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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级的教室里, 虎杖悠仁懒洋洋地趴倒在课桌上,他正努力撑着眼皮,不让它们黏在一起。
“所以我说啊——”钉崎野蔷薇压低声音,用课本挡着嘴, 朝虎杖那边歪了歪身子, “那个新开的可丽饼店, 草莓奶油加双倍巧克力酱的, 周末到底去不去?”
虎杖立刻来了精神, 眼睛亮起来, 也压低声音:“去!当然去!伏黑呢?”
伏黑惠头也没抬, 正用橡皮擦一点一点蹭着笔记本上写错的字,声线冷硬, “不去, 没空。”
“你有什么可忙的?”钉崎撇嘴,“又在加练?”
“嗯。”
“真没劲。”钉崎转回头, 手指卷着自己的发梢,“那虎杖, 就我们俩去。对了,得早点去排队,我听说上周日排了快一小时——”
“安静。”讲台上传来平静的声音。
三人立刻正襟危坐。
雾岛椿站在黑板前,手里的粉笔正在黑板上写下一行公式。
今天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是浅咖色的连衣裙, 裙摆到小腿,露出一截纤细的脚踝。长发跟昨天那个稍显元气的造型又不一样了, 松松地编成了侧边的鱼骨辫, 几缕碎发自然地垂在脸颊旁, 整个人看起来温柔得不像话。
“哇哦……”钉崎小声吹了个口哨, 用手肘捅了捅旁边的虎杖,“大城市就是不一样。雾岛老师今天好华丽。”
虎杖抬眼望去,一脸疑惑地挠挠头:“有吗?我觉得挺普通的啊。”
毕竟雾岛老师每天都是这样的……很不一样的穿衣风格。
“你懂什么。”钉崎白了他一眼,目光继续追随着走向讲台的雾岛椿。
伏黑惠虽然一脸习以为然,但并没有参与到这个话题中,只敢心里默默吐槽:
她哪天穿的不华丽?
雾岛椿放下教案,抬头看向台下。她的目光扫过三个学生,在钉崎脸上停留了一瞬,因为那孩子正盯着她的头发看。
实际上,已经开学一周多了,钉崎这孩子还是会对她的穿着打扮感到新奇。
大概是因为高专太无聊了,无论是教师还是学生,都有统一的制服,死气沉沉的。
她也有,只不过她没出任务的时候不爱穿。
“老师!”钉崎突然举手,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促狭的笑意,“今天的发型也是五条老师做的吗?好有型!”
雾岛椿愣了一下。
仅仅一瞬间,她脸上的沉静被不受控制上扬的嘴角打破,眼里的温柔被得意的光彩取代。
“对吧!”她的脚步轻快了些,手指轻轻拨了拨垂在肩上的发辫,“悟今天早上非要给我编头发,说是在杂志上看到的新发型。我本来觉得太麻烦了,但他手真的很巧哦?你看这个发辫的紧实度,还有这里转折的处理——”
她转过身,侧着头给钉崎看后脑勺的编织细节,语气雀跃得像在展示什么珍宝:
“而且他动作超快的,十分钟就搞定了!我之前自己试着编过,结果弄得一团糟,头发都打结了。但悟的手指特别灵活,咒力操控那么精细的人,编头发也完全不在话下呢!”
