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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岛椿赶到旧校舍附近时, 预想中激烈的战斗声并未传来,空气中弥漫的咒力残秽虽然浓烈驳杂,却已经开始缓缓消散。
已经结束了吗?
她眼神专注着前方的路,直到真正进入打斗现场, 眼前的景象让她脚步微顿。
校舍前的小片空地一片狼藉, 地面龟裂, 焦痕遍布, 残留着强大的咒力冲击痕迹, 显然是经历了一场恶战。但站在那里的几个人, 状态却比她预想的要好得多。
真希、狗卷和熊猫围在旁边, 虽然挂了彩,衣衫凌乱, 但精神头都还不错, 显然没受重伤。
乙骨忧太身上的制服有些破损,脸上也带着擦伤和疲惫, 但眼神明亮,气息平稳, 正扶着膝盖微微喘息。
但似乎有什么不一样了。
之前一直萦绕在他周身那股沉重又甜蜜的特级过咒怨灵的气息,消失了。他身后那个庞大扭曲的阴影,不见了。
里香……解咒了?
这个认知让雾岛椿心头微震。
她沉默片刻,声音很轻地喊道:
“乙骨忧太。”
平日里一直亲切呼唤忧太的她,突然反常地称呼全名, 这让乙骨忧太心底泛起一阵寒意。
“是、是!”他下意识地站直了些,目光落到她身上, 严肃地回应道, “雾岛老师!”
雾岛椿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
“你不爱里香了吗?”
这个问题来得突兀又尖锐, 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乙骨更是瞳孔一缩, 脸上掠过一丝茫然和痛楚。
他完全没料到雾岛椿会问这个,在这个刚刚结束生死之战,眼睁睁看着里香变回记忆中那个温暖的小女孩又消散在他面前的时刻。
“我……”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干涩,但眼神很快变得坚定,“我当然爱她。我一直深爱着里香。在此之前,我就已经决定,要把自己的全部都献给她。我的生命,我的心意……都是属于里香的。”
他说的很认真,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赤诚。
雾岛椿静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等他话音落下,她才又开口,语气比刚才更冷,甚至带上了一丝讥诮:
“既然是你自己决定了要和里香永远在一起,把全身心都献给她……”她顿了顿,目光锐利地刺向乙骨,
“那为什么,现在她的气息已经完全消散了,而你却还站在这里?”
空气瞬间凝固了。
乙骨忧太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哭腔,像是又被勾起了那份深藏心底的对里香已经离他远去的伤痛:
“不……不是的,是里香不愿意带走我。”
“那你自己不知道跟上她吗?”雾岛椿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承认你那些话只是说说而已的漂亮话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既然贪生怕死,就别随便许下自己可能做不到的承诺。”
乙骨忧太整个人僵在原地。
心里深处那一丝隐秘的愧疚和不安在雾岛椿的话语下无限放大。
他确实选择献出了一切,但最终,里香选择了解咒,放过了他。他活了下来,而里香以一种他未曾预料的方式离开了。这与他最初“一起死”的觉悟,产生了微妙的偏差。
乙骨忧太的脸色骤然变得苍白,身体晃了一下。巨大的愧疚和恐惧攥住了他的心脏,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想反驳,想说不是那样的,他对里香的爱是真的,决心也是真的……但在雾岛椿那双仿冰冷又透彻的眼睛注视下,所有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他垂下头,紧咬着嘴唇,双手握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旁边,真希几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严厉质问惊住了。
他们能感觉到雾岛椿话语里那股不同寻常的尖锐压力,她似乎对里香的离去很不满。
但仅仅是因为乙骨没能完成承诺吗?
