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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岛庄园总弥漫着经年不散的酒酿香气, 这是雾岛家世代经营的本业,以独特的古法酿造在本家这一片区域颇负盛名。然而就是这样世代累积的家业差点在雾岛椿父亲手中毁于一旦。她的父亲是个典型的浪荡公子,终日流连在外,肚子里也没什么笔墨, 对酒酿相关的流程更是一窍不通。
因此, 庄园内外大小事务, 从葡萄种植到酒液装瓶, 全都压在了她母亲鹿鸣雅子单薄的肩上。母亲好忙, 忙到偶尔将她安抚好之后还要返回庄园, 偶尔还会留在那里过夜。
但让人感到伟大的是, 岌岌可危的产业就这样在母亲日复一日亲历亲为的情况下,被盘活了。
松本管家便是从母亲接手庄园起就已经跟随在她身边。但雾岛椿对他没什么印象, 只记得有一位话很少的伯伯总是会带着账本跟在母亲身后陪着她穿过漫长的回廊。
从母亲的只言片语中能够推断出他是母亲的左臂右膀, 是庞大庄园中除母亲外,最值得信任的人。
所以在入学高专前, 她有去见过他一面。
她本来是想去告知他不用再为雾岛家操劳了,她也知道自己身边有不少旁系亲属对雾岛家的产业虎视眈眈, 但是她不想管,随便瓜分吧,反正她拿来也没用,无意纠缠。
守不住,也不想守。
然而, 这位身着陈旧却笔挺和服的老管家,却以无可挑剔的姿势深深跪坐行礼, 语气坚定地告诉她, “奴难从命。我不会离开, 鹿鸣夫人对我有再生之恩, 此生誓言,便是替她守护她的孩子。”
守护……她的孩子?
我吗?
雾岛椿暗自冷笑,母亲还真是虚伪,不管不顾地将她丢下,现在又在这里惺惺作态的给谁看。
“随便你,我现在孤身一人,身无分文,无法支付雾岛家往日那般丰厚的俸禄。”雾岛椿冷眼看着他,语气平淡。
她知道母亲对为庄园做事的所有人都极为宽厚,俸禄都很高,远远超出市面价值,因此,她还被那个无所作为的父亲指责过。
父亲这种人什么都不懂,什么也没做,却要拿着母亲的劳动成果在外面虚张声势,然后再厚着脸皮对真正做事的人指指点点,发表一番他自以为是的“高谈阔论”,言语间虽处处贬低母亲,却还要在他看不起的女人身上找存在感。
他自己的言论完全站不住脚,像是不知道在外面哪里听到的花里胡哨的高大上言论,然后默默记在心里,最后将“鲜花”上加上一点自己的“牛粪”最后再完全曲解一番,心安理得的变成了自己的想法之后再对着母亲疯狂输出。
而那个真正学识渊博且手段卓绝的女人,却只能在他面前忍辱负重地一味点头,乖乖垂下眼帘,将所有见解与锋芒收敛于温顺的沉默之下,连一句“您所言不妥”都无法宣之于口。
这场面太滑稽了。
雾岛椿每次都不忍心看,怕一不小心笑出来会招来一顿恼羞成怒的辱骂。
可能人都是自己最缺乏什么就越想证明什么吧。
而此刻,老管家接下来的话,更让她对母亲那深藏不露的能力感到一丝凛然:
“并非在下一人。所有受过大恩的旧仆,皆愿留下。而椿小姐,”他抬起眼,目光如古井般深沉,“你必须振作,这可是你母亲的心血啊。”
他随即捧出一叠以紫檀木盒盛放的账册与文书,向前一步,双手奉到她面前。
那是庄园与酒坊的地契与以往账目,所有人一栏,赫然写着她的名字——雾岛椿。
雾岛椿怔在原地。
母亲居然……悄悄将庄园及其一部分土地所有权变更到了她的名下。
她垂落在身侧的手微微蜷缩着,喉咙发紧,并没有第一时间接过去,而是一动也不动地盯着那堆东西。
是心血?财富?亦或是这位沉默坚韧的伟大母亲唯一能为自己女儿留下的退路和保障?