“不过高专时期的他第一次也很手忙脚乱呢,现在这样都是他努力练习之后的成果。”
她越说越起劲,完全忘了自己此刻应该是个严肃的教师:
“还有这身衣服也是悟挑的!他说米白色和浅咖色搭配起来会很温柔,很适合今天的天气。啊,虽然我觉得他就是想让我穿他新买的衣服啦。”
“但是悟的审美真的超级棒——”她越说越兴奋,像个情窦初开的少女,手舞足蹈地展示着心上人为她挑选的宝贝。
“老师。”伏黑惠平静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滔滔不绝。
雾岛椿猛地顿住。
她眨了眨眼,看看台下。
虎杖正憋着笑,钉崎一脸“我就知道”的促狭表情,伏黑惠则面无表情地指了指黑板上的时钟。
上课时间已经过了五分钟。
“咳、咳咳。”雾岛椿立刻站直身体,抬手理了理其实一丝不乱的开衫领口,脸上的红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到耳根,“那个……我们开始上课。”
她快步走回讲台,翻开教案,声音努力恢复到平时的平稳:
“今天讲转化率公式。这个公式的推导过程不重要,重要的是应用。接下来的练习题……”
她拿起粉笔在黑板上一点一点的讲解着,最后,目光扫过台下:
“给你们十五分钟,做不完的,放学后留下补课。”
“诶——?!”虎杖和钉崎同时哀嚎。
伏黑惠已经默默地翻开练习册,拿起笔开始计算。
教室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雾岛椿则看着手机里的信息。
【悟:有乖乖吃早餐哦,不用担心我,今天心情特别好,感觉可以一招把咒灵全部消灭掉呢!】
她不由得笑了笑,忍不住在上课时间回道:
【悟有哪一天是心情不好的吗?】
她还想回些什么,却被屏幕顶端弹出来的电话和突兀的手机铃声打断。
这并不是普通的铃声,而是一段简单幼稚的钢琴旋律——《小星星》。
雾岛椿的动作顿住了。
很熟悉的旋律,这是悟曾经被那群孩子围在中心,要求展示才艺的时候演奏过的。
她看着屏幕上跳动着一个名字:【纱织】,愣了一秒。
纱织。
她以前就很少给她打电话,应该说那群被悟救下的孩子们都是用纱织的电话直接联系悟,更何况长大之后他们连悟都很少联系了。
除了偶尔给悟寄点礼物和信,其他时间基本不会像小时候那样无所顾忌地给他带来打扰。
而现在,这通电话打到了她的手机上,雾岛椿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她抬起头,对台下三个正看向她的学生挥了挥手,然后拿着手机,快步走出了教室。
教室门在她身后轻轻合拢。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她自己的脚步声和手机持续的铃声。她走到窗边,按下接听键,把手机放到耳边。
“喂,纱织?”
电话那头没有立刻传来回应。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混乱的背景音,尖锐的、此起彼伏的哭喊声,什么东西被撞倒的闷响,还有……某种东西在噼里啪啦燃烧的爆裂声?
雾岛椿的背脊瞬间绷直了。
“纱织?”她提高音量,“能听到吗?”
“椿、椿姐姐……”终于,纱织的声音传了过来,但却与记忆中那个清脆笑意的声音相差甚远。
她的声音颤抖且急促,带着明显的呛咳,“你、你现在忙吗?或者悟哥哥还在忙吗?”
电话里的说话声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像从肺里硬挤出来的,中间夹杂着沉重的喘息和压抑的哽咽。
背景音更清晰了。
孩子们压抑不住的哭声和求救声格外刺耳。不止一个,是好几个孩子在一起哭,声音里满是恐惧和绝望。
还有人在喊着什么,距离有点远,但那个名字她听清了:
“悟哥哥——!悟哥哥你在哪里——!”
雾岛椿的瞳孔收缩,手指猛地收紧。
“发生什么事了?”她什么都顾不了,抬腿立马往她们的住所疾驰而去,声音急促地询问着,“纱织,告诉我。”
“楼、楼房……”纱织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起火了……我们、我们被困在里面了……咳咳!咳!”
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别担心,会没事的,我很快就会赶到。”雾岛椿一边安抚着,一边调动全身咒力,在她熟悉的捷径中穿梭着。
“知道为什么会起火吗?有没有见过什么奇怪的人?”
“不、不知道,我们在二楼的活动室玩,不知不觉就……对不起,我们玩得太入迷了,没有一个人发现,等闻到烟味的时候,楼梯那边已经全是火和烟了……咳咳咳!现在、现在已经……”
纱织的话没说完,但雾岛椿已经明白了。
现在已经晚了,火势已经大到无法自行逃生,浓烟已经弥漫了整个空间。
“别怕。”雾岛椿的声音陡然沉了下来,冷静得可怕,“纱织,听我说。你现在带着其他孩子,退到离火最远的房间,关上房门,用湿毛巾或者衣物堵住门缝。不要试图冲出去,明白吗?”