可这样的结果确实是里香自己的选择。虽然心里觉得乙骨没做错什么,但他们也只敢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插话,连呼吸都放轻了。
太惨了,乙骨。
自求多福吧。
她们尽可能不把目光投向这边,甚至假装很忙的样子,心里不约而同为乙骨默念。
冥冥则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仿佛在欣赏一场意外的戏剧。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几乎要将乙骨压垮时,雾岛椿像是害怕他真的兑现承诺,脸上的冰冷神情快速褪去。
她眨了眨眼,嘴角甚至勾起一个略显俏皮的弧度,声音也恢复了平时的轻快:
“哎呀,我开玩笑的啦~放轻松,忧太。”
这情绪的转变快得令人措手不及。
刚才那股几乎要刺伤人的压力瞬间消散,仿佛刚才那些话真的只是一场恶劣的玩笑。
乙骨茫然地抬起头,脸上还残留着未散的苍白和惊悸。真希等人也松了口气,但看向雾岛椿的眼神却多了一丝疑惑和担忧。
雾岛椿像是完全没注意到他们的反应,也不再看乙骨,仿佛刚才那段对话从未发生。
在冷静下来之后,她突然注意到了站在稍远处的冥冥,她正靠在一棵断裂树干上,一头长发一丝不苟,华丽的套装上甚至连灰尘都少见,手里还拿着一面小镜子,慢条斯理地整理着额前并不存在的碎发。
姿态优雅从容,和周围战后的破败景象格格不入。
“夏油杰呢?”她像是才想起这个诅咒师的存在,对着冥冥问道。
“逃掉了哦。”冥冥合上小镜子,抬眼看过来,红唇勾着职业化的微笑,语气轻松,“被乙骨同学狠狠教训了一顿呢,手臂都被轰断了一条,真是狼狈。不过,生命力倒是顽强得很,这样都没死透,带着残躯溜得飞快。”
夏油杰……被乙骨打败了?还断了一臂?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想追问“为什么不追?”以冥冥的实力,加上状态尚可的乙骨几人,趁他重伤追击,并非没有机会。
但话到嘴边,她猛然刹住。
一个清晰的念头闪电般划过脑海——五条悟不在。
是了,新宿那边的敌人对最强来说不足挂齿,为了学生们的安全,他清除咒灵的效率也一定会比以往更高。
而现在夏油杰重伤逃遁,他一定……已经追过去了。
去完成那场属于他们两人的最后了断。
想通了这一点,雾岛椿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化作一阵短暂的沉默。心头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有对那场不可避免对决的了然,有一丝细微到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沉闷,但更多的,是一种尘埃将定的预感。
她压下心绪,将注意力转回眼前这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女人身上。
“冥冥小姐,”雾岛椿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心头的问题,“我记得……高层下达的命令,是所有其他术师照常执行原有任务,或者被调往次级区域。”
她刻意强调了“原有任务”,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高层的把戏,无非是把借刀杀人和削弱异己的行为,包装成“合理分配战力、减少不必要伤亡”的官方说辞,再让其他咒术师照常执行任务,而百“百鬼夜行”就是专属于两位特级的任务,这样做让他们的恶意显得不那么赤裸裸。
“怎么会留在高专?”她问出了关键,“你的任务,应该不在这里吧?”
冥冥闻言,笑容加深了些,里面写满了利益至上。
“啊啦,对哦。”她语气轻快,仿佛才想起这回事,“任务……确实是那么安排的。”
她向前走了两步,让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远不近,恰到好处。
“但是呢,雾岛小姐,”她微微倾身,压低了些声音,声音里充满了对金钱的渴望,“谁会跟钱过不去呢?”
雾岛椿眯起了眼。
冥冥直起身,优雅地摊了摊手:“五条悟在很早之前,特意找过我一次。他说,希望我在面临选择的时候,可以稍微……倾向于站在他的学生这边。”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乙骨、真希几人,又看回雾岛椿,笑容意味深长。
“你看,一边是高层下达的、报酬固定的常规任务,”她竖起一根手指,然后又竖起第二根,“另一边,是只需要保护五条悟的学生,就可以卖当今‘最强’一个天大的人情,还有他亲口承诺的一份让我绝对满意的额外酬劳。”
冥冥的红唇弯起一个完美的弧度,眼中闪烁着精明锐利的光芒。
“雾岛小姐是聪明人。哪一边待遇更优渥……应该一眼就能看出来吧?”
