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大帅哥也跟着我们一起来了!”
坐在副驾上的女人扯着安全带兴致高昂,边在手机上跟自己的朋友炫耀自己马上要大讹一笔,边回头指着贺邈道:“不过我还是更喜欢小帅哥这样的!”
这分明是在夸奖,可驰聿与贺邈并肩坐在出租车的后座,脸上都没有一点笑模样。
贺邈还好,只是单纯的不喜欢被人评价样貌,可身旁的驰聿却深深地皱起了眉头,他横竖地打量那个坐在前座的女人,实在想不明白贺邈执意要帮她的原因。
先不说贺邈本就不是多么热心的性格,就算贺邈真的是同情心泛滥想要帮一帮失足妇女,大可以嘱咐一下负责这片区域的民警跟着去跑一趟,犯不着亲自跟去。
为了找个借口进绿云小区?可绿云小区又不是什么重兵把守的地方,大摇大摆进去就行了,就更没有这个掩掩藏藏的必要了。
驰聿那直直的脑筋转不过来,索性低头,又一次发帖求助。
【我的朋友非常积极地帮助一个异性陌生人,求问是怎么回事?】
【猴菇菇】:又干嘛?朋友热心肠也要被你发上来问一问吗?不要对朋友有那么强的占有欲!
【小马马蹄哒哒哒】:等等楼上!你是不是一语言中了!帖主你对朋友的占有欲已经到了疯魔的情况了吧?真的只是朋友吗??
【漱月月】:帖主完蛋了,你坠入爱河了。【哭泣.jpg】
【一条咸鱼干】:嘎嘎乐死我了,帖主,你的朋友可能要恋爱了,可是对象不是你!
……
帖子的回复依旧歪的很快,可驰聿还是敏锐地捕捉到最重要的信息。
贺邈是想要谈恋爱了?
绿云小区离绿云小学只有一条街的距离,入住人员和基础设施较市北的其他民区来说要好上许多,不过宽敞的小区街道里违停了不少车辆,程鹏几人的警车刚一停下,立刻就有家长上车,胆战心惊地看着这个方向。
临近中午,学校门口时常就是这副拥堵的模样,维护路口安全的警察为了让车辆尽快疏通,对这种情况也就睁一眼闭一眼。
不过看到市局的警车过来,几个小交警的皮子都紧了紧,率先看向了开在最前的那辆出租。
道路拥挤,开车的师傅是个惯会钻空子的老油条,副驾车门一开,就让那个女人下去,后座上的驰聿与贺邈刚要跟着开车门,路口前的交警已经一溜烟地过来了。
“您好!这儿不让停车!”
“好好好,我马上开走!”司机很会看眼色,得罪这些交警只会吃苦头,他也不管后座上还有两个人,油门一踩,车辆便弹射起步开出老远。
站在路边的女人急地直嚷嚷,连忙踩着高跟鞋跟在后面。
“你为什么非跟着她来?”驰聿总算有了机会能跟贺邈私聊,一扯旁边的猫人,皱起了自己的眉毛:“就算你要来绿云看看,随便找个借口就行了,干嘛非要掺和她的事?”
贺邈的眼里露出了一丝不解,不明白身旁的人类干嘛要这么上纲上线,现在不就是他随便找的借口吗?
可贺邈懒得开这个口,他扯了一把手臂,想要从驰聿的手里抢回自己的手。
“能名正言顺地进小区不好吗,嫌犯可能就在绿云,大张旗鼓地进去调查万一嫌犯跑了怎么办?”
“那也不用……”驰聿的脸黑了瞬间,指着外面快步往这个方向追来的女人:“你想谈恋爱?那也不能找这种啊,我告诉你绝对不行!”
“神经……”贺邈用相当诧异地眼神看了一眼驰聿,他觉得驰聿像是发了神经,莫名其妙地在说怪话,看了一眼驰聿手里还不断弹着回复消息的手机,满脸无语:“少上点网吧。”
司机师傅没有开出很远,离开交警视线后便立刻刹停在了路边,让后座上还在喋喋不休的驰聿带着身边的猫人赶紧下去,临了还颇为热心地来了一句。
“这个年纪想搞对象就搞嘛!帅哥你也少管人家!”
