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九点,门铃准时响起。
厉枭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个三十出头、穿着运动装的男人,背着一个专业的黑色器械包。
“您好,是厉枭先生家吗?我是周明,厉先生预约的复健师。”
周明的声音温和,身形挺拔,一看就是长期锻炼的人。
“你好,我就是厉枭,请进。”
厉枭侧身让他进来,转头朝客厅方向喊了一声:
“江屿,复健师来了。”
江屿从沙发上站起来,用左手轻轻活动着右臂。
周明走到他面前,目光落在他手臂上,职业性地打量了一下:
“江先生对吧?我先做个基础评估,了解您目前的活动范围和力量情况。”
“好。”
江屿点头。
周明让江屿在沙发上坐下,从包里拿出一个平板电脑,开始记录。
他让江屿做了几个简单的动作,然后轻轻按压江屿手臂的肌肉,询问感受。
“肌肉有些萎缩,关节活动度不错。”
周明一边记录一边说:
“恢复得比预期好。今天我们先做一组基础训练,看看您的耐受程度。”
厉枭就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
周明从包里拿出几个小型器械。
“我们先从握力开始。”
周明把一个小型握力器递给江屿:
“用您能承受的最大力度握紧,保持五秒,然后放松。重复十次。”
江屿接过握力器,右手缓缓握紧。
肌肉传来熟悉的酸胀感,但还能忍受。
他数着秒数,五秒后松开,掌心微微发热。
“很好。”
周明点头:
“现在试试弹力带。我拉着这一端,您慢慢向外拉,感受手臂肌肉的收缩。”
复健持续了四十分钟。
结束时,江屿的额头沁出了一层薄汗,右臂酸胀得明显,但有种久违的“活过来”的感觉。
“今天先到这里。”
周明收起器械:
“明天同一时间我再来。记得每天早晚各做一次我教的基础动作,但不要过度,以不引起疼痛为准。”
“明白。”
江屿点头。
周明离开后,厉枭立刻走过来,蹲在江屿面前,伸手轻轻握住他的右手手腕:
“感觉怎么样?疼不疼?”
“……不疼,就是酸。”
江屿如实说:
“但挺舒服的。”
厉枭松了口气,拇指指腹轻轻摩挲江屿的手腕内侧:
“那就好。累吗?要不要躺会儿?”
“不累。”
江屿摇头,看着厉枭近在咫尺的脸,忽然问:
“你刚才一直看着,不无聊吗?”
“看你怎么会无聊。”
厉枭笑了,站起身,顺势把江屿也拉起来:
“走,去洗把脸,脸上都是汗。”
……
接下来的几天,周明每天准时上门。
复健项目逐渐增加,从简单的握力训练到轻微负重,再到一些改善关节灵活性的动作。
厉枭几乎每次都在旁边陪着。
江屿做复健时,他就坐在一旁,有时看文件,有时看手机,但视线总会时不时飘过来。
每当江屿因为某个动作微微蹙眉,他就会立刻抬头,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紧张。
……
复健进行到第二周时,江屿的手臂活动范围已经明显改善。
周明在平板上记录着数据,点了点头:
“恢复速度比预期快。不过江先生,您昨晚是不是加练了?”
江屿刚做完一组拉伸,额头上覆着一层汗珠,闻言动作顿了一下:
“……就多练了十分钟。”
“过度练习反而会拉伤刚愈合的骨组织。”
周明语气温和但严肃:
“请一定按照我制定的计划来。”
厉枭原本坐在沙发上看文件,闻言立刻抬头,眉头皱了起来。
江屿垂下眼:
“……知道了。”
送走周明,厉枭走到江屿面前,蹲下身握住他的右手腕。
掌心贴着手腕内侧的皮肤,能感觉到那里微微发烫。
“急着回去上班?”
厉枭的声音很轻,拇指指腹轻轻摩挲着江屿的手腕。
江屿没说话。
厉枭叹了口气,直起身,双手捧住江屿的脸:
“看着我。”
江屿抬起眼。
“我知道你想早点恢复正常。”
厉枭的眼神温柔而认真:
“但欲速则不达。”
江屿的睫毛颤了颤,轻轻“嗯”了一声。
就在这时,江屿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突然响了。
两人同时转头看去。
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是“江晴班主任”。
江屿的心脏莫名一沉。
他拿起手机,接通:
“喂,王老师?”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带着严肃和急切:
“是江晴的哥哥吗?您现在方便来学校一趟吗?江晴在班里和同学发生了冲突,动手打了人。”
江屿的呼吸滞了一瞬:
“……什么?”
“具体情况等你来了再说,现在对方家长也在,需要你过来处理一下。”
“好,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江屿的脸色有些发白。
“怎么了?”
厉枭立刻问。
“江晴在学校打架了,老师让我过去一趟。”
江屿说着就要起身去换衣服,动作有些急,右臂传来一阵酸胀感,他微微蹙眉。
厉枭按住他的肩膀:
“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
江屿几乎是下意识拒绝:
“我自己去就行。”
“你手还没好利索,开车不方便。”
厉枭的语气不容置疑。
江屿最终点了点头。
车上,气氛有些凝重。
厉枭握着方向盘,侧头看了江屿一眼:
“别太担心。妹妹不是主动惹事的人,肯定有原因。”
“我知道。”
江屿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声音有些紧:
“我就是……”
“就是当哥哥的本能担心。”
厉枭接上他的话:
“我懂。”
三十分钟后,厉枭的车停在了市一中门口。
冬日的校园很安静,教学楼里传来隐约的读书声。
两人走进教学楼,找到高三教师办公室。
推开门,里面已经站了好几个人。
江晴站在靠墙的位置,低着头,校服外套有些凌乱,马尾辫散了几缕碎发。
她旁边还站着两个女生,应该是同班同学,也都低着头。
对面是一对中年夫妇,女人正指着江晴激动地说着什么,男人脸色也很难看。
班主任王老师站在中间,看见江屿进来,明显松了口气:
“江先生,您来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
江屿的目光先落在江晴身上,确认她没有受伤,才转向班主任:
“王老师,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