她的理由纯粹而直接,毫不掩饰对利益的追求,却也因为这份毫不掩饰,反而显得真实可信。
在冥冥的价值天平上,五条悟开出的价码,远高于高层那点死板的任务酬金和可能伴随的风险。
雾岛椿听完,沉默了片刻。这确实是冥冥的风格。
但正是这个理由,让她的心底有块地方不由自主地塌陷了下去。悟总是考虑得很周全,背地里早就用他自己的方式,为学生们争取到了一个关键时刻的强大外援,却完全不会拿出来邀功。
明明……平时最喜欢听到大家的夸赞了。
雾岛椿看着她那副将一切明码标价的姿态,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声音冷淡地打断:
“既然拿了钱,就不叫‘卖人情’了。麻烦你搞清楚点,冥冥小姐。”
人情对冥冥来说不值一提,能打动她的只可能是悟开出的双倍甚至是更多的酬劳,既然已经拿到了钱,没必要那么贪心地把人情也算进去吧。
她的话直白得不留情面,戳破了冥冥话语里那点试图将利益交换粉饰得略带人情味的虚伪,“卖人情”听起来还带点情谊和未来的不确定性回报,而“拿钱办事”则是一次结清的交易。
冥冥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变,甚至更加灿烂了些,仿佛很欣赏雾岛椿的直接。她从善如流地立刻改口:
“啊,说得是。是我用词不严谨了。” 她优雅地微微颔首,语气坦然,“确实如你所说,我只是选择了钱更多的那一边。这只是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而已。五条悟付出了让我满意的价码,而我,确保了他的学生在关键时刻不会孤立无援。很公平,不是吗?”
她承认得干脆利落,反而让这件事显得更加清晰和无可指摘。在冥冥的世界里,一切皆可交易,情感、立场、甚至原则,都可以在合适的价格下暂时让位。这种纯粹反而省去了许多虚伪的客套。
雾岛椿没再反驳,她懒得在这种事情上多费口舌。冥冥的选择逻辑自洽,也确实在客观上帮了忙。她将目光从冥冥身上移开,循着夏油杰的咒力痕迹,望向了前方。
不知道为什么,就在这一瞬间,她的心脏忽然毫无征兆地重重跳动了一下。
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波动无比清晰地传递了过来。那情绪太过复杂,沉甸甸的,混杂着冰冷的决绝和一丝丝苦闷。
是悟。
她感知到了他的情绪。
他现在很不开心。
不喜欢他的这种情绪,不想让他不开心。
雾岛椿猛地抬手,指尖凝聚起一点幽紫的咒力。
下一秒,咒力化作一只振翅欲飞的紫色蝴蝶,翅膀上流转着咒纹。蝴蝶在她指尖微微一顿,仿佛感应到了什么,随即毫不犹豫地朝着某个特定的方向,瞬间消失在沉沉的夜幕之中。
“这里交给你们了。”她丢下这句话,身影已然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朝着紫蝶消失的方向,以最快的速度追了过去。
夜风呼啸而过,卷起她黑色的发丝和衣角。
冥冥看着雾岛椿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地上残留的咒力轨迹,红唇微勾,轻声自语,“哎呀呀,看来……交易之外的部分,才刚刚开始呢。”
她收起手机,转身对着还有些茫然的乙骨几人,恢复了职业化的口吻,“那么,几位同学,接下来关于现场报告和损失统计的部分,可能需要你们配合一下。当然,这部分属于售后服务,包含在之前的报酬里了。”
她的声音将几个年轻人拉回了现实。战斗结束了,但善后工作,才刚刚开始。
