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隔多日, 渺然峰风光不变,易清岚与上次来时的心境却截然不同。
她在映乌堂的大门之前停住了。
此前,手中的行停锥传来的讯息都落在了白色的那一面, 此后再无动静。易清岚心想,还好, 至少眼下他们都平安了, 甚至也许是已经在回岫云山的路上。
不过驻足片刻, 那门似有感应, 在她面前缓缓张开。易清岚一顿,慢慢走了进去。
堂中静悄悄的, 四下空荡, 脚步回声可闻, 似乎并没有人。易清岚谨慎地注意着四下的情况, 再往前走,面前的一座巨大之物却骤然挡住了她的视野。
易清岚抬头看去,这是……一座足有两人高的大法炉。
“不错,这就是你从前用墟火炸毁的那一座。”
一道声音突兀地响起来, 易清岚的心猛然一震,便见一个人影幽幽从后面转出。
苏俊卿依然穿着一尘不染的白衣,踱着步子走近, 仰头将目光落在那座大法炉上,面带笑意道,“你弄坏的地方,我都已经一一修好。你说, 这像不像你小时候弄坏了东西, 跑到我面前哭, 我一边哄着你, 一边用灵力一片一片地补起来?”
易清岚怒气上涌,不禁脱口而出道,“你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
苏俊卿却避而不答,“清岚,你今天来见我,是终于想明白了,你究竟还是要回到我身边吗?”
“回到你身边?”易清岚笑了,“然后再被你从心口剜一刀,从高空坠下去摔个粉身碎骨,对么?”
苏俊卿像是没有接收到她话中的怒意,悠哉道,“怎会?你很清楚,我向他们要你,只是想要你身上的东西。想必你也猜到了,这些矿石若有墟火加持,便能焕发出成百倍千倍的力量。之前的事,只不过是因为你激怒了我,又和别人一同违逆我,我才小惩大诫罢了。”
“不过说起来,我倒还挺好奇的,”苏俊卿停顿了一下,“你,究竟是怎么再一次活过来的?”
她看向易清岚,那种直击人心的目光像是要把她彻底看破。易清岚握了握拳头,“这种事该如何办到,你不是最清楚不过的么。”
“哈哈哈哈,你说得不错,不管死了多少次,你还是和从前一模一样。清岚,你不知道,上一次不小心发怒,手下难免重了些,事后我实在后悔得很。可是还好你来了,你主动向我靠近了一点,这就代表着,我们的合作还有希望。”
易清岚忍住喉间泛起的恶心感,“你……早就知道我会来?”
她背上不知不觉渗出一点冷汗。只听苏俊卿道,“不错。你忘了,不管是几百年前还是现在,我都是最了解你的人。”
“你了解我?是这样么?”易清岚将手背在身后,慢慢酝酿灵力,声线平稳道,“那你便该知道,对于你的提议,我会做出什么样的回答。”
此时此刻,只要她手一动,往生剑便会立刻腾飞而起,给出猝不及防的一击。然而苏俊卿似乎不经意间稍微挪开两步,转到横在她二人面前的法炉后面,易清岚一顿,紧握的手又松开了一些。
“清岚,你是个勇敢的人,也并不短视。你瞧,这法炉修好后比从前更加厉害。一次能炼制数千枚异灵矿石,一日便能组建一支势不可挡的军队。”苏俊卿抚摸着炉身,“可这才不过是凡火的力量。若是……用墟火来炼呢?”
“墟火也是火,换一种也不会发生什么奇迹。而这些石头,就算再有能耐,也不过是顽愚死物。”易清岚冷冷道,同时身体顺势微不可察地往苏俊卿那里挪动了一点,看见她的侧脸从法炉后面露出来。
只要再多一点……
“你撒谎。”苏俊卿忽然道,“它若没有威力,又怎么是在缺了一颗心脏的时候,还能让你活下去的?它们很好用吧,在关键的时候,挽救了你的性命。”
“咣当”一声,苏俊卿指尖轻点,一枚暗红色的石头从易清岚的衣襟中落到地上,还在隐隐发烫。
异灵矿石,并且显而易见,是经过了一番特殊淬炼的那种。
“何况,若你真的胜券在握,又为何小心带着它来见我?”
