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炽不喜欢。
可那双小心翼翼的眼睛落入他的心里, 他学会用更加委婉的词语去表达拒绝。
“我更喜欢裤子一些,会更加方便。”
接收到他发出的信号,海神欣喜地点头, 丝毫不在乎匆匆收集过来的衣裙被他当成备选。
躺在床上的时候, 海神的手想伸到他的身上, 被另外一只手拍落,只是落在他的胸膛上方, 没能更进一步。
不敢再妄动,更害怕他会生气, 海神把手放的规规矩矩, 没有再越线。
没有身边人的打扰,云炽倒是睡上一个好觉。
与之形成对比的是躺在床上, 双手交错的海神, 眼睛里泛着红血丝, 憔悴的眼睛象征他一晚未眠。
趁着云炽起床前,他得去洗漱,维持在云炽眼里的形象。
他再回来的时候,床上已经没有人躺在上面,云炽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一副想和他谈谈的样子。
这次和海神的谈话,就连云炽都没有把握一定能成功, 只能赌。
任务目标已经确认是两个人合体, 可他还是没有办法让两人做到此事, 只能想别的办法来促成两人合体。
这次是想问海神一个问题, 海神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先前公主告诉他这一切是源于梦境,那么海神的能力也是源于梦境吗?
以及这到底是个怎么样的梦?为什么他们能从梦里获得能力, 并且卡尔德也对这个梦境三缄其口。
海神听完他的疑问,知道他离答案已经很接近,这个梦如果没有意外只有他们两个才做过,梦里他们是失去爱人的神明。
神明和爱人都很强大,只是天妒英才,爱人的精神力远高于人类躯体可以承受的范畴内,躯体从而发生畸变,精神力也跟着躯体一起被摧毁,最终只留下神明一个人守着一座孤坟度日。
精神力被摧毁是留不下身体的,爱人的灵魂也随着精神力的摧毁湮灭,最终彻底消失在大众记忆里,被彻底遗忘。
这个梦正是神明的梦境,神明想借这个梦境去永远怀念爱人,可惜他根本无法勾勒出爱人的轮廓,反复摧毁自己构建的爱人,导致梦境里充斥着大量的能量。
海神和卡尔德先后进入梦境,各获取梦境里的一半能量,自然也能打得有来有回,差的只有经验。
活过上百年乃至上千年的海神肯定要比普普通通的公主经验足,而且海神的那把专属武器也非凡铁。
三叉戟的主材料是一只蛟龙,当年这只恶蛟吞噬海底数百条生命,只为突破龙门关,一跃成龙。
恶蛟已经半步身子踏入龙身,正猖狂地猎杀生命,补全他身上缺失的最后一块能量。
受海洋动物的邀约,海神亲自出面,徒手制服恶蛟,见到恶蛟身上出现的龙筋时就知道这一趟没来错,把这只蛟龙的尸首拔筋抽骨,抽出那条贯穿脊柱的真龙龙筋。
找来海底最厉害的铁匠,把这条恶龙留下的龙筋制成他日后名扬天下的专属武器,海神三叉戟。
卡尔德的佩剑却只是皇室传承下来的勇者之剑,用料当然比不得三叉戟,但胜在勇者之剑上汇聚着数位勇者的气,举着剑的人会充斥着一往无前的勇气。
正如它的名字一样。
把这把三叉戟和梦境的故事和云炽讲明白,再和卡尔德那边的词串一下,也明白任务提到的真神明是谁。
一切都在指向那个梦境,这才是他们力量的起源,是故事的开始,也是任务指明的方向。
云炽想继续探究这位神明和他的梦境,却被海神搂着脑袋转过来,蓝色的眼睛锐利生光。
沾着一缕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醋味,海神泛着酸味,装作不在意发问:“你怎么一直在问那位神明啊,你不是喜欢我吗?”
