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可以麻烦小兄弟不对外宣扬吗？”斯诺坦用手比划数字。
伸出两根手指, 比出一个二。
呦，还挺高的。
哪怕斯诺坦说的再隐晦，这也是想封口的意思。
整整二十万, 云炽喜欢斯诺坦的爽快, 不废话直接报价, 恰好他也喜欢斯诺坦的报价。
尤文站着沙发后面，背对着爷爷。
云炽就看见尤文在斯诺坦后面手舞足蹈, 拼命做出口型。
——同意他。
云炽点头，同意斯诺坦的报价。
不愧是两百多岁的老油条, 斯诺坦拿来一份已经准备好的合同。
上面没有提到封口费的事情, 就是写如果理学之冠曾经丢失过的事情泄露，那么斯诺坦会追究他的责任。
这本来也是他作为任务接取者要做到的保密工作, 自然爽快应允。
他还找出一个漏洞, 他可以确保消息不泄露, 但万一消息是从别人那里泄露的呢？
斯诺坦让他不需要担心这件事情，如果消息泄露，自己有别的渠道能得知始作俑者，让他签署合同也是再次提醒他。
他看过内容，没有其他问题, 爽快签字，签完字爽快走人。
尤文朝着他的背影依依不舍地挥手告别, 满脸不舍。
斯诺坦冷不丁问自家孙子：“你之前认识这个调查员吗？”
尤文心里惦记着事情, 摇摇头。
“我今天也是第一次见他。”
从自家孙子口中得知云炽今天的操作, 斯诺坦若有所思, 挥手让孙子去看带回来的礼物。
甚至没有问尤文理学之冠为什么会丢失, 自家孙子无非就是那些操作，斯诺坦已经习惯, 但这个调查员……
如果尤文说的没有错的话，恐怕不简单。
两百年的阅历让斯诺坦有足够的时间去了解调查局，也知道每个正式调查员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因为一些不足为外人道也的原因，斯诺坦对搜寻者这个群体有更深的了解。
这个调查员敢接下尤文的任务，八成就是搜寻者，但他寻找物品的方法和其他搜寻者普遍采用的方法大相径庭。
斯诺坦知道也有厉害的搜寻者会采用自己独特的办法，但那至少都是B级以上的调查员，并且在搜寻过程中要用道具辅助。
基础的工具一般是扫描仪，和调查员有契约的异种也能作为一种辅助手段。
进阶的工具就五花八门，有塔罗牌、六爻之类的占卜道具，也有高级追踪仪器等新型仪器。
科技和玄学并重，不管黑猫白猫，捉到老鼠就是好猫。
云炽只是一个D级调查员，但他没有用道具，直接就在地图上锁定失物大致方位，还能带着尤文准确定位到学校，岂是等闲之辈。
就算云炽提前用占卜道具给出大致方位，能用占卜道具锁定坐标的搜寻者也不简单。
光斯诺坦知道的这些能熟练掌握占卜道具的调查员，都在B级以上。
而且云炽身上那条像是挂饰的黑蛇，以斯诺坦的眼力绝对不会认错。
斯诺坦曾经在嘉云医药瞥见过这条黑蛇的放大版本，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这条蛇可能是嘉云医药那条大黑蛇的孩子……
一个疯狂的想法浮现在斯诺坦的脑海里，久久挥之不去。
或者……这就是那条蛇？
与其一直提心吊胆，不如花点钱结个善缘，不管怎么样他们祖孙俩都不吃亏。
斯诺坦大手一挥，多输个零，钱对他而言只是个数字。
他已经猜到云炽是个爱财的人，既然如此，多给点又何妨。
云炽坐上回去的车，黑蛇想变回人形，但被云炽微笑拒绝。
黑蛇变成人要多买一个人的车票，但维持蛇形就能享受小型异种免票的特权。
这笔账云炽还是能算清。
一阵清脆的消息提示音响起，显示到账两百万元整。
等等……原来那时候比划的二不是二十万，而是两百万吗？
云炽几乎惊呆，通过任务平台发信息给尤文，让尤文替他说声谢谢。
对面秒回。
【尤文：爷爷说不用谢，这是应该的】
虽然不知道这次的两百万又标注上什么筹码，但云炽选择愉快地全盘接受。
总算到家，黑蛇开始表演大变活人。
祁云哪怕是变成人也要黏在他的身上，张开大手紧紧搂住他。
天气不算热，或许是因为祁云原型是蛇的缘故，皮肤冰冰凉凉的，靠在云炽身上像一块冻成块的冰糕。
熟悉的雄性何尔蒙的气息萦绕在脖子处，祁云并没有说话，只是单纯地从后背抱住他，任他说什么话都不愿意撒手。
