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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暗的和室, 仅有几盏烛火摇曳。厚重的帘幕垂落,将空间分隔,只能听到数个苍老声音从帘幕后传出,空洞地回荡在本就不宽敞的房间。
五条悟独自站在空旷的中央, 双手垂落在两侧, 站姿随意, 与这压抑的环境格格不入。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白色绷带遮住了能泄露情绪的眼睛, 只留下线条分明的下半张脸。
“五条悟, ”一个声音率先发难, 口吻隐隐约约带着点命令的意味,“关于乙骨忧太的处理决议, 为何迟迟没有执行?他本人已经同意接受死刑了。”
“啊?什么死刑?”五条悟歪了歪头, 语气里满是困惑,仿佛真的在认真回想, “不是说‘交由五条悟全权处理’吗?我有在好好处理啊,那孩子现在虽然还是不太愿意交流, 但状态已经好很多了哦~”
“胡搅蛮缠!”另一个声音提高,一丝被忤逆的怒气涌上心头,却又在五条悟隐隐散发的气压下吞了回去,转而带着点商量的意思:
“当初的决议是在完全保密的前提下,对乙骨忧太执行死刑, 我想意思已经表达得很清楚了。”
“清楚?哪里清楚了?”五条悟摊手,语气依旧轻快, 却暗藏锋芒, “他只是一位十六岁的未成年, 因为无法控制的意外力量而被判死刑, 这判决本身,是否太过于残忍和不公了?”
“残忍?他体内的特级咒灵里香已经造成了无可挽回的损失和恐慌!”声音变得有些严厉,带着道德绑架的意味,“为了更多人的安全,必要的牺牲是——”
“既然你们无法解决里香的问题,”五条悟打断对方,声音陡然冷了下来,虽然音量未变,但那份随意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的宣告,“那就别管了。”
他向前微微踏出半步,无形的压迫感让帘幕后的声音骤然一滞。
静默片刻,帘幕后终于传来了妥协的声音:“那么你的意思是……”
五条悟见这件“关于如何处置乙骨忧太”的事在他的努力下终于达成了意见一致,心里涌上一丝愉悦,语气上扬道:
“乙骨忧太,将会由咒术高专接手,成为我的学生。”
帘幕后一直没敢说话的禅院斯人一愣,他心里涌上了一个不敢细想的念头:
成为他的学生……也就是将这个拥有着特级咒灵,实力不可小觑的少年归划分到他的阵营?
如果未来真的成为了他的助力,加上那个可恶的女人,那他们的处境就危险了。
不行。
一定要处死乙骨忧太。
想清楚利弊,禅院斯人颤颤巍巍开口,试图让五条悟知难而退:
“你要想清楚,一旦接手,之后再出现任何的伤人事件,都会算在作为负责人的你身上。”
然而那个绑着绷带的男人却像没听到一般,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声音散漫道:
“没关系,我会负责教导他,控制力量,找到与里香共存的方法。”
“我保证,他不会再用这份力量伤害任何无辜之人。”
“这是我的处理方式。如果你们有异议……”他走到门口,微微偏头,嘴角勾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可以试试看,有没有能力越过我,去处理我的学生。”
而另一边的雾岛椿,在确认五条悟被高层传唤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后,悄无声息地来到了高专地下深处的特殊禁闭室。
厚重的特制门扉隔绝了大部分声音,但她敏锐的感知仍能捕捉到门后持续不断的呢喃。
“……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细碎压抑,冰冷地一遍又一遍重复着,像一台复读机,还是坏掉的那种。
她推开门。
室内空间狭窄,但除基本生存设施空无一物,显得有些空旷,光线昏暗,虽然地上散布着一盏盏灯,却也只能发出微弱的光。
房间中央,穿着简单短袖长裤的瘦弱少年被沉重的咒具锁铐固定在特制的椅子上,他低着头,海藻般蓬乱的黑发遮住了大半张脸,肩膀微微颤抖,嘴唇不断开合,重复着道歉的话语。
雾岛椿走进去,目光先是在贴满特殊咒符的墙壁上扫过,然后落在少年腕间和脚踝上的禁锢咒具上。她微微歪头,露出些许疑惑。
“这个锁铐,悟应该已经替你解开了吧?”她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清晰而平和,“为什么又自己铐回去了?”
乙骨忧太像是被惊动,猛地抬起头,露出一张苍白憔悴,眼圈深重却难掩清秀的脸。他眼神慌乱,看到是陌生女性后更加不安,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椅子的边缘。
“我……我害怕……”他声音沙哑干涩,充满了自我厌弃,“害怕会控制不住……伤害到别人……”
雾岛椿走到他面前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没有靠得太近,目光落在他身后那片能清晰感知到的,庞大而扭曲的咒力阴影。
这应该就是特级过咒怨灵,祈本里香了吧。
或许是感受到了她的强大,又或许是因为她并没有任何恶意,里香并没有对她发起攻击。
“伤害别人?”雾岛椿重复,语气里带着一种探究的意味,“不是你身后那位动的手吗?”