原来这些事,竟然全都瞒不过苏俊卿的耳目。
苏俊卿冷笑,“清岚,你的种种手段在我眼中,不过是三岁顽童的把戏而已。对上我,你一定会输。”
冷汗渗透了易清岚脊背的衣服,她再不迟疑,右手霎时抽剑,直直刺往苏俊卿的面门。
往生剑威力极大,带起一股剑啸,剑灵隐隐展开巨口怒吼,带着排山倒海般的声势往前冲去,又佐以墟火灼炙魂灵之力,这一击可谓是动用了易清岚的全部力量。
毕竟对于苏俊卿这样的大乘期修士,如果一击不胜,往后就很难再占上风。
“来得好!”苏俊卿迅疾往后退去,身后大片雪浪涌起,亦是毫无保留。不慎慢了几分,剑刃还是划过她的脸颊,劈散了她的头发。
黑发被剑气扫过,散落一地,苏俊卿身上现出一点难得的狼狈之色,神色却丝毫不见慌乱。
易清岚毫不退却,转瞬又刺出一剑。
剑身被墟火之力灼得通红,连带着她的身体也如同被投至熔炉之中,目光所及仅是一片火红。此时此刻,若有什么活物触碰到她的身体,一定会被灼伤。
苏俊卿脸色凝重,也举剑来回击。剑刃扫过之处,凝起片片冰棱雪花,虚虚画一个圆,便在她面前凭空聚成一座漫水之瀑布,抵销了一部分热浪。往生剑从瀑布中直冲而过,被削弱了气势,苏俊卿才得空闪身避开。
两招见底,苏俊卿反应稍慢,火力冷不防从背后袭来,险些攀上她的发梢。易清岚却不见踪影,满天满地只余一片火海。
“清岚,好本事。”剑梢冰雪已慢慢滴水融化,落在火中顿时化为蒸汽,苏俊卿却仍然不见慌乱,仍然有空赞扬,“你才下山不过一年,就能有这样的进益,我倒真没看走眼。”
沉默,是对她的全部回应。忽然间,火焰开始迅猛摆动,像是在酝酿怒意,一道巨吼般的声浪袭来,滔天的红色火光瞬间向中央围拢,将苏俊卿全身埋没在里面。
随后,归于平静。
咳嗽声倏地响起,易清岚一手持剑,一手捂着嘴唇。方才的损耗过大,让她的身体不堪重负,鲜血不停地从她的指缝间涌出。她随手抹了一下,下半张脸瞬间布满了血痕。
所幸,她的目的已经达成,苏俊卿的身形已经彻底不见,葬身在火海当中。
易清岚慢慢地拖着剑,走向映乌堂的出口,身后却骤然响起苏俊卿不急不缓的声音:
“你的招数都出完了吗,清岚?”
易清岚脚步一滞,剑尖用力抵在地上,握着剑柄的右手攥得发白。
只听苏俊卿轻笑道,“好,那现在该我了。”
还未来得及回头,一道白影伴着刺骨的冷风,骤然从她身边飘过。火苗还未再度燃起便被打断,只能寂寂然地委顿下去。
来不及举剑,易清岚右手被苏俊卿虚虚握住,动弹不得,脖子上突兀地卡着一只玉白的手,慢慢压出红痕。
“唔……唔呃……”
易清岚的喉中发出努力挣扎的声音。
苏俊卿见她这样反倒笑了,“清岚,你这拼尽全力的模样,还真是可怜可爱。”见易清岚的脸色逐渐涨红,她也没有丝毫手软。
“方才你出的招数都很厉害,可惜,你输在对敌人了解不够,并且过于自大。”苏俊卿的声音带上一丝冷淡,随即却语气一转,又温和起来,“不如这样吧,看在你是我最得意的弟子的份上,我可以再给你一个机会。”
她动动手指,那块被扔在地上的异灵矿石便飞起来,到了她二人的面前。
苏俊卿轻笑,“这块石头,就算不直接触碰也能感到它的威力,你来之前,一定是极为仔细地用墟火淬炼过的。你怕输给我,所以拿它当救命的东西,对不对?那么,刚才为什么没用呢?是不小心忘记,还是过于托大?”
