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雾不明所以的眨了眨眼,对于湛辞的郑重其事很快就有了新的理解。
“也是,毕竟我人美心善,天生丽质,做什么都样样精通,你想跟我当朋友也很正常啦!”
时雾声音里透着一股淡淡的喜气,叫人听着也会跟着笑。
自吹自擂的话听起来总会让人觉得微妙,但大家很难会觉得时雾有问题,就像一个人很难责怪一只活蹦乱跳,只要不开心就喵喵叫的小猫一样。
湛辞不自觉翘起嘴角,“你说我大哥跟你也是朋友,时雾,你人真好,都不记仇的吗?”
时雾:“什么?”
“在我听说的故事里,你真的很喜欢我大哥。”
湛辞看着还在通话中的手机,继续说:“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有一次你怀里抱着一罐自己叠的星星,可怜兮兮的蹲在我家附近的公园路灯下面,旁边还放着一个奶油蛋糕。”
“那天是我大哥生日的前一天晚上,我偷偷从国外溜回来,谁也没告诉。”
“结果在家附近碰到你。”
“你还记得吗?”
理论上时雾应该是不记得的,但不知怎么,湛辞说到这里的时候,时雾竟然觉得胸口空落落的。
酸意瞬间涌上,缠得鼻尖发麻,一口气卡在喉咙里,明明没有流眼泪,可眼前却有点模糊。
脑子里闪过一些片段。
星星是他亲手叠的,但因为从来没做过这种事,他就拜托前桌的一个女生教他。
蛋糕的款式他选了很久,最后实在拿不定主意就买了店里最贵的。
他拿着礼物等在湛薄倾每天一定会经过的公园门口,心里一遍遍默念准备好的生日祝福。
等待的过程漫长又短暂,时雾忍不住幻想每一种他们相遇的场景。
但那天直到最后,时雾都没见到湛薄倾。
时少巍给他接回去的时候,时雾已经晕头转向了。
虽然晚上的风是温吞吞的,但时雾身体很一般,吹了好久的风,回家就发了低烧,在家躺了一周才去上学。
自然也就错过了祝福湛薄倾生日快乐。
至于湛辞......他完全没有印象。
湛辞像是早就料到了一样,笑了一声,表情稍微有些苦涩,不过也只是一瞬的功夫就恢复原样。
他自作主张把电话挂断,没再说话,而是跟着时雾又过了一个剧情任务,还打了个boss.
时雾今天难得穿的朴素,睡衣是纯白的,脖颈和手腕的红绳又换了新的编织花样,指关节乖顺的握着手柄,唇峰很漂亮,不笑的时候又显得很委屈。
模样和性格使他耀眼,好像天生被爱是他的能力。
“我大哥真的应该吃点教训。”湛辞刻意跟时雾拉近距离,把那张跟湛薄倾相似的脸用到了极致,“你知道他最大的爱好是什么吗?”
湛辞的视线在时雾软红的唇瓣上流转,半撩起眼皮看人的模样,倒真有几分湛薄倾的味道。
“他非常喜欢勉强别人。”
电话那头的湛薄倾听着挂断的嘟嘟音,微微握紧方向盘,想起了那天的事,心里的某处像是被人微微扎了一下。
生日前一晚,不管是时雾带着礼物在公园门口等他,还是湛辞回国,他都知道。
“那天晚上......是你第一次发现伯父把人带到家里来吧?”
韩曜辰坐在副驾驶实在忍不住吭声,“那天我记得咱们晚上出去喝酒来着,你约了时雾?怎么没听你说?”
“我到的时候,湛辞已经在了。”
“看着时雾冲湛辞笑,我当时就在想,他或许只是喜欢我这张脸。”
爱情是没有理智可言的,可惜他现在才知道。
“现在呢?”韩曜辰问。
现在?
湛薄倾没有说话。
现在他恨不得直接把时雾吞下去,让他永远属于自己。
因为第一次在自己家客厅发现已经用过的套子,让他觉得喜欢也就那么回事。
那天他只是潦草的看了两人一眼,时雾抬起头对湛辞说话时的眼睛很亮,亮得好像全天下只剩下这么一个月亮。
妒火让他失去理智。
他嫉妒湛辞比他先看到了发着光的时雾。
时雾明明是他先发现的宝物。
他被亲生父母毫不留情的审判,他便抗拒光亮从眼睛照进体内,他怕自己也变得贫瘠。
说到底是恐惧让湛薄倾不敢直视时雾的爱。
他才是胆小鬼。
“估计时雾到现在都以为他错过了你的生日。”韩曜辰不说破湛薄倾的别扭,语调幽幽,“但你那次根本没过生日。”
湛薄倾:“就你记性好。”
韩曜辰:“。”
-
时雾的兴趣来的快,去的也快,主要是湛辞玩游戏的水平实在很一般,时雾跟他说的最多的两句话就是“你先别死”和“你怎么又死了。”
再加上时雾生病刚好一点,玩一会儿就犯困。
在湛辞好不容易二段跳过完这段剧情的时候,扭头看过去,时小猫已经拿着手柄,脑瓜子一栽,睡的不知道天地为何物。
男生睡衣扣子最上面的那一颗不知道什么时候解开了,露出白皙修长的脖颈,午后的阳光朦胧暧昧,他在光影下,活脱脱像个聊斋里勾引人的精怪。
湛辞看到这一瞬,呼吸好像都停了,忽然理解为什么他大哥这样想把时雾的自由意志剥夺,篡改。
双人成行这个游戏他不是第一次通关,在国外无聊的时候湛辞早就拉着室友通宵玩了个遍。
里面有句台词他很喜欢。
“这绝对是我人生中最奇怪的体验,很高兴我不用独自面对。”
湛辞恍惚了一瞬,把时雾抱到了沙发上,时雾睡的香,四仰八叉的,还说了句梦话。
“啊啊走开......笨蛋会传染。”
湛辞:“......”
等时雾再醒过来已经是两个小时以后了,湛辞离开前给他发了消息,还说今天很开心,希望下次还能一起玩。
时雾一想到湛辞那个菜菜的手法,觉得自己可能是冤大头。
湛辞一定是找不到愿意跟他一起玩的朋友,才把黑手伸到自己面前。
时雾越想越有道理,拒绝湛辞再次双人成行的邀请:
“我觉得你可能不太适合玩游戏,不过也不用自卑,很少有人能像我这种样样全能,你能跟我一起玩游戏受到我的指导,也是赚大发啦!”
回完这条,他才发现两个小时之前收到了湛薄倾的消息。
对方问他在家吗,送了水果过来,还说一会儿见。
时雾愣了愣,心想自己没看到消息,这会儿湛薄倾应该已经回去了吧。
虽然这样想着,但他还是来到窗户前,偷偷拨开窗帘往外看,一眼就看到了熟悉的库里南。
“......”
时雾拿出手机,呲牙咧嘴:“你等了多久?”
那头回得很快:“几个小时吧,也不久。”
“这么久?你是不是想让我愧疚,要不然为什么不来敲门?你这个满肚子都是心眼的渣男!”
回完这句话,时雾突然觉得不太对劲。
怎么这么像是小情侣吵架,湛薄倾过来卑微求和好,顺便施展苦肉计,在外面苦等几个小时,为了让自己消气?
天啊,能联想这么多,他自己也是够糟糕的了。
正胡思乱想,时雾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湛薄倾:“我很想你。”
时雾气的脸红,嘟囔了句莫名其妙,回他:
“不许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