乙骨忧太身体一僵,随即更加剧烈地颤抖起来:
“不……不是的!里香她是为了保护我才……都是因为我太弱了,才会变成这样,都是我的错……”自责的洪流再次将他淹没。
雾岛椿静静地听着他语无伦次的忏悔,片刻后,忽然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内容却不怎么中听:
“原来,你也知道,自己是被保护的那一个啊。”
乙骨忧太愣住,茫然地看向她。
“我记得资料上写,”雾岛椿慢慢地陈述着自己了解到的事实,“你是因为遭受了无端的霸凌,在濒临崩溃的边缘,才触发了里香的保护机制,导致了那场悲剧,对吧?”
她微微俯身,平视着少年惊恐的眼睛:
“那么,你刚才一直在对谁道歉呢?对那些霸凌者?可你才是受害者。”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一丝近乎残酷的了然:
“哦……我明白了。你是在对里香道歉。对不起,让你保护了这么一个懦弱、没用、只会给你带来麻烦和诅咒的……主人,是吗?”
乙骨忧太的瞳孔骤缩,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被如此直白地剖开内心最不堪的念头,他连道歉的力气都失去了。
“其实,”雾岛椿直起身,语气陡然转冷,“我还觉得那几个霸凌的家伙,受的伤太轻了呢。”
乙骨忧太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眼前的女人看起来温柔清丽,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却说着不得了的话。
“就应该让里香,活生生地,一口一口……”她用最轻柔的语气,描绘着最恐怖的画面,“把他们吃下去。看着他们在绝对的恐惧和痛苦中消失。这样,才够解气,不是吗?”
“不……不要说了……”乙骨忧太恐惧地摇头,身体向后缩,锁链发出哗啦的声响。
“为什么不要说?”雾岛椿歪着头,眼神里没有任何残忍,只有一种纯粹的好奇,“谁让你,拥有如此强大的里香呢?”
“在这个世界,力量,代表一切。它能决定你是被欺凌到尘埃里,还是让欺凌者付出代价。能决定你是被锁在这里自怨自艾,还是走出去,掌控自己的命运。”
乙骨忧太脸色惨白,喃喃道:“我……我不想要这种力量,我只想要里香回来……”
“哦?不想要?”雾岛椿挑了挑眉,笑容加深了些,“那你想象一下。”
她的声音带着某种催眠般的引导力:
“如果没有里香,你现在会是什么样子?想象一下,那几个欺负你的人,又一次把你堵在角落。巴掌,拳头,踢踹……你的脸肿得看不清东西,鼻子流血,牙齿松动。”
乙骨忧太的身体开始轻微发抖。
“或者,他们扒掉你的衣服,用手机拍下你最不堪的样子,传到学校的每个角落。”
他的呼吸急促起来。
“再或者,把你锁在放学后空无一人的厕所隔间。然后,从门外,将一桶桶散发着恶臭的馊水、垃圾……从你头顶,哗啦——”她顿了顿,
“浇下去。又冷,又脏,又恶心,无论怎么哭喊,都没有人听见,没有人来帮你。”
“啊——!”乙骨忧太忍不住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仿佛真的被那冰冷恶臭的液体浇透。童年和少年时期那些黑暗记忆的碎片被粗暴地勾起,混合着想象,带来真实的恐惧。
雾岛椿看着他惊魂未定的样子,轻轻笑出了声。
“看,没有力量,就会变成这样。”她的语气恢复了平淡,却字字砸在乙骨忧太心上,“被随意践踏,毫无还手之力,连保护自己最基本的尊严都做不到。”
“我可以自——”乙骨忧太并不害怕死亡,这对他来说是一种解脱,这样一来就不会有人再被里香伤害,他也可以重新和里香待在一起了。
“你死去了,里香怎么办?她曾经也是一位可爱的小女孩,而不是现在这样让人害怕的怪物。”雾岛椿打断他,继续说道,“你能确定自己死了里香会变回原样吗?”