“好的,我明白了。”她的声音听起来比刚开始冷静多了,但还是透露着慌张。
“保持冷静,尽量压低身体,用湿布捂住口鼻。”雾岛椿顿了顿,接着说,“等着我。”
电话那头的孩子们似乎被她的冷静感染了,抽泣声小了一些,纱织也回应道,“嗯。”
“电话保持畅通,但不要一直说话,节省体力。”雾岛椿最后嘱咐了一句,然后打开了五条悟的聊天框。
上面有一条刚发过来的消息:
【悟:遇到一个会说人话的火山头诶,好神奇,我想稍微和他交流一下,可能会晚点回去。】
雾岛椿大脑在快速运转着。
那栋小楼的位置,在东京郊区,距离高专大约二十公里。动用咒力全速赶路的话,大概十五分钟。
十五分钟。
火势会蔓延到什么程度?
浓烟会扩散到什么程度?
那些孩子……那些五条悟在出任务时从咒灵手中救下,细心安置,笑着对她们说“以后这里就是你们的家了”的孩子们。
因为不想离五条悟太远,所以从京都搬到了东京,他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房间,吃穿住行基本都是由悟过目之后交给她来亲自操办的。
那个地方,是悟的心血,也是悟少有的能够放松身心的地方。
就这么毁了,悟会伤心的。
雾岛椿的脚步没有停顿,但她的嘴唇抿成了一条冰冷的直线。
五条悟的瞬移肯定比她快,但是他的瞬移是有条件的,两个地点之间一定不能有任何障碍物,不然会很危险。
但她不能不告诉他,这是不对的。
雾岛椿只是犹豫了一瞬间,立马在屏幕上敲打着什么。
而另一边的五条悟,则脚踩着一颗形似火山的脑袋,身体前倾,正亲切地问候着他要不要与自己交朋友。
“我说啊——”他拖长了调子,脚尖甚至还碾了碾,动作带着十足的侮辱性,“刚刚不是还扬言要打败我吗?怎么就这点实力,真无趣。”
被他踩在脚下的漏壶气得咒力都开始不稳定,身上的岩浆纹路明灭闪烁,试图爆发却又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压制:
“五条悟你这混蛋,放开我!我要把你烧成灰烬!”
“诶~不要这么激动嘛。”五条悟笑眯眯的,但那只从眼罩中露出的眼睛,却没有丝毫笑意,只有冰冷的审视,“我是在跟你好好交流哦?你看,我都没有直接把你轰成渣。”
他微微弯下腰,凑近了些,声音压低,带着一种近乎诱哄的磁性,但内容却让漏壶心底发寒:
“我只是很好奇,你的目的是什么?怎么会突然不自量力地跑来挑战我,还是说……”
五条悟的嘴角勾起一个危险的弧度:
“你的背后,其实站着什么人,或者什么东西,在指点你?比如,教你们怎么避开‘窗’的监控,怎么选择合适的时机地点搞破坏,甚至……教你们怎么来给我找麻烦?”
他的脚尖又施加了一点力道。
“告诉我嘛,火山头先生。你还有其他的同伙吗?有的话你们平时在哪里碰头?你们在为什么人工作?”
他的语气听起来依旧轻快,但漏壶作为特级咒灵的直觉在疯狂报警,这个男人看似在玩闹,实则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都在进行最精准的试探和施压。
对于他的问题,漏壶闭口不谈。
傻子才会说吧。
“不说话有点不太礼貌哦。”
就在漏壶被这股杀意激得咒力再次翻腾,试图寻找反击或逃跑机会的瞬间——
他的同伴花御及时赶来救援,无数枝条卷住漏壶,带他迅速离开。
仅仅一瞬间,气味消失的干干净净。
五条悟目光凝重地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正准备去追,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他快速掏出手机,是雾岛椿发来的消息,极其简短,却带来了十足的信息量:
【悟,纱织她们住的地方着火了。】
五条悟的瞳孔,在那一瞬间收缩到了极点。
他的脸上没有惊慌失措,只是极其安静地站在那里,周身所有轻松戏谑、玩世不恭的气息,在瞬间蒸发得干干净净。
微风吹动他雪白的发梢,眼神沉得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
“啊……”他轻轻地吐出一个音节,听不出情绪。
然后,在考量了几秒之后,他迅速抬起了双手,在胸前轻轻合十。
指尖相触的瞬间——
“咻!”