而雾岛椿追寻着紫蝶的轨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去他身边。
……
雾岛椿最终停在一道狭窄巷道入口。
她已经感受到了熟悉的咒力气息,正欲踏入,一个平静到近乎冰冷的声音从巷道深处传来,让她瞬间止住了脚步。
那是五条悟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只是清晰地问道:
“杰,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雾岛椿的心脏猛地一缩。
她没有立刻现身,几乎是本能地侧身将自己隐入巷口堆积的废弃建材阴影之后,屏住了呼吸。
夏油杰的声音随后响起,比平时更加沙哑虚弱,气息不稳,却依然带着那种混合着偏执与疲惫的腔调:
“想说的……吗?”他似乎是轻笑了一下,带着自嘲,“虽然彻底失败了,但我从不后悔自己的选择。只是偶尔会觉得有点遗憾吧。”
巷子里安静了一瞬,只有夜风沙沙作响的声音。
“这个世界,终究无法让我发自内心地笑出来。”夏油杰的声音很低,像是在对五条悟说,又像是在对自己低语,“所以,我想要创造一个能让与我同样的人,能安心微笑的新世界。我为此准备了很久,付出了很多。”
他的话语里充斥着尘埃落定后的疲惫。
“可这些准备,在你这个‘最强’面前,原来如此不堪一击啊。”最后这句,叹息的意味多于不甘。
“这就是你最后的遗言?”五条悟的声音依旧平稳,他只是在确认,里面没有任何嘲讽和怜悯。
“算是吧。”夏油杰顿了顿,呼吸声似乎更沉重了些,“虽然早就预料到会是这样的结局。但真到了这一刻,多少还是会有点不甘心啊。”
他的语气里终于流露出一丝属于失败者的苦涩。
如果不是五条悟,他就可以离开这个地方,重新做准备,一定可以东山再起。
不,应该说如果没有五条悟,他可以轻轻松松得到特级过怨咒灵祈本里香,之后的路也一定会比预想中的更加顺畅。
“如果是你的话,应该很轻易就能做到吧?想做的事,想改变的东西……你的话,根本不需要像我一样,像个阴沟里的老鼠,躲躲藏藏整整十年。到头来,依旧两手空空,一无所获。”
这番话里,或许有一丝对五条悟力量的复杂倾慕,或许有对自己道路艰难的不忿,更多的,是一种走到尽头的无力感。
五条悟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直到夏油杰的气息微弱下去,似乎已无话可说。
然后,他开口,声音在狭窄的巷道里清晰回荡,带着一种斩断一切过往的决绝:
“啊,我会的。”
轻不轻易的都无所谓,没有什么能够阻拦他,他会继续走下去,去做想要的事,保护想保护的人,改变想改变的世界。
以五条悟的方式。
“我会结束这一切。”
夏油杰似乎因为这个回答而得到了某种解脱,最后一丝力气也即将耗尽。他极其轻微地呢喃:
“都到最后了……你连一句诅咒的话也说不出吗?”
这或许是他作为诅咒师,对自己道路最后的坚持,也或许,只是想让这场由诅咒开始的孽缘,以诅咒结束。
短暂的沉默。
躲在阴影中的雾岛椿只觉得这个人真是烂透了,无论是学生时期还是死到临头,一直都爱说一些自顾自认为正确的话语,很喜欢将自己的想法套在他人身上。
自顾自地觉得是五条悟就能做到,自顾自地觉得昔日的好友会诅咒他。
但是,五条悟这样温柔的人怎么可能会说出带有诅咒的话呢?
这可是连她也得不到东西。
然后,她再次听到了那个熟悉的声音,用一种低沉而清晰的语调,说出了最后的话语。
那确实不是一个诅咒。
“一路走好,杰。”
话音落下的瞬间——
嗡!