都不是。
这些于她而言不过是一堆废纸。
母亲为什么就不明白呢?她什么都不想要,她只想让母亲陪在她的身边。
哪怕一直埋怨她,仇恨她,诅咒她。
这些都无所谓的,她都会乖巧地一一咽下,然后静静等候暴风雨过后的一缕缕轻柔的细雨飘落在她的身上。
“请椿小姐接下吧,你母亲扬言你是全世界最聪明的孩子。”松本毫不退缩,似乎打算一直挡在她面前,“我会辅佐你,在你完全接手之前也会代为管理,放心,其他人想要获取分毫都绝无可能!”
雾岛椿看着面前这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管家,突然感慨母亲的强大,到底是有多大的魅力才能收获如此忠心耿耿的帮佣。
能让他战胜人与生俱来的贪婪,放弃巨大财富,甘愿当垫脚石。
正因如此,她又为此感到遗憾,明明有野心有本事,为什么不能再坚持一下呢?
就因为名誉吗?
明明……一位尽职尽责的雾岛夫人,一位成熟稳重的伟大母亲,都不如做她自己来的重要。
她当时虽然接下了这笔飞来横财,但并没有什么心思去学习这些枯燥的东西,也再没见过松本。
而如今,再次站在这位老管家面前,接过他递来的那本陈旧记事册,一种强烈的预感攫住了她——或许,她能从中窥探出几分母亲的真实想法。
“这是在鹿鸣夫人生前常居的别庄暗格中找到的,”松本的声音带着岁月的沙哑,他将册子郑重递上,“我认为此物应交由你手中,最为妥当。”
雾岛椿低头看着手中的册子,总感觉似曾相识。
啊,想起来了。五条家的两位长老也有,不过后来被她夺走了。
所以……母亲也会像他们一样,记录着她的点点滴滴吗?雾岛椿心里隐隐抱有期待。
她将册子死死地攥在手里,或许是太过于用力,双手连带着册子都在微微颤抖着。
松本心知面前的少女激动的心情,于是静静站着,想等她缓一缓再开口。
雾岛椿收敛了脸上的表情,摆出一个得体的笑容,“你还有事吗?”
“我想问问……”松本嘴张了张,似乎有点难以启齿。
“怎么了吗?”少女歪着头,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
“啊……”松本瞬间被她的笑容俘获了,心软了一瞬间,但还是低着头问道,“小姐,有在学习管理之类的东西吗?”
工作量实在太大了,松本表示想早点把这个烫手山芋扔出去。
雾岛椿罕见地沉思了一下,那些账本仅仅是翻开一秒她的胃里就犯恶心,想吐,枯燥乏味的东西她才不要学。
但看着面前一脸慈祥的管家伯伯,她不想说实话伤他的心,于是回想了一下,如果是悟的话……
他会靠撒娇打岔然后蒙混过关。
“松本伯伯~我有在认真学习,但或许是因为我并没有母亲说的那么聪明吧。”雾岛椿垂眸,声音里带着忐忑,眼里浮现了愧疚的神色,语气低落,“怎么学都学不会呢,对不起。”
松本大惊失色,该死的,他都做了什么,怎么能把小姐逼到这种程度?
于是他赶紧上前一把捞起雾岛椿,语气焦急地安慰她,“哎哟,都怪我,是我不该这么急,小姐慢慢来啊,慢慢来。”
哼哼,搞定。
雾岛椿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容,难怪悟总爱用这一招。
“那我就先走了,借下来的是还得多多麻烦松本伯伯了。”说完,她深深鞠了一躬,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便起身撒丫子跑路了。
手机传来轻微的震动。雾岛椿打开一看,是五条悟发来的照片。画面里,冲绳的阳光洒满海面,他十分骚包的用墨镜将额前的碎发推直脑后,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咧着大白牙笑得嚣张,单手随意地撑着一艘小船的桨,另一只手对着镜头比了个大大的耶。
这张照片的背景里没有其他人,雾岛椿心安理得地按下了保存键。
【小悟小悟我喜欢你:图片。jpg】
【小悟小悟我喜欢你:椿!快看!我是单手划船冠军!】
单手划船?
