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谁也不要恨

是男朋友?不,是老婆

指纹锁“滴”一声打开,门缓缓推开。

别墅里很干净,但冷清得没有人气。

厉枭牵着江屿的手走进去,目光在客厅里扫过:

“其实没什么好收拾的。这里的东西,大部分我都不想要了。”

江屿看着这个空旷冰冷的空间,轻声问:

“你平时……就一个人住这里?”

“嗯。”

厉枭点头,语气平淡:

“回国后老爷子给了我这套房子,我就搬进来了。这个房子太大了,空。”

他顿了顿,看向江屿,眼神温柔:

“还是跟你住的那个公寓好,舒服。”

江屿的心脏轻轻一颤。

“你要收拾什么?”

“书房里有些文件,卧室里几件衣服,还有……”

厉枭的眼神暗了暗:

“地下室里有些我母亲留下的东西。”

江屿握紧他的手:

“我陪你。”

两人先去了书房。

书房很大,一整面墙的书柜,但大部分都是空的,只有几本商业书籍和文件。

厉枭打开书桌的抽屉,从里面拿出几个文件袋,还有一个相框。

相框里是一张旧照片——

一个年轻女人抱着一个小婴儿,站在花园里。

女人笑得很温柔,眉眼和厉枭有几分相似。

江屿的目光落在照片上,轻声问:

“这是……你和你母亲?”

“嗯。”

厉枭拿起相框,指尖轻轻拂过玻璃表面:

“这是我母亲去世前拍的。听说,那时候她……状态已经不太好了,但在我面前,总是笑着。”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压抑的情绪。

江屿伸手,轻轻握住厉枭的手腕:

“她很漂亮。”

“……嗯。”

厉枭点点头,把相框小心地装进一个准备好的盒子里:

“走吧,去卧室。”

主卧还是江屿记忆中的样子。

他站在门口,脚步有些迟疑。

厉枭察觉到他的异样,转身看他:

“怎么了?”

“……没什么。”

江屿摇头,强迫自己走进去。

但身体还是不受控制地紧绷起来。

厉枭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和紧抿的嘴唇,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快步走回来:

“对不起。”

江屿愣了一下:

“……什么?”

“那天晚上……我太混蛋了。”

厉枭的眼神里满是愧疚和心疼:

“我知道那晚对你来说很痛苦。我……”

江屿看着厉枭眼中的心疼,心里的那点不适忽然就散了。

“都过去了。”

江屿打断他,声音很轻。

“厉枭,我不怪你了。”

他看着厉枭,眼神清澈而坚定:

“如果重来一次,我还是会跟你走。”

厉枭的心脏狠狠一颤。

他伸手,轻轻捧住江屿的脸:

“……为什么?”

“当时那种情况下,你确实帮了我。而且,那天晚上虽然很痛,很难受……”

江屿的睫毛颤了颤,脸颊微微泛红:

“但你后来对我特别好。比任何人都好。”

厉枭的喉咙发紧,说不出话。

江屿凑近些,额头轻轻抵住厉枭的额头:

“所以,别再说对不起了。我们现在这样……很好。”

厉枭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在他唇上轻轻吻了一下。

这个吻很温柔,带着安抚的意味。

厉枭缓缓退开,指腹轻轻摩挲着江屿的唇角:

“我们快点收拾,赶紧离开这里。”

“嗯。”

江屿点点头。

厉枭松开他,转身走向衣帽间。

衣帽间很大,但衣服不多。

厉枭只挑了几件常穿的衣服,装进一个小行李箱。

“其他的呢?”

江屿问。

“不要了。都是厉家买的,留着也没意思。”

厉枭盖上行李箱,把它拎起来:

“走吧,去地下室。”

地下室的门在楼梯后面。

厉枭输入密码,门缓缓打开。

里面没有江屿想象中那么阴冷,反而很干净,灯光也很明亮。

空间不大,整齐地摆放着几个箱子和一个陈列柜。

厉枭走到陈列柜前,打开玻璃门,从里面拿出一个小木盒。

木盒很旧了,边角都有些磨损。

“这是我母亲留下的。”

厉枭的声音很轻:

“秦姨……就是我母亲的朋友,在我长大后交给我的。说是我母亲留给我的。”

他打开木盒,里面东西不多。

一条珍珠项链,一枚戒指,还有一些信。

厉枭拿起那枚戒指,在灯光下看了看。

是一枚很简单的铂金素圈,内侧刻着细小的字母:

R&L。

“这应该是我母亲和我生父的婚戒。”

厉枭的声音很平静:

“R是我生父的姓氏,他姓任。”

江屿看着那枚戒指,轻声问:

“你……见过你生父吗?”