他被缠得身子发热，脑子发蒙，浑身难受，眼泪也不受控地流下。
知道祁云不会放开他，他心一横，不管不顾地撒着娇： “哥哥……”
搂着他的身体一僵，很快更加灼热的气体吐在耳边，黑蛇在他的耳边撕咬，只为祈求一个答案。
“你只对我喊过哥哥吗？”
“宝宝，你怎么不说话……”
火山从下至上爆发，他感觉到祁云的手像在弹钢琴，起起落落。
混.蛋啊！
是他不想说吗？
他根本不敢开口，害怕一开口就是不成调的零碎语句。
后背的人没有收回那只手，只是道貌岸然地在他耳边叹息道：“宝宝，碰到难回答的问题就不回答吗？”
“那我可要惩罚你喽。”
他艰难克制冲动，忍住难受，断断续续地说完这句话：“只……对……你……说……过……”
狡猾的黑蛇亲昵的凑到他的唇边，一下又一下啄着湿润的唇角。
“宝宝说什么呢？我刚刚跑神没听清楚。”
“既然不回答，我只能信守诺言……惩罚你……”
说完这句话，祁云不管不顾地封住他的口舌，让他说不出一个字，手上的动作也没停下，一直在摸索着。
祁云不用问他会不会难受，云炽因为缺氧泛着红霞的皮肤是最好的答案。
几分钟后，他的眼里无神，浑身像是失去力气，落在祁云的怀里。
黑蛇见状，恋恋不舍地放开他的唇，离去时还在里面卷走属于他的物品。
云炽被祁云彻底搂在怀里，眼里不自禁地落下滚烫的泪。
他也不管祁云在不在听，喃喃自语。
“你耍赖……”
祁云细碎的吻落在他的眼睑，拾去滴滴泪珠。
“嗯……我耍赖，我无/耻，我下流，我还不是人。”
把能骂自己的话都抢先说个遍，说到最后一句时，祁云已经把他收拾干净。
他听到后面，没忍住噗嗤一声，被祁云逗笑，但还是不打算原谅祁云。
祁云都承认自己听到那句话，刚才还装作听不见，这就是在挑衅他。
他才不要理这只不讲道理的黑蛇！
云炽冷哼一声，大手一挥，把祁云的手从前端撇开，大步迈向门口，径直走出家门。
祁云站在原地，看他提起裤子就不认人，最后无奈般地抬起右手。
在室内柔和的灯光下，拇指和食指中间流动着亮色的碎光，他含在嘴里品味这缕光辉，根本舍不得张嘴让味道消散掉。
良久，他才把手指拿出，手指因为闷太久，有了层层褶皱，像是一枚又一枚的勋章。
对着灯光欣赏这两根与众不同的手指，回味刚才的滋味，意犹未尽。
“这是宝宝的味道……”
云炽不想看见这个黑蛇，一气之下跑到楼下，意外在小区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刚看见这个人影的时候，他还不敢认人。
做梦都不敢想之前还在海螺城的大歌手，怎么现在就闪现到他家小区？
他犹豫着，还是打开通讯，给卡尔德发去消息。
【云炽：你在安杉城？】
卡尔德没有回复他，估计是在忙。
谁料他抬头，看见前面那个熟悉的背影已经回头，手里拿着通讯，正朝他挥手。
他这才确定这道身影真的是卡尔德，朝着卡尔德走过去。
看着逐渐靠近自己的人，卡尔德平静无波的心脏再次剧烈跳动。
卡尔德不似外表这般平静，手指不知觉握紧，期待着云炽抱住自己。
可惜事与愿违，他停在距离卡尔德还有三十厘米的前方，维持着安全距离。
再靠近一点……
卡尔德在内心祈祷，但他丝毫不知道卡尔德的心声，维持着这个距离和他礼貌打招呼。
最后忍不住的人还是卡尔德，轻轻捏住他的手。
“感觉又瘦了，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云炽想着他和卡尔德也算是在海螺城共过患难，还帮了卡尔德一个大忙，他们应该算是朋友关系吧。
虽然收过酬金，但一顿饭而已，就当是朋友请他吃饭。
他轻点头。
卡尔德没有松开那只牵着的手，拉着他来到一栋熟悉的楼，正是他住的那一栋。
验证通过，卡尔德带着云炽来到他家楼下一层。
他换鞋坐下后还在思考，这么巧的吗？
卡尔德就住在他家楼下诶，那他们岂不是邻居！
这层楼房和他家那一层不同，不是装修自带的风格。
看得出来卡尔德在上面花了很多心思，整体是浅蓝色调，走的是华贵风格，家具上看不见半个logo，明显是定制的整套家具。
厨房桌子上摆放整齐的菜篮显得格格不入，卡尔德把他安置在沙发上，拿来一盘又一盘的小零食，熟练地系上围裙，开始处理这些食材。
云炽没有接受卡尔德的安排，搬来凳子坐在厨房门口。