该不是左手划一下右边,再换右手划一下左边那种吧?
噗——感觉画面会很搞笑。
下一秒四人群中就跳出了夏油杰分享的一个视频。
雾岛椿先随手回了他的消息:【哇!不愧是悟,连划船都这么厉害,还有什么是你做不到的?果然,五条悟生下来就是应该当冠军呢!】
【除了划船,你还玩了什么?】
回完消息她才划到四人群中,点开了那个视频。
画面里的五条悟正手忙脚乱地划着船桨,左边划两下完右手划三下,甚至在船身不听话开始打转的时候,慌得连脚都用上了。
整个人像只张牙舞爪的白色大章鱼,双手双脚毫无章法地缠在船桨上。
全身都在用力,但很守规矩的没有用术式,表情虽然龇牙咧嘴,但胜在底子好,看起来非常可爱。
雾岛椿刚看完,五条悟就在群里控诉道:
【讨厌我?先碰到我再说:喂,杰!你这是趁人之危,非君子行为!我知道了,你一定是输了所以心怀嫉妒,才故意拍下这个视频是吧。】
【咒灵操使:你想多了,只是觉得有趣,顺便让大家欣赏下“冠军”的英姿。】
【药到命除:其实拍得还不错,只是下次记得开美颜。】
【讨厌我?先碰到我再说:有趣吗?我只看到了自己帅气的身姿。】
【咒灵操使:需要我提醒你船上已经因为某人的“英姿”进了半船水吗?】
【讨厌我?先碰到我再说:那是海的赠礼!】
雾岛椿笑着保存视频,在群里发出早就准备好的话:
【雾岛椿:很可爱的划船方式呢,像扑腾翅膀的大白鹅。】
【讨厌我?先碰到我再说:???】
【讨厌我?先碰到我再说:我要求重赛!现在!立刻!】
发完控诉之后的五条悟才再次给她发来单独的消息:
【小悟小悟我喜欢你:我还吃了顿大白鹅(吐舌)(吐舌)】
雾岛椿轻笑,看来他还对她刚才的说法抱有不满,她继续调侃道:【自己吃自己?】
【小悟小悟我喜欢你:你在说什么,我当然没办法吃自己。不过,可以勉强让椿吃一吃。】
嗯?
略懂一二的雾道椿瞬间感觉一阵热气冒了上来,她紧张地抿了抿唇。
什么吃?哪种吃?怎么吃?
【小悟小悟我喜欢你:开玩笑的啦,我吃了海盐冰淇淋,超——甜!还给椿挑了一个珊瑚纪念品,另一个丑得要命的留给杰了,他脸都绿了哈哈哈哈。】
【雾岛椿:是吗?那悟给自己买纪念品了没有,不要老是先想着他人。】
【小悟小悟我喜欢你:不是我不想买,是其他的都太丑了我不想要,放心吧椿,最强怎能可能会亏待自己。】
【好了椿,我冲浪去咯!】
回复完消息,五条悟转头看向大海,心里突然冒出个想法,于是他又打开手机随手划拉了两下。
蔚蓝的海浪拍打着沙滩,他盯着海边冲浪的人们,突然把墨镜往头顶一推,随手抓起一块冲浪板就要往海里冲。
“悟,”夏油杰伸手拦住他,眉头微蹙,“你连冲浪都没接触过,是不是太冒失了?”
“哈?这有什么难的?”五条悟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另一只手将手机关掉仍到沙滩上,“我刚看了几个教学视频,已经完全掌握了!”