五条悟的身影,消失了。
原地只留下一缕未散的强大的咒力气息。
东京郊区,那栋被五条悟精心挑选出来的楼房前,空间似乎扭曲了一瞬。紧接着,五条悟的身影凭空出现,踩在了前院的草坪上。
映入眼帘的景象,让这位最强的呼吸停滞了半拍。
整栋楼房很壮观,一排排的,中间的基本上都是活动区域,而火势就是从中间开始蔓延,现在全部都已经被熊熊烈焰吞噬。
热浪扑面而来,几乎要灼伤皮肤。
尖叫声、哭喊声、火焰的咆哮声混杂在一起,冲击着耳膜。
五条悟的眼睛,第一时间锁定了二楼一扇紧闭的窗户。窗户玻璃已经被高温炙烤得布满裂纹,后面似乎有人影在晃动。
他没有任何犹豫,无视了气势汹汹的火焰,直接打破了窗户闯进去。熊熊烈焰似乎想要吞噬这个不速之客,但却被一层无形的屏障牢牢挡在外面。
十几个孩子,最大的纱织十五岁,最小的才十岁。她们蜷缩在离窗户最远的墙角,用打湿的毯子和衣物死死堵着门缝。浓烟已经从门缝和天花板渗透进来,孩子们咳嗽不止,几个年纪小的已经因为缺氧和恐惧晕了过去,被姐姐们紧紧抱在怀里。
纱织背靠着墙,怀里抱着已经昏迷的小妹妹,另一只手还死死握着手机。她的脸被烟熏得漆黑,头发凌乱,眼泪在脸上冲出两道白痕,但她咬着嘴唇,没有哭出声,只是用颤抖却清晰的声音,一遍遍重复着雾岛椿交代的话:
“捂住口鼻……低头……不要怕……椿姐姐和悟哥哥……马上就来……”
她的眼睛死死盯着那扇被火舌包围的门,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却也有着一种对某个承诺的深深信任。
看到这一幕,五条悟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他想起自己难得清闲的周末,会带着大包小包的零食和玩具突然出现在这里,然后被一群叽叽喳喳的小家伙们扑个满怀。纱织总是最稳重的那一个,会像个小大人一样管着弟弟妹妹们,但每次见到他,眼里还是会露出藏不住的雀跃。
他想起雾岛椿每次来,都会耐心地教纱织功课,给小女孩们梳漂亮的发型,大家会聚在一起玩游戏。
这是他亲手为她们打造的家。
是他在这个充斥着咒灵、任务、高层博弈和无穷责任的世界里,偷偷为自己也为这些无依无靠的孩子们,建造的一个温暖的避风港。
而现在,这个家,正在他眼前燃烧。
五条悟缓缓地吸了一口气。
咒力瞬间将角落里那一小团笼罩起来,火焰被隔离开。
纱织突然感觉温度没那么烫了,身体中的疼痛也得到了缓解,她抱着腿,缓缓抬头。
然后,她看到了逆着火光挡在自己身前的高大身影。
“悟……哥哥?”她声音干涩得几乎发不出声,眼睛瞪大,像是看到了幻觉。
“嗯,是我。”五条悟快步走了过去,蹲下身,声音轻柔平静,带着一种能抚平一切慌乱的力量,“纱织做得很好,非常棒。”
他伸手,想要像往常一样揉揉她的头发,安抚她的情绪。
然而,下一秒——
纱织的目光越过他的肩膀,瞳孔骤然收缩。
她看到了!
看到了五条悟身后那已经完全被火焰吞噬的房间,看到了从天花板滴落的燃烧物。
悟哥哥……他就那样背对着火海走了过来?他、他没有看到吗?!
“等等!你别挡在面前!快过来!后面!后面危险!!!”
极致的恐惧压倒了所有的虚弱和强装的镇定,纱织几乎是尖叫出声,声音凄厉刺耳。她甚至忘了怀里的妹妹,下意识就想把五条悟往安全的墙角拉。
就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
他们头顶上方,被火焰长时间炙烤的天花板承重结构终于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吱呀声,一大块带着炽热火焰和滚滚浓烟的塌陷物,朝着五条悟所蹲的位置,猛地砸落下来!
“悟哥哥——!!!”
那一瞬间,身体比大脑更快。
连纱织自己都不知道,已经吓得浑身发软的她,是从哪里爆发出的力气。她猛地向前一扑,用自己小小的身躯,死死抱住了蹲在地上的五条悟的头和上半身,将他尽可能地向自己怀里按,同时紧紧闭上了眼睛,用自己单薄的背脊,迎向了那塌陷下来的可怖物体。
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要保护悟哥哥!