驰聿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地下了车,因为太过生气,他连二十块的车费都没付,黑着个脸等贺邈用他早上给过的钱付了车费。
贺邈又不是傻的,也能看出来驰聿是在生气,捏着司机找的零钱站到了他的身旁,思索半晌,手一递,想要把花花绿绿的找零塞给驰聿,算他哄一哄他。
“我不要。”驰聿木着个脸,追来的女人刚气喘吁吁地停下,他就立刻抬脚,向着绿云小区正门走去:“走吧。”
贺邈那对猫耳左右地闪了闪,对局里传言越发相信了,驰聿的确是个脾气古怪的人类。
不过到底是为了案子,驰聿在短暂地生气后,飞快地恢复了正常,至于恢复正常的原因,驰聿个人认为与那个女人想要去挽贺邈手臂的关系不大。
“一会儿进去,不要跟吴进普说我们是警察,就说我们是你的朋友。”
隔着驰聿,贺邈开始与女人交代一会儿的注意事项:“你要是配合,就算吴进普不给你钱,我也能帮你要出来,你要是不配合……就别想着要钱了。”
女人原本还想借着警察的名头讹把大的,她的家被糟蹋成了那个样子,必须得让吴进普那个王八蛋好好地出出血,可是看着两眼晶亮的猫人,她也不敢说不行。
“……行吧。”
绿云小学还没到放学的时间,人都扎堆在了校门口,这小区里就显得人烟稀少了,驰聿环顾一眼四周,微微地皱起了眉头。
“这不是居民楼吧?”
正常的居民区楼下该是单元门,可这女人带着他们走的这条路,两边都是大敞着门的商户,看着像是做小生意的门店,应该是住在这里的居民就着离绿云小学近的优势,开起了卖零食杂物的小店。
“当然不是,吴进普那个穷鬼哪儿住得起这里的房啊,他在这儿领着他家里那个黄脸婆做生意呢。”
前面带路的女人不以为然,踩着高跟鞋扭着胯,一指最边角的那个小门脸:“就是那儿了!”
吴进普开的小杂货铺门脸很小,店门边上摞了很高的纸壳箱子,驰聿看着那辆已经很不常见的破旧脚蹬三轮,耸了耸肩膀。
家庭情况都这么困难了,居然还有心思出去嫖|娼,这个吴进普被骂一句王八蛋并不冤枉。
女人风风火火地推开店门钻了进去,贺邈趁势向里张望,这才发现本就狭小的店面里塞了两张长条桌,上面满满当当地摆满了小孩子喜欢的零食与玩具,墙上也零零碎碎挂了不少,一看就是专门为了吸引小孩儿布置的。
可能是为了增加营收,这家小店还设了个卖烟的烟柜,摆在成片的小孩儿零食里有些不伦不类。
“吴进普!!吴进普!!”
店里的空间太小,人高马大的驰聿与贺邈没跟着女人往里钻,刚打算透口气的功夫,里面就已经吵成一片了。
“他妈的,你怎么找这儿来了,滚滚滚,赶紧滚!”
吴进普听见了外头的动静,连忙从住人的二楼跑了下来,看到趾高气昂的女人,脸上闪过一丝心虚,飞快地往外赶人:“我老婆在家呢!赶紧走,别刺激她!”
“你老婆在不在关我什么事儿!你把我家搞成那个样子,也没收拾就跑了!你知不知道把警察都给招来了!!”
女人的声音尖细,驰聿与贺邈停在门外都听到了她的动静,围观的人也就越聚越多了,看热闹的婶子阿姨见门口还横着这样两个帅气的小伙子,边探头向屋内看,边好奇地打听。
“小伙子,里面这是咋啦?这不是吴进普他们家吗,怎么吵起来啦?”
窝打了下去,贺邈这个钓鱼人要开始收罗消息了。
“哎……我们也不清楚,我们也是打这儿路过,您跟我们打听,我们还想跟您打听呢。”贺邈佯装疑惑地向屋里看去,身子一转,就将自己归入了看热闹的人群。
“最近真是不太平,前不久还闹了杀人案,听说尸体到现在都没找着呢,更别提凶手了……”
“哪是没找着啊!”群众探听八卦的能力是很强的,听贺邈这样一说,注意力立刻被转移到了更骇人听闻的杀人案上,几个婶子挤在贺邈的身旁叽叽嚓嚓挤眉弄眼:“找着了!!是没找着整个儿的,被剁碎了都!”
“真的?”贺邈瞪起了眼睛来,猫人装乖总是效果拔群,那双猫耳一摇一摆,看着相当乖巧:“您怎么知道的?”
“哎哟,好多人都看见了,最近这一片儿都传开了,听说还丢了个丫头呢,也不知道死的是不是她,啧啧,真是可怜哟……”
“我看新闻上说,死的是个有钱人家的儿子呢?那小丫头八成是被人贩子拐跑了吧?”
“那可就不清楚了,最近可不大太平啊……”
“小伙子,你要是想打听信儿,就找这底下的商户就行,保证一问一个准儿,他们平时就住铺子里,哎哟这吴进普,怎么跟这个女的拉拉扯扯的?”