乙骨忧太紧紧闭着眼,用力摇头,眼泪不知何时滑落。
“这是怎么了?”门口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雾岛椿收起眼里的恶趣味,转头看向那道高大的身影,吐了吐舌:
“啊,乙骨刚刚打算自我了断,被我阻止了。”
她侧过身,指了指不远处孤零零躺在地上的小刀,“看吧,证据在那里。”
“哼嗯……”五条悟看着她无辜的表情,鼻腔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音调,什么也没说,而是径直走向小刀所在的位置,“原来如此。”
他弯腰捡起,那把小刀已经被扭曲得不成样子,尖锐的刀锋被裹藏起来。
“哦?看来是真的。”五条悟随意地摆弄着手里的小刀,目光落在眼前这个将头深深埋在腿弯的少年。
“虽然我确实劝阻了他这方面的想法,但这次应该是里香阻止的。”雾岛椿指了指他手中的小刀,乖乖解释道。
忽明忽暗的光打在五条悟的脸上,他沉默片刻,开口问道,“是这样吗?”
乙骨抬起头,虽然不敢对上他的眼神,却还是如实回答,“是。”
他说完便再次低头,重新缩回那个能让他有点安全感的姿势。
空气陷入了死寂。
雾岛椿看着身旁的白发男人,虽然他没什么表情,但她知道,他在不高兴了。
不高兴眼前本该活蹦乱跳的少年,此刻却眼神空洞,内心麻木到甚至想用死亡来解脱。
正当她准备说些什么来缓解一下沉闷气氛时,五条悟开口了,他嘴唇抿成一道直线,轻轻“啧”了一声,吐槽道:
“真是阴沉的想法。”
啊,果然不高兴了。
雾岛椿感慨道。
五条悟很少会用这样冷漠的声线,这样简短的话语去评价一件事。
但是……她莫名想要被这样对待。
感觉很刺激的样子。
蜷缩在椅子上的乙骨忧太对他的话语并没有任何反应,五条悟也没有强求,他松开手。
小刀落地的清脆声响起,他的话语也随之落下:
“好了,今天起你要去新的学校了哦。”
“不想去。”乙骨忧太的视线落在地上,继续说道,“出去……就会伤害别人,所以我不想出去了。”
“嗯……”五条悟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的郁气,他心里叹了口气,认真说道:
“但是,一个人会寂寞的哦。”
乙骨瞳孔微缩,内心深处受到了极大的触动,他抬起眼,目光终于落到了五条悟身上。
“你身上的诅咒,如果使用得当,也是可以帮助很多人的。”
“学习如何运用你的力量吧。”五条悟抓住他在意的点,循循善诱,并给出了强有力的支持,“放心,有我在。”
“老师向你保证,这将是一段令人难忘的经历哦~”
听到自己的力量可以帮助别人,自己或许也能拥有朋友,乙骨忧太不可避免地心动了,这次,他不再抗拒。
“所以,”雾岛椿将他所有的反应尽收眼底,得出了结论,“果然还是想好好活着的,对吧?”
她顿了顿,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如果有得选的话。”
站在这里,亲眼看着这个少年在绝望与本能求生欲之间挣扎,听着他那份笨拙却真实的痛苦,她忽然清晰地意识到,自己从前那些伪装出来的正常与温顺,在五条悟面前,该是多么拙劣可笑。
一个人的阴沉与死气,是由内而外,无法彻底掩藏的。她的笑容底下全是空洞的波澜不惊,和努力模仿却不得要领的死气沉沉。
难怪他总是让她放轻松。
原来如此。
所以……她得到的,是和眼前这个乙骨忧太同等的待遇吗?
被这个人轻而易举看透本质,然后被悄然无息地纳入羽翼之下,给予庇护和引导。
这个认知让她心里莫名泛起一丝不爽。
如果可以,她才不想给他选择的机会。这种一看就背负着沉重过去,内心纠结脆弱的麻烦小鬼,她一点也不想让五条悟沾手。
这会占去他不少时间。
而且,有一个就够了。
但是……
雾岛椿眼底的郁气悄然散去。她绕到乙骨忧太身后,微微弯腰,目光落在他身后那片庞大的咒力阴影上,脸上露出了纯粹的好奇,甚至带着点孩子气的跃跃欲试:
“喂,忧太。”
“嗯?”乙骨忧太茫然地应了一声,不太适应这突然转变的称呼和语气。
“你能把里香……叫出来给我看看吗?”她问,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好奇。
“欸——?!”乙骨忧太猛地转过头,惊愕地瞪大了眼睛,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第一次有人……用这种近乎期待的口气,要求见那个被视为灾难源头,让人感到可怕的里香?
就在乙骨忧太被雾岛椿这突如其来的要求弄得不知所措,体内那庞大的咒力因他的心绪波动而开始隐隐躁动时——
“啪。”
一只温热的大手轻轻按在了雾岛椿的脑袋上,阻止了她继续凑近观察的动作。
五条悟不知何时也凑向前,悄无声息地站在她身后,另一只手还插在口袋里,脸上带着几分无奈和果然如此的了然。
“喂喂,椿,”他屈指敲了敲她的额头,“那可是特级过咒怨灵哦?召唤出来是挺容易的,但想让她‘乖乖回去’可就没那么简单了。一个不小心,这间禁闭室,甚至小半个高专,可能都要重新装修了。”
他语气轻快,但话里的警告意味清晰。
雾岛椿被按着脑袋也不恼,反而顺势往后靠在他身上,仰起头,用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望着他:
“不是还有悟你在嘛!你肯定有办法的!就让我看看嘛,就一下!”