预想中的剧痛和灼烧并没有到来。
什么都没发生。
纱织颤抖着,茫然地睁开眼。
她看到,那块本该落在她身上的塌陷物,此刻却不知怎么改变了路线,滚落到一旁继续燃烧。
纱织不知道这是因为什么,她只知道,危险……好像被挡住了?
她僵硬地低下头,看向自己怀里。
五条悟被她以一种保护的姿态紧紧抱着,他的脸埋在她稚嫩的肩膀附近,雪白的头发蹭着她的脸颊。他没有动,也没有立刻挣脱她的怀抱。
几秒钟后,他才慢慢地直起身,同时也将依然僵硬地抱着他的纱织稍微带离了一些。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小女孩那张恐惧还未完全褪去却显得有些茫然的小脸。
五条悟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伸出双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这一刻,仿佛这个脆弱得不堪一击的小女孩,是可以与他并肩作战的同伴。
“纱织,”他开口,嘴角带着笑意,“谢谢你。”
纱织呆呆地看着他,还没完全从刚才的冲击中回过神来。
“谢谢你保护我。”
他的语气那么认真,那么郑重,仿佛她刚才做的是一件多么了不起的英雄壮举。
“我看到了哦,纱织非常非常勇敢。”他继续说着,语气像是在哄骗小孩,“这一定是上天看到了纱织拼命想要保护别人的这份善良和勇气,所以,才特意放了我们一马呢。”
他没有解释“无下限术式”,没有说自己根本不需要保护。他只是将这份来自一个孩子的最纯粹的保护,郑重地接下了,并用最温柔的方式,赋予了它崇高的意义。
这不仅仅是安慰。
这是五条悟,对这份赤子之心的最高致意。
纱织愣愣地看着他,看着他眼中毫无作伪的温柔和肯定。过了好几秒,那股强撑着的力气终于彻底泄去,后怕、委屈、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心感汹涌而来。
她“哇”地一声大哭起来,如同孩童般的大哭,没有任何克制。
“呜……悟哥哥,吓死我了,我好害怕……”
“嗯,我知道,我知道。”五条悟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低沉而安稳,“害怕也没关系,哭出来也没关系。已经没事了,我保证。”
他一边安抚着纱织,一边用咒力轻柔地托起其他昏迷或虚弱的孩子。
“接下来,跟着我一起离开这里吧。”他在纱织耳边轻声说。
纱织用力点头,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衣服,再也不肯松开。
五条悟抱着纱织,带着其他孩子,再次转身,坦然步入火海。烈火依旧,却无法靠近他们分毫。
等到了安全的地方,五条悟将孩子们轻轻放置在草地上。
他站起身,看着面前已经完全被吞噬的楼房,又低头看了看刚刚经历过一场生死大劫的孩子们。
家被烧了。
但还好她们没事,这比什么都重要。
至于是谁放的火,为什么放火……五条悟的嘴角微微向下撇了一个冰冷的弧度。
他想,这已经很清楚了。
在本就没什么人的郊区,特意放了一层账,将还未成年的孩子们困在里面,看着她们鲜活的生命在痛苦中挣扎着逝去,何其残忍。
来不及多想,五条悟给雾岛椿拨通了电话。
刚拨出去一秒就被接通。
“悟,我马上就到了,情况怎么样了?”对面传来焦急的声音。
五条悟瞥了一眼纱织她们,接着说道,“啊没事了哦,椿不要太过于着急,我现在要感觉带着她们去医院检查呢,万一落下后遗症就不好了。”
“啊这个,我来之前已经通知过私人医生了,救护车很快就到,悟就在原地等吧。”雾岛椿跑的有点急,此刻微微喘着气。
“不愧是椿,想的真的很周到呢!”五条悟声音含笑,语气也与平常并无不同,但雾岛椿却从中听出了压抑着的怒火。
她停下了脚步,眼眸暗沉,瘦小的身影在阴森狭窄的胡同里显得格外瘆人,声线却异常温柔:
“悟,其实我还可以更周到。”
五条悟收敛了脸上的笑意,他站直了身体,语气认真:
“椿,我更希望你可以多为自己考虑。”
然而下一秒,电话传来了“嘟嘟嘟”的挂断声。
五条悟看着屏幕上的通话记录,有些诧异地笑了,这还是他第一次被椿挂断电话——
真别说,感觉还挺奇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