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生间外的长廊上,两道影子交织在一起。
湛薄倾像抱小孩似的把时雾抱起来,双手托住臀,强迫时雾搂着自己的脖子,让他双腿夹着腰。
时雾的背抵在冰凉的墙壁上,脖颈上是男人呼出来的热气,这种感觉并不算好受,尤其湛薄倾贴着他的耳朵说话,企图用这种方式转移注意力。
“你知道吗?”
时雾双腿用力夹住男人的腰,双手托着湛薄倾的脸,声音虽然很小,但表情凶狠极了。
“我想要的就一定要得到,得不到我就想方设法的得到,就算强扭的瓜不甜我也要扭。”
“你明知道我要听什么,却偏不告诉我。”
“竟然现在还要哄骗我,让我去你家里。湛薄倾,你是人贩子吗?”
湛薄倾没有说话。
从卫生间里传出的声音忽然抬高了一个调子,能听出强压着发颤的声音,湛薄倾注意到时雾的耳朵唰得一下就红了。
这里显然不适合继续谈话。
他不顾时小猫恼羞成怒的咬耳朵,硬是把人抱回包房里,关上门,压抑着心底的坏念头,克制的发问:
“时雾,你说这话是我理解的意思吗?”
“你理解的是什么意思?”时雾严肃脸:“把话说清楚,你这样我根本听不明白。”
湛薄倾看着时雾的眼睛,沉默片刻,忽然开口:“你是知道了什么所以肯定我在说谎,还是你希望从我嘴里听到你希望的答案?你希望我去。为什么?是还喜欢我吗?”
“不是,不喜欢!你不要多想!”时雾否认很快,“这只是一个单纯的问题,没有任何其他含义。”
湛薄倾:“问题往往反应某种具体的焦虑。”
“照你这么说。”时雾噎了一下,快速痛骂湛薄倾这个装货,脑子急忙捋顺这话的逻辑,并同时佩服自己反应这样快:“那你现在反问我,又是在焦虑什么?”
时雾本以为这样说会顺利堵住湛薄倾的嘴,但没想到对方脸皮厚的可以,他说:
“焦虑我说出来以后,你也许会讨厌我。”
时雾不满意:“你现在就有够讨厌的。”
“我不想这样。”湛薄倾捏了捏时雾手腕的红绳,声音略显颓丧。
他输了,他必须得承认。
他比自己想象中还喜欢时雾,在自己意识到之前就喜欢,很早之前就无可救药的喜欢上了。
国外的冬天很冷,他错过了有时雾的两个四季,实在不想错过第三个。
不过错过了也没关系,今年不行就明年,现在不行就未来,总会行的。
“我确实去看过你。”湛薄倾说。
“几次?”
“......十六次。”
“这么多次!?”时雾确实很吃惊,眼睛都瞪圆了,“你还记这个?”
湛薄倾笑了笑:“很难不记得吧。”
气氛忽然安静下来。
湛薄倾的手还压在时雾的手腕上,感受到时雾的脉搏一点点变快,跳动的节奏变得无比混乱。
指腹贴紧手腕内侧的皮肤,像在揉捏某种玩具,男人的体温从时雾的脉搏顺着血管传遍全身,就在湛薄倾不知道第几次蹂躏拉扯上面的红绳时,时雾忽然握住他的手,指尖完全颤抖的陷进湛薄倾的肉里。
“哎呀你拽疼我了。”时雾全然不看自己把人抠出来的指印,恶人先告状。
“抱歉。”嘴上这么说,但湛薄倾好像听不懂话,根本不松手,还压着嗓子轻轻叫人家名字:“时雾。”
“干嘛!”
“你声音真好听。”
时雾本来就好哄,再加上湛薄倾说的这些话,更是让他左右摇摆,但又不想轻易给人好脸色,硬是板着脸:“用你说!”
结果湛薄倾接上:“还漂亮,很白,哪里都白。”
时雾觉得湛薄倾好奇怪,又不知道哪里奇怪,被夸的迷迷糊糊,险些忘了自己还在生气。
“腿也长,拍照也好看。”湛薄倾凑过来,近的连时雾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也看得一清二楚:“时雾,你怎么哪里都好。”
这是一个十分讨巧的手段。
湛薄倾觉得自己的信用值并不高,目前来看总觉得花言巧语要比保证好用一些。
结果时雾气恼的抽回手,手指着湛薄倾你你你说了半天,最后痛心疾首:
“你竟然才发现,外面想要我联系方式的人一箩筐!绕地球三圈半!你以为谁都能轻轻松松当上奢饰品牌的代言模特吗?我的天啊,真是苍天在上,湛爷瞎了眼睛!”
湛薄倾:“............”
不过虽然时雾嘴上这样讲,但眼睛亮晶晶的骗不了人,磨磨蹭蹭的往湛薄倾身边坐了坐:
“哎呀算了,那我坐得离你近一些吧,好好观摩一下未来的国际巨星,用不用本大王先给你签个名?”
湛薄倾连忙带入角色,问服务人员拿了支笔,恨不得双手奉上,非常严肃的说,“请签到我的领口,谢谢。”
饭后甜点是提拉米苏,吃过以后外面就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时雾不知道湛薄倾又要搞什么花样,说要出去一下,让他在大厅先坐一坐。
盯着雨滴拍打在玻璃上,不知道是不是幻觉,恍惚间时雾的眼前闪过一些片段。
有一年他生日,刚好赶上春雨,天气很冷,脚踝冻得发疼,时雾坐在便利店门口看着窗户外面,等着他爹开车过来接他回家。
时少巍应该是堵车了,给时雾打了个电话让他别急。
时雾刚挂断电话,就看见便利店门口停了辆车。
雨丝中,湛薄倾撑着伞从外面走进来,身影被街灯拉得修长,肩背宽阔,步伐稳健,带着一股湿润的清冷气息,像从画面里走入现实。
就像现在一样。
画面重合。
餐厅的门被推开,湛薄倾把伞递给旁边的服务人员,走过来的时候拿了一个黑色的丝绒盒子,半蹲在时雾面前,直接打开。
是一个小铃铛。
金铃铛华丽耀眼,上面还镶嵌着细密宝石,光芒在灯光下闪烁,造型精致繁复,奢华典雅的气息扑面而来。
时雾微微一愣。
和眼前闪过的片段不同,记忆中,湛薄倾从车里走进便利店,给他的小盒子里装的只是一个普通的金铃铛。
......
啊,时雾想起来了。
自己现在脚上的铃铛,是湛薄倾那时候送给自己的生日礼物。
怪不得会一直戴着。
“那时候不知道你喜欢最漂亮的。”湛薄倾的大手直接可以握住时雾的脚踝,包裹的严丝合缝,不留空隙。
“这次给你换个又贵又漂亮世界独一份的。”
湛薄倾的语调很温柔,有种对小孩子或是小动物讲话时,下意识放轻的软和。
时雾说不上现在是一种什么心情,总觉得心跳被这个突然出现的记忆激活,雀跃着开出了好多好多漂亮的小花。
就在湛薄倾半跪着握住他的脚踝,询问要不要给他更换铃铛的时候,时雾忽然踩住男人的膝盖,问:
“你好烦,再这么磨蹭下去什么时候去你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