他一时间不知道是先震惊卡尔德请他吃饭竟然要亲自下厨，还是震惊卡尔德厨艺不错。
卡尔德在处理配菜，他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这才知道卡尔德最近有工作安排在安杉城，才决定来这里暂住，他告诉卡尔德，自己就住在楼上。
卡尔德怔愣几秒，似乎是也没想到这么巧，他们正好就是上下邻居，刚想说以后多做的菜可以送上楼给他吃。
这句话一直在心里回荡，但就是说不出口。
云炽觉得无聊，还是回到客厅玩小游戏。
卡尔德把嘴边迟迟未能吐露的话又咽回去，有些话一旦错过时机，就只能闷在心底。
配菜处理好后，四盘色香味俱全的美食很快出锅。
云炽一一尝过，竖起拇指点赞，刚把这口饭咽下，迫不及待地夸赞卡尔德。
“你这个手艺都能去开店，太好吃了！”
卡尔德藏在桌下的手上有两处浅淡的烫伤痕迹，这是在学做菜时热油溅到手上留下的痕迹。
其他人溅到油只需经过简单的冷水冲洗就能快速消掉红肿，但卡尔德的体质根本不受热，激起的油点就能把卡尔德的皮肤烫伤，哪怕处理后涂上烫伤膏也没用。
就算卡尔德防护再严密，也还有漏网之鱼溅到手上。
卡尔德听到云炽在夸自己，谦虚地表示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灵机一动，这不正是另外一个好时机吗？现在说出这句话也不会显得突兀。
就在卡尔德组织语言的时候，云炽又快速跳到另外一个话题，丝毫不给卡尔德机会。
云炽躺在床上的时候，还在回味今晚那顿饭。
没想到卡尔德看着高冷，厨艺竟然这么好。
第二天是被一起通讯吵醒，他闭着眼接过通讯，也没看是谁打来的。
“谁啊？”
“我多炖了一盅汤，给你送过来。”
这是卡尔德的声音，瞬间把他吓醒，连忙拒绝。
大歌星给他送早饭吗？这会不会太离奇。
“浪费食物不好。”卡尔德没有多说别的，仅仅这一句话就让他犹豫。
他同意收下这盅汤，完全不知道自己开个坏头，会让坏人得寸进尺。
正想着快速洗漱下楼，卡尔德的声音从另外一端传来。
“我在电梯门口，可以给我开个权限吗？”
这一句又把他惊到，卡尔德今天怎么这么主动，昨天不还是高冷吗？
授权过程很麻烦，卡尔德没有催促他，但他的危机感作祟，总想着快一点。
本来是想开一周的授权的，他在晃神中把授权时间误点成一个月，卡尔德那边也很快收到消息，和他说马上来。
等他洗漱完打开大门的时候，卡尔德眼下隐约有淡淡的青黑色痕迹，手里拎着一个保温饭盒，已经站在门外等了不知道多久。
他随口问道：“昨晚睡得很晚吗？”
像是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卡尔德犹豫片刻诚实点头，但没告诉他其实是通宵。
昨晚卡尔德一直在想怎么才能把这句没有说出口的话说出来，硬熬大半宿，决定还是不说，直接送吧，给助理发去通讯，列出需要的各种食材。
一个小时后，助理站在卡尔德的家门口，几乎是崩溃的，卡尔德甚至不让他进门喝杯热水，接过食材给他打过去一笔丰厚的加班费。
嗯，他现在又觉得卡尔德是天下第一好的老板，不就是大半夜买菜，小问题！
下次还给这么丰厚的报酬，他愿意再跑一趟。
卡尔德后半夜在厨房炖汤，炖上四个小时才满意，一直用小火温着，卡尔德睁着眼躺到天亮，兴奋地几乎睡不着。
但在见到云炽的那一刻，又是淡淡的表情，说话要斟酌很久。
一点都看不出来卡尔德为他通宵熬汤。
卡尔德进门后喝上他亲手泡的一杯热茶，刚夸完好茶，就见到一个人，也可以说一个不是人的狗东西从客卧走出来，攥着手里的茶杯，不执一言。
祁云当然认得这个坐在沙发上的人，以一副家中主人的姿态开口。
“宝宝，怎么家里来客人也不喊我，怠慢客人可不好。”
卡尔德咬碎一口银牙，但还是想听云炽的解释。
云炽像是掩饰一般低头，小口嘬着杯里五十元一斤茶叶泡的茶，无视祁云过分亲昵的称呼。
不知道怎么面对这种场景，他干脆给两个人都安上朋友的名号，企图逃避现实。
在两人目光的驱使下，他心一横，说出一句糟糕的话。
“咱们三人都是好兄弟。”
嗯，这样就不会打起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