“世风日下哟…… ”
“还说呢,咱们小区最近不也老有怪事儿吗,昨儿还有几个大汉过来搜罗人,问有没有看到可疑人员,哼,我瞧着就数他们最可疑了!”
驰聿与贺邈默默地对了个眼神,心里大概明白是马伟铭按捺不住找了人来打听消息,不过这样声势浩大的,就算嫌疑人真在这里,怕也已经打草惊蛇了。
驰聿无奈地吐了口气,已经做好无功而返的打算,果然还得找个对绿云小区知根知底的,带回局子里盘问一二才能套出消息……
“啊!什么东西!鬼啊!!”
忽然,屋里传来一声女人的惊叫,店门轰然一声打开,刚刚还趾高气昂冲进去给自己讨公道的女人惊慌地跑了出来,因为鞋跟太高还扭了脚,狼狈地扑在人堆里。
“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女人吓得脸色苍白,被几个婶子扶着还是直哆嗦,心有余悸地拍着胸脯。
“姑娘,怎么了这是?”
“快快,别害怕,给阿姨说说里头咋了?是不是吴进普又打媳妇儿了?”
驰聿的眉头紧皱起来,看向屋里,那个黢黑矮小的男人也手足无措,显然让女人害怕成这样的人并不是他。
眉头一跳,驰聿下意识地回头寻找贺邈想要他先稍安勿躁,可猫的行为哪是人类能猜测到的,店门大开,刚刚还混在人堆里的贺邈已经冲进了屋。
“我,我可什么都没干啊!”
吴进普知道驰聿与贺邈都是被女人带来的,见贺邈来势汹汹,还当他要替女人找场子,连忙摆手解释:“是她自己忽然吓成那样!”
贺邈没接男人的茬儿,他抬头环视店铺,开始寻找能让女人吓成这样的东西。
吴进普的杂货铺里只亮着个小小的白炽灯泡,被层叠的零食包装围着,让这个屋子大白天里也十分昏暗。
贺邈的鼻尖轻轻动了动,满鼻子闻到的都是劣质食品和塑料玩具的怪味儿。
可到底是什么能吓住性格那样泼辣的女人呢,贺邈脑袋一偏,忽然便僵在了原地。
“我说,我们真该谈谈统一行动这事儿了,你不能总是……!”
驰聿躬身挤进狭小的杂货铺,正要开口絮叨,眼前的猫人却尾巴一竖,猛地将那白软的尾尖横在了他的唇上。
那只尾尖上还带着驰聿家里宠物香波的味道,人类被猫晃了一把,那点责备立刻就咽回了肚子里。
“我……”
驰聿正恍惚着,突然便听到有个沙哑的女声响了起来,那声音飘飘忽忽,像是一片找不到来源的灰尘,从天花板上飘荡下来。
“我女儿饿了,你们……能不能帮我看看她……”
眼前白软细长的尾巴瞬间炸成了好粗一条,身前的贺邈像是触了电,猛地向后一缩,狠狠撞在了驰聿的胸前。
驰聿顺着他的目光抬头看去,也是没能忍住地浑身一震,伸手揽着贺邈的肩头向后退了两步。
在小杂货铺连通二楼的楼梯上正趴伏着一个女人,那个女人披散着头发,浓密的发丝遮掩住了她的大半张脸,可还是掩藏不住她脸上的红肿淤青,她将脑袋塞在二楼通向一楼的夹角缝隙里,见驰聿与贺邈满脸惊恐地看向她,女人咧开嘴,露出了一口白花花的牙。
“嘿嘿,你们能不能帮我看看我女儿……她说她饿了……”
“回去!回去!!”
吴进普终于意识到是什么吓到了别人,他举起手来佯装要打,那躲在夹角缝隙里的女人便立刻面露惊恐地缩了回去,楼上传来一阵咚咚咚的响声,似乎是那个女人跑开了。
“别误会,别误会!”吴进普脸上露出一丝紧张,看着眼前人高马大的两人,赶紧举起手来结巴道:“那是我老婆,有精神病!”
“……”驰聿心里紧绷的弦松了下来,他低头看向怀里没有做声的贺邈,抬起手来轻拍他的手臂。
没有反应,一定是被吓坏了。
驰聿正想低声地哄上两句,眼前的猫人却两眼一亮,忽地伸手从驰聿的口袋里掏出了警官证来,证件一摆,在吴进普惊讶的目光里开了口。
“吴进普,我怀疑你家里有被限制人身自由的女性,你跟我们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