不等夏油杰再劝,他已经抱着冲浪板兴冲冲地扑进了海浪里。
几个教学视频就敢直接硬上?该说真不愧是悟吗?
夏油杰无奈地摇了摇头,重新坐回黑井美里身边。
“五条先生看起来兴致满满啊。”
“这家伙对什么没有兴致?”夏油杰随口答了一句,目光望向五条悟那边,“不过,很多东西都没有看起来那么简单,等他失败一次就能有所感悟了。”
黑井美里也说道:“面对挑战失败了有所感悟很正常,不过我觉得以五条先生的性格来看,这并不能阻止他向前的脚步。”
“是吗?”夏油杰眼眸深了深,若有所思地说道,“或许吧。”
起初,情况确实不太妙。
“呜哇——!”随着一声大喊,五条悟“扑通”一声掉进了海里。
“喂,悟!”夏油杰呼喊道。
波涛汹涌的海面中连个影子都没看到。
天内理子当即跑到沙滩边大声呼喊:“五条!本小姐还没及时和天元同化,你可别出事啊!”
“哇哈哈哈哈好玩好玩。”五条悟突然笑着冒出头,随后张开嘴呸了两声,吐着舌头抱怨道,“就是海水有点咸。”
他抬眼看向一旁的天内理子,随意抬手将碍眼的头发往后面捋,然后一个翻身再次站在冲浪板上,嚣张地扔下一句话:
“开什么玩笑,这点强度还不够塞牙缝的,出事?那就更不可能了。”
闻言,天内理子松了口气。
也是,毕竟是最强咒术师,说不定溺水了也能用无下限让大海为他让出一条路来。
这样一想,倒显得她的担心有点多余了。
五条悟连着摔了好几个跟头,白色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看起来颇为狼狈。但他非但没气馁,反而越摔越来劲,嘴里还嚷嚷着,“有意思!这比祓除咒灵有挑战多了!”
然而,不过短短十几分钟,凭借“六眼”对水流、平衡和身体肌肉的极致掌控,他竟真的稳稳站在了冲浪板上,随着一波海浪利落地滑回岸边,甚至还得意地单手叉腰,摆了个自认帅气的姿势。
“看吧!我果然是天才!”
一直在岸边观看的天内理子见状,眼睛亮了起来,“看起来怎么这么简单?那我也要试试!”
她信心满满地抱着另一块冲浪板下了水。可惜现实很骨感,她刚试图站起,就一个踉跄摔进了水里,溅起一片水花。
“噗——哈哈哈。”五条悟毫不客气地笑出声,“天内,海水可不好喝哦,虽然看起来很容易,但可不是谁都像我这么有天赋的啊。”
他的眼里充满了戏谑和挑衅,天内理子吐了吐嘴里被迫喝进去的海水,不服输地反驳道,“五条,你这家伙别太嚣张了,我现在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做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哦?”五条悟挑了挑眉,没把她的话当真,反而鼓励道,“这么有志气啊,那我就等着看咯,可别只是嘴上说说而已!”
“呜呼——”说完,他还特意在天内理子面前来了一个空中翻滚,动作夸张,完美落在海平面上,最后再顺着浪花飘走。
“你等着!”感受到巨大挑衅的少女猛地抓起一旁的冲浪板,气势汹涌地爬了上去。
然后,再次跌了下来。
浪花拍打在身上好疼啊,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天内理子大口大口吐着海水,然后又一次爬上去。
在她第三次快要失去平衡时,五条悟嘴角勾起一抹笑容,随手打了个响指,微小的「苍」产生的引力瞬间将她稳稳吸在了冲浪板上。
“哇!站住了!”天内理子惊喜地叫道。
就是,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劲,自己完全像是被黏在了冲浪板上。
她抬头刚想跟五条悟炫耀,但却发现当她试图靠自己移动时,却发现依旧寸步难行。
尝试了几次还是失败后,她有些沮丧地抱着冲浪板回到了沙滩上,对黑井美里小声说,“果然还是好难啊……”
就在这时,五条悟的声音从海里传来:“喂——天内!”