那么小就死掉的小女孩,居然可以变成这么强大的咒灵,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她真的很好奇。
她扯着他的袖子,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撒娇和央求。
五条悟低头看着她眼里纯粹的好奇和兴奋,眉头微挑。
他太了解她了,这表情不是伪装,她是真的对“特级怨灵”这个存在本身,产生了浓厚甚至可以说是跃跃欲试的兴趣。
他沉默了两秒,像是在权衡。
最终,他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妥协道:
“……可以看,但最好不要做奇怪的事。忧太,”他转向紧张得快要石化的乙骨忧太,语气轻松了些,“拜托你了。”
意思不言而喻。
乙骨忧太看看一脸纵容的五条悟,又看看满脸期待的雾岛椿,只觉得世界观受到了冲击。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剧烈的心跳,闭上眼,用极轻的声音低唤:
“里香。”
话音落下的瞬间,房间内的光线骤然扭曲暗淡!
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咒力如同潮水般汹涌而出,充满了整个空间!
椅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阴影疯狂蠕动、膨胀,最终凝聚成一个巨大而扭曲的轮廓。
特级过咒怨灵,祈本里香,显露出了她可怖的部分形体。
巨大的眼睛在阴影中睁开,锁定着房间里的活物,散发着无尽的怨毒与保护欲交织的狂暴气息。
乙骨忧太脸色苍白,紧张地观察着里香的状态,生怕她失控。
然而,雾岛椿的反应完全出乎他的预料。
没有害怕,没有退缩,甚至没有一丝警惕。
她猛地从五条悟怀里挣脱出来,往前凑近了两步,仰头看着那狰狞可怖的怨灵,眼睛里的光芒几乎要溢出来,嘴里发出由衷的赞叹:
“哇——!!”
“好酷!!!”
她回过头,兴奋地对五条悟说:
“悟!你看!这个样子!又强大,又可以一直跟在忧太身边,一旦察觉到他有危险就能立刻钻出来保护他!还能把欺负他的人全都‘咔嚓’掉!”
她越说越兴奋,手舞足蹈,脑洞大开:
“我要是也能变成这样就好了!平时就缩在你那枚戒指的宝石里!小小的,谁也发现不了!一旦感觉到有人想对悟不利,或者悟需要帮忙,我就‘咻’地一下钻出来!把那些烂橘子啊,咒灵什么的,全都撕碎!”
她双手比划着,仿佛已经在脑海中完成了这个酷炫的变身。
五条悟:“……”
他扶住额头,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我就知道……”他低声嘟囔,伸手一把将还在畅想“怨灵版守护计划”的雾岛椿捞回身边,紧紧箍住,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和头痛,“椿,不用变成这种样子,你也能保护我。”
“虽然我并不需要。但你的心意我收到了,驳回。”
“里香的情况特殊,不是什么可以随便模仿的‘酷’东西。放弃你这个危险又离谱的想法。”
一旁的乙骨忧太已经彻底傻眼了。
他看看被五条悟牢牢锁在怀里却还在小声嘀咕“可是真的很酷嘛”的雾岛椿,又看看自己身后那庞大恐怖,但此刻似乎也因为雾岛椿那番“赞美”而有些茫然的里香,感觉今天接收到的信息量已经彻底超出了他的处理能力。
原来……五条老师的伴侣,是这种性格的吗?!
还有,被人用“好酷”来形容里香……这种感觉,好奇特。
五条悟看着怀里依旧有些不甘心的雾岛椿,又看看目瞪口呆的乙骨忧太,以及似乎没那么躁动了的里香,忽然觉得,虽然状况百出,但意外的还不错,
至少,忧太那孩子眼中纯粹的恐惧和自责,似乎被椿这一通胡闹,冲淡了些许。
他再次叹了口气,但这口气里,已经带上了纵容的笑意。
“好了,忧太,麻烦你了。”他示意道,“辛苦你将里香收回去。”
乙骨忧太如梦初醒,连忙低声安抚,让里香缓缓收回那令人窒息的咒力。房间重新恢复了昏暗的平静。
五条悟拉着还在回味的雾岛椿往外走,并随意地向后摆了摆手,“跟上,今天会有很多有趣的事情等着忧太哦。”
“啊,好、好的!”乙骨忧太慢了两拍,但还是抬腿,坚定地往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