“没有。”

厉枭摇头,把戒指放回木盒:

“秦姨说,我生父在我出生前就走了。后来我母亲去世,他也没出现。”

他的语气很平淡,但江屿能听出那平淡底下的冰冷。

“这些信……”

江屿看向木盒里那些泛黄的信封。

“是我母亲写给我生父的,但都没寄出去。”

厉枭拿起最上面一封,犹豫了一下,还是递给了江屿:

“你想看吗?”

江屿愣了一下,摇摇头:

“这是你母亲的隐私。”

“没关系。”

厉枭笑了,那笑容里带着释然:

“我觉得……她应该不会介意让你看。”

江屿迟疑了一下,还是接过了那封信。

信封很旧了,纸张泛黄,但保存得很好。

他小心地抽出信纸,展开。

字迹很清秀,但有些凌乱,能看出写信人当时情绪不太稳定。

【任:

今天宝宝会笑了。

虽然医生说我只是产后情绪波动产生的幻觉,但我知道是真的。

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很像你。

如果你在就好了。

你会抱他吗?会亲他吗?会……爱他吗?

我不敢问。

我怕答案是否定的。

父亲今天又来了,说我丢尽了厉家的脸。

我不在乎。

我在乎的只有你和宝宝。

可是你在哪儿呢?

为什么还不回来?

你是不是……真的不要我们了?

婉清】

信很短,到这里就结束了。

江屿的喉咙发紧。

他能从字里行间感受到那个年轻母亲的绝望和无助。

“其它的信……也差不多。”

厉枭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都是写给我生父的,问他为什么还不回来,问他还要不要我们,问他……还爱不爱她。”

江屿抬起头,看着厉枭。

厉枭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神深处,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我母亲到死……都在等他。”

厉枭的声音低了下来:

“秦姨说,她自杀那天,穿着他们第一次约会时穿的裙子,手里还握着这枚戒指。”

江屿的心脏狠狠一疼。

他伸出手,轻轻环住厉枭的腰,把脸埋进他的颈窝。

厉枭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手臂收紧,将江屿整个人拥进怀里。

“厉枭。”

江屿的声音闷在他胸口:

“你母亲很爱你。”

“离开你,不是因为她不爱你。”

江屿抬起头,看着厉枭的眼睛:

“她只是太爱你父亲了。”

厉枭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点头:

“我知道。所以我不恨她。”

他的声音很平静:

“我只恨那个抛下她的男人,还有……把恨转嫁给我的外公。”

江屿看着他:

“谁也不要恨。”

他的声音温柔而坚定:

“不要拿他们的错误来惩罚自己。都过去了。”

厉枭看着江屿清澈的眼睛,那里面盛满了温柔和疼惜。

江屿伸手,轻轻抚过厉枭的脸颊:

“以后你有我,有我爱你。我会把你前二十年没得到的爱……都加倍补给你。”

这句话说得太直白,江屿的耳朵开始发热,但眼神依旧执拗地看着厉枭。

厉枭的喉咙剧烈滚动了一下。

他眼眶微微泛红,猛地收紧手臂,把江屿整个人死死按进怀里,力道大得让江屿几乎喘不过气。

但江屿没挣扎。

他就这样任由厉枭抱着,感受着他胸膛的起伏和心跳。

许久,厉枭才缓缓松开手臂。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还有些哑:

“……走吧。剩下的东西不收拾了。”

“不要了?”

“嗯,不要了。”

厉枭拿起那个小木盒:

“只带这个就行。”

他环顾四周,眼神很平静:

“这里的东西,都留着吧。本来就是厉家的。”

江屿点点头。

两人走出地下室,回到客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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