,却在即将触碰嘴唇时顿住了。

那碗药就那样悬在半空中,又被放下。

卫君临撑着额角,摩挲着碗沿,“小裴,你说夫人身体好了吗?他有没有按时用药?”

窗外的冷风拍打着窗纸,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王爷……”裴渡哑着嗓子唤了一声,想说些什么宽慰的话。

卫君临没有等他回应,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子,一阵冷风猛地灌进屋内,将他案上的几页文书吹得哗啦啦地翻动。

“天越来越冷了,他有没有厚衣服穿?手边可有暖炉?我不在,他能把自己照顾好吗?”

一连串的问题,问得裴渡喉头发紧,他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该怎么回答呢。

王妃在暗阁待了十七年,什么样的苦没有吃过,什么样的冬天没有熬过。

但这些话无疑是在王爷心上扎刀子,他肯定不想听。

“小裴,我怎么能放心的下他一个人呢……”

卫君临靠在窗前,茫然地望着窗外。

他眼眶没有红,声音也没有抖,可就是这种平静底下压着的无力感,让裴渡觉得比任何激烈的情绪都要难受。

他从小就跟在卫君临身边,却从来没有见过他们殿下如此无能为力的模样。

“咳咳咳……”

冷风直面灌进喉咙,卫君临喉咙发痒,忍不住低咳了几声。

裴渡立刻上前关上窗子,将人扶到椅子上,把桌上那碗药重新端起来放进卫君临手里。

“王爷,您得当心身体……若是王妃看见了,他也会难过的。”

裴渡嘴笨,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安慰,只能把王妃搬出来。

“会难过吗?”

卫君临低头看着碗里那乌黑的药汁,苦笑一下,一饮而尽。

“夫人避而不见,我也难过。”

卫君临扶着额头,闭上眼,“裴渡,我很想他。”

————

京城,一座不起眼的茶楼。

温书言坐在二楼靠窗的角落,压低帽檐,黑色的斗笠遮住了大半张脸。

看台上,一个穿着灰布长衫的老者正拍着惊堂木,唾沫横飞地讲着当下的时局。

“风雨飘摇,山河动荡!摄政王于临川起兵,清君侧,伐奸佞!承恩侯后日启程,亲自率兵二十万,迎战卫家军!交战结果究竟如何?且听下回分说!”

惊堂木啪地一声落下,满堂茶客发出意犹未尽的嘘声和议论。

“欸,谁赢谁输又有什么区别?苦的不还是百姓。”

“是啊,谁赢都无所谓,我们这些平民百姓,只管过好当下的日子。”

“打起仗来谁又能独善其身?朝廷这不又下来征粮赋税了?”

“说起这就来气!这刚秋收征完一波粮,现在又来,还能不能过个好年啊!”

温书言听了半晌,起身提起搁在椅背上的剑,从茶楼后门离开了。

秋末的冷风灌进窄巷,吹起他斗笠边缘垂下的一缕碎发,露出底下一双冷冽而沉静的眼睛。

双方又要交战了,百姓也跟着受苦。

他本想再等武功恢复几成再行动,可现在看来,等不及了。

他这小半个月都待在京城修养,找了一间废弃的城隍庙做落脚点,每日天不亮就起来练功,吃各种能短期内提升内力速成药,但那种药副作用也大,让他浑身经脉疼得夜不能寐。

这样拼了命也只恢复了两成功力,如今体内一共只剩五成功力。

五成,虽远远达不到巅峰时期那种碾压式的强,但用来杀赵家那群人,足矣。

出发之前,温书言用信鸽联系了泠风。

灰羽鸽在暮色中飞向远方,纸条上面只有寥寥几个字。

【今夜,承恩侯府,给赵太后献礼】

这件事太冒险,凭他现在的功力,有些困难,而他能想到的轻功第一、能避开皇城禁卫军严密巡查的人,也只有泠风一个。

鸽子消失在灰蒙蒙的天际,温书言收回目光。

他换好夜行衣,服下最后一枚解毒丹,然后带上所有武器,踏入沉沉暮色之中。

————

承恩侯府上今晚很是热闹。

府里灯火通明,笑声和丝竹声从高墙内飘出来,混着酒菜的浓香,在冷风中散出去老远。

赵家一家人聚在一起,为承恩侯赵崇远举办后日的出征送行宴。

满堂儿孙、妻妾齐聚一堂,觥筹交错,丝竹悦耳,好不热闹。

连带着府上的丫鬟侍卫都跟着沾光,赵崇远大笔一挥,允了部分下人告假回家探望亲人,所以今夜侯府的看管并不严。

夜幕降临,远处传来滚滚闷雷,沉闷而压抑。

要下雨了。

温书言伏在承恩侯府的屋顶上,夜行衣融入了夜色的墨黑,只露出一双沉静而冰冷的眼睛。

他微微勾起唇角,天时地利人和,对他非常有利。

随着远处闷雷的轰响,温书言从背后的箭囊里取出两支箭。

瞄准,拉弓。

弓弦绷紧,发出极细微的咯吱声,被又一声闷雷完美盖过。

箭矢破空而去,两支同时射出,精准地贯穿了侯府门口两个看门侍卫的喉咙。

那两人连一声闷哼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软软地倒了下去。

接着,箭一支接一支地被射出,将目光所及的所有明哨全部清理干净,利落迅猛,箭无虚发。

温书言扭了扭脖子,将弓重新挂回背上,翻身落下。

他贴着墙缝前进,黑色的身影和墙体的阴影融为一体,开始清理那些在屋顶盲区看不到的暗哨和巡逻侍卫。

一个醉醺醺的侍卫首领从转角悠悠地走过来,脚步歪歪扭扭,手里还举着酒杯,看见前院地上歪着两个侍卫,背靠着柱子一动不动,以为是手下的人又偷懒睡觉了。

他骂骂咧咧地走上去,抬脚想去踢醒那两个不开眼的家伙。

走近了定睛一看,两个侍卫脖子上划着血淋淋的刀痕。

那不是睡觉,是死了。

“有……有刺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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