幽蓝的光芒在巷道深处骤然亮起!那光芒蕴含着毁灭性的力量,此刻却并不狂暴,反而带着终结的慈悲。
是「苍」。
耳边传来一声沉闷的轻响。
光芒敛去。
巷道深处,那股属于诅咒师的邪恶咒力气息,彻底地消失了。
一片死寂。
雾岛椿背靠着冰冷粗糙的墙面,缓缓闭上了眼睛。
她知道,一切都结束了。
身体控制不住地在轻微颤抖,她居然在高兴?她可能是个疯子吧。
如果……如果世界上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就好了,这样他的目光就能只停留在自己身上了。
可惜不能,他还有在意的学生,信任的辅助监督,敬爱的老师,热爱着的这个普通人能够幸福快乐的世界。
雾岛椿迈出腿,走到五条悟身边,他仍保持着微微俯身单膝点地的姿势,目光落在面前已然失去所有生息的夏油杰身上。月光勾勒出他静止的背影,罕见地透出一种沉静的重量。
她没有去看地上那具逐渐冰冷的躯体,目光落在五条悟侧脸上,声音平静地陈述:
“伊地知很快就会赶到。”
五条悟愣了一下,然后“呵”地笑了一声,带着一丝刻意轻松的鼻音。他起身来,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现在让伊地知加班处理这种大麻烦的话……”他转过身,看向雾岛椿,嘴角勾起一个略显疲惫的弧度,“他的怨念大概会冲天,之后一个月都要念叨着‘心理创伤补助’了吧。”
他试图用玩笑稀释空气中残留的沉重。
雾岛椿瞥了一眼地上夏油杰的尸体,语气干脆:“我不管。”
她上前一步,很自然地伸手,握住了五条悟垂在身侧的手。
有些凉。
“悟肯定不会选择把‘这个’上交高层,对吧?”她用的是肯定的语气,“而我现在,要带着悟私奔。”
她顿了顿,用下巴示意了一下地上的障碍物,说得理所当然,仿佛在处理一件碍事的垃圾:
“所以,这摊麻烦事,就交给伊地知来善后吧。虽然很抱歉但他是悟信任的人不是吗?”
把挚友的遗体交给信任的人,再合适不过了。
五条悟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私奔”宣言和理直气壮的甩锅逗得笑了笑,眼底那层冰融化了些许。
他反手握住她微暖的手,语气带上了点调侃的好奇:
“私奔?什么时候决定的?我怎么不知道我们还有这个计划?”
雾岛椿刚想开口,巷口就传来了谨慎又带着急切的呼喊:
“雾、雾岛小姐!五条先生!”
是伊地知洁高。
他显然是一路疾跑赶来的,额发微乱,眼镜都有些滑落,扶着巷口的墙壁,脸色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苍白。
雾岛椿被打断,也没生气,只是非常自然地转头,看向气喘吁吁的辅助监督,另一只手依旧牢牢牵着五条悟。
她朝着夏油杰尸体的方向抬了抬下巴,用一副“交给你了”的轻松口吻吩咐道:
“啊,伊地知,你来了。正好。”
她指了指地面。
“找个安静的好地方,埋了吧。”
“记得,处理得干净点,别留尾巴。麻烦了。”
伊地知顺着她的指示看去,看清了地上的情景,身体微微僵了一下,脸色更白了几分。
但他几乎是立刻推了推眼镜,强行压下所有的惊骇,低下头,声音干涩却坚定地应道:
“是,我明白了。请交给我。”
雾岛椿对他的干脆反应满意地点了下头,不再多言。她拉着五条悟的手,轻轻拽了拽。
“走了。”
五条悟最后看了一眼伊地知,对他点了点头,眼神里是清晰的托付和感谢,“拜托了伊地知,回头我请客作为感谢哦。”
然后,他便任由雾岛椿牵着手,转身,与她并肩,步履平稳地朝着与来时相反的另一个方向走去,很快融入更深沉的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