要不然他怎么会回来海边找自己?还穿着自己送的聘礼。
本来只是为博取云炽的关注,但云炽一直没有对这个问题做出解答,海神明白事情不简单,这回假醋也成真醋,飞要面前的少年做出承诺。
云炽无奈叹气,好粘人啊……
这两个怎么都这么粘人,只能顺着海神的话往下说:“喜欢你,只喜欢你。”
这句乍一听有些敷衍的话,实际上也很敷衍,但海神像是得块宝一样,搂着云炽转圈,眼底藏不住的欣喜。
满脑子是他终于承认喜欢自己的男人,完全不知道自己搂住的人心里在想什么。
云炽在想,该怎么让自己碰到一个危机,这个危机还得是单人解决不了的,需要他们合力解决,梦境里传给他们力量的神明是一人分一半。
如果把这两份力量合成同一份,也就是让两个人合作,力量交融,是不是就有机会见到完整的神明。
说动就动,他支开海神,计划去王宫走一遭,相信国王和王后不会让他失望。
国王因为海神在婚礼发癫的缘故,对他甚至有点畏惧,不敢对他下手。
王后不同,她是国王从别的王国求娶来的公主,完全不知道国王和子民对海神的畏惧和信仰。
一位能掌控王国是否风调雨顺,渔民能否有好收成的神明,等同于掌握住王国的命脉。
联系好她那边的人,王后怕这还对付不了他们,特意找来一个丛林高塔里的巫师,据说这位巫师在丛林颇有威望,是有真本事的人。
巫师用水晶球占卜过结果,托人给王后捎去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个地点,一网打尽的时机似乎要来了。
在水晶球显示的地点,王后捉到意料之中的人,可只有一个。
云炽面对王后带来的一群人,举手投降,直接不挣扎。
得意地看着关在牢笼里的少年,王后丝毫没有察觉到不对劲,还以为是她的帮手很强,巫师的占卜让她尝到甜头,又给巫师寄去信。
两天已过,按道理她应该收到回信,可回信却一直没有寄到她的手中,王后有些焦虑,可看着牢笼里的少年。
怕什么,卡尔德在意的人在她手里,还愁阴不死一个被逐出王宫的公主吗?
等巫师的信件终于寄到她手中的时候,她已经给公主寄去照片。
少年可怜兮兮地靠在牢笼边上,手里只有一个馒头。
黑色的长指甲挑开信件,里面是一封血书,像是对面拿血迹匆匆写就,信很短,寥寥几行。
巫师让她切记不要轻举妄动,她想杀的人不简单,不好对付,等自己过来再对付他。
没想到巫师的回信是在劝她不要轻举妄动,王后已经把照片寄给公主,没有回头路可以走,她焦虑地在地牢里踱步,决定先不理公主。
反正约好的地点在别的地方,作为优势方,王后觉得自己有权利放鸽子。
正好也能在地牢里等巫师过来,王后准备在里面等到巫师出现,再一起去对付公主。
可巫师迟迟没有出现,就像那封信过后,哪里都没有巫师的踪迹。
已经不能再等下去,王后狠下心,把云炽带出去,带到约定的地点。
此时距离约定的时间已经过去起码两天,但王后还是在那里看见公主。
没有因为被放鸽子就离开,公主死守在这个地方,整整两天。
云炽被王后关在牢里两天,见到熟人难免激动,大声喊:“卡尔德,我在这里。”
等着王后提出条件,卡尔德想上前握住云炽的手。
王后不同意,仆人把云炽带回来,把他和卡尔德间隔至少五米。
卡尔德谨慎开口,询问王后想要什么,是金银珠宝还是别的,他都能想办法弄来,只求王后有什么都冲着自己来,放过无辜的人。
冷笑声传遍这片区域,王后没想过公主能这么在乎一个男人,必须要好好利用一下。
她笑着盯着公主身上这些完好的零件,阴沉着脸开口:“那你就做给我看,你砍掉身体对应的部分,就能救下你爱人的身体。”
毫不犹豫,卡尔德抓起佩剑就要朝着手臂砍上去,却被拦下。
“我不接受你用这样的方式救我,你会死的。”云炽疯狂摇头,让卡尔德回去吧。
被保护在他心里的公主小声反驳,可没有你,我也会死。
不再犹豫,利剑正沿着手臂斩下。
坐在一旁观看这感人一幕的王后端着一杯水,还在笑话巫师,这不就是一个小丫头片子,还是得看她,抓住公主的软肋,这不就想让他生就生,想让他死就得死。
可下一秒这把利刃刀锋一转,刺向一旁坐着的王后。
王后没有丝毫武力值,被刀锋吓得花容失色,手中的热茶摔在地面上,眼看要被这把剑砍成两段。
一个穿着黑袍的身影用一缕烟雾拦下卡尔德,面色阴郁地朝着王后的方向看去,决定把所有的事情都推到王后身上。
要不是王后他这么可能会被反噬,这个公主邪门的很,推算占卜公主的情况让他元气大伤,还被占卜对象确定位置,这回他是来毁尸灭迹的。
他承认自己技不如人,但论耍阴招,没人能比得过自己,这公主懂什么,哪怕确定他的位置也做不了什么事情。
王后几乎瘫坐在椅子上,地面上溅出的热茶烫湿宫廷舞裙的裙摆,看着犹如神兵天降的巫师,想到她是花了大价钱,连忙开口让巫师帮忙解决掉公主。
没有理会王后说的任何一句话,巫师上前就是和公主打上十几个回合。
想着让巫师尽早结束战斗,王后也拿起自己的匕首,正准备凑到云炽的脖颈上,轻轻划上几道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