天内理子疑惑地回头。
只见五条悟站在浪尖上,指尖凝聚着一点幽蓝的光芒,对着她刚才用的那块冲浪板勾了勾手指。
下一刻,在「苍」的精妙操控下,那块冲浪板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稳稳当当地载着天内理子,以平稳得不可思议的速度和轨迹,在平静的海面上缓缓滑行起来,完美避开了所有浪头。
“哇啊啊——!”天内理子先是一惊,随即开心地张开双臂,享受着这独一无二的“无浪冲浪”。
沙滩上,夏油杰看着这一幕,对身旁的黑井美里无奈道,“用‘苍’来帮人玩冲浪,这种奢侈的事也只有他干得出来。”
更何况这可不像打架那样简单,打架只需要将咒力凝聚就行,但要将理子稳稳当当吸在冲浪板上,还要吸着冲浪板向前滑行,这需要对咒力有极强的控制力。
对“六眼”消耗极大。
黑井美里掩嘴轻笑:“虽然方式很乱来,但五条先生确实让大小姐很开心呢。”
“哼,反正那家伙的咒力多到用不完。”夏油杰看着在海上“作弊”玩得不亦乐乎的五条悟,以及那个露出灿烂笑容的星浆体少女,最终也只是摇了摇头,眼底却掠过一丝柔和。
……
踏入高专境内,冲绳的碧海蓝天彷佛还在眼前,任务接近尾声,五条悟一直高强度紧绷的那根神经终于松懈下来。
就是这一刻!
一道快到极致的黑影,靠着零咒力的伪装,从视觉与感知的盲区悍然爆发!伏黑甚尔,这个将自身磨砺成最强兵器的男人,抓住了那转瞬即逝的破绽。
“噗嗤——”
利器穿透血肉的闷响,如此突兀,又如此刺耳。
特级咒具「天逆鉾」的短刃,精准地刺入了五条悟的胸膛!位置刁钻,直指要害!
然而,伏黑甚尔那双总是懒散半阖的眼睛里,却极快地掠过一丝惊讶。
在刀尖刚刚触及身体时,这个白发少年凭借怪物般的本能和“六眼”对极致危险的预警,硬是用磅礴的咒力强行凝聚在胸口,进行了一次超越极限的紧急强化!
否则,这一刀,足以瞬间搅碎他的心脏!
“咳……!”五条悟猛地咳出一口鲜血,剧痛让他那双苍天之瞳骤然收缩,但他脸上浮现的却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被彻底激怒的兴奋。
“悟——!!!”夏油杰的惊呼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
伏黑甚尔没有丝毫犹豫,手腕一拧,猛地抽回了断刃。鲜血立刻从五条悟的伤口汹涌而出,浸湿了他的制服。
“呵……”五条悟低笑出声,他捂住不断流血的胸口,脚步踉跄了一下,又强行稳住。他转过头,对着目瞪口呆的夏油杰安抚性地笑了笑。
“杰,别摆出那副表情,我没事。”他的声音因疼痛而有些沙哑,额头冷汗直流,却依旧能给人十足的安全感,“只是稍微……被蚊子叮了一口。”
“该说真不愧是六眼吗?”伏黑甚尔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都这种时候了还要嘴硬。”
五条悟苍蓝色的瞳孔死死锁着前方已经做好准备姿势,马上就要开展第二次攻击的伏黑甚尔,语气骤然转冷,带着凛冽的杀意:
“你先带天内走,这里交给我。”
夏油杰咬紧牙关,看了一眼五条悟那流血的伤口,又看了一眼不远处吓得脸色苍白的天内理子。
“快走!”五条悟再一次开口,声音听起来比刚才从容,“我没事,相信我。”
夏油杰明白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于是拉着天内理子,迅速撤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