易清岚试图把脸扭向一边,却被苏俊卿的手指掐住,只听她又道,“好徒儿,既然你有这份心思,怎能白白浪费?这样吧,你用上它,再重新跟我打过,我给你一次杀我的机会。”
说罢,苏俊卿忽然发力,将往生剑猛地弹到一边,放开了对易清岚右手的桎梏。
苏俊卿眼神一动,那块异灵矿石慢慢飞到易清岚右手边,示意她握住。
苏俊卿笑道,“来吧,给我看看,墟火加持的异灵矿石,能帮你发挥出多大的威力。”
然而易清岚却将右手攥紧,闭上了眼睛。
空气中,如冰霜般的沉默。
苏俊卿一字一句道,“你,真的要这样?”
易清岚不回答。
时间慢慢流逝,直到某一刻,易清岚骤然感觉头皮发痛,睁开眼睛,只见眼前的苏俊卿面色陡变,就像是脸上温和的面具裂成了两半,换上恐怖的怒意。
“啊!”她吃痛叫出声来。
苏俊卿用力扯着她的头发,“装什么装,如你真的那么坚贞不屈,一开始就不会带着它来。说到底,你也很羡慕它的力量,不是么?还是说你打定主意,真以为我不会杀了你!?”
易清岚冷笑,“怎会?你不是早就杀过我两次,多死一次又有什么分别?”
苏俊卿大怒,嘴角反倒浮起一抹阴狠的浅笑,“好,很好,那我就如你所愿。但是在你死之前,我还有点事情让你知道。”
说罢,苏俊卿放开禁锢易清岚脖颈的手,一枚冰锁链取而代之。随即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克制愤怒,往后拉开一点距离,对易清岚摊开手掌,“你瞧,这是什么。”
易清岚既落在她手中,本有些颓丧低落之意,然而在看到她掌心之物时,还是猛地睁大了眼睛。
“它们怎么会在你手上!?”
苏俊卿观察着她的表情,露出了满意的微笑,“是啊,清岚,你的计划可真不错,几乎万无一失。这行停锥可是好用得很,用来通传消息之时,连我也察觉不到。”
“可惜,你忘了,我毕竟是你的师尊。你的手段,还有这些招数,都是我一一教给你的。你不会真的以为,教会了徒弟,师傅就能饿死不成?”
“哼,”苏俊卿冷哼,“想要滴水不漏地瞒过我,这世上还没几人能做到。”
说罢,她随意一摆弄这两个行停锥,易清岚便感到自己身上的那一个隐隐地传来发麻之感,苏俊卿手指微动,又有刺痛传来。
方舒月传讯时,会让她接触行停锥的那一面有发麻之感,而萧无境则是刺痛。
“你——到底把她们怎么样了!?”
一想到这两个铜锥牵扯到的是近几百人的性命,易清岚几乎是以撕破喉咙般的力气喊出了这句话。
苏俊卿则是肉眼可见地更加高兴和得意,“别担心,我这就让你看看。”
她手一挥,面前浮起一面水镜,清晰至极地映出了渺然峰外面的情景。
“你看看,这些是你牵肠挂肚担忧着的人吗?”
易清岚急切往水镜中看去,第一眼却只见一片漫天的灵光,那是只有在修士全力攻击之时才会出现的。
等灵光弱下来一点,她才看见那些在岫云山熟悉至极的面孔。这些人全部尽全力挥舞着兵器,与对面统一身着净云宗服饰之人奋力缠斗在一起,一团混乱。
易清岚紧张地用目光在其中搜寻,幸运的是,她眼熟的那些面孔都还在,暂时还没有性命之忧。
易清岚松了口气,胸中又涌上一股难言的愤怒。
“你竟然让净云宗同门自相残杀?你还是人吗!?”
苏俊卿冷冷道,“你错了,跟你一起来的那些人,不仅夜袭净云宗,还想要偷走我宗门至宝碧瑾灯……哼,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打什么主意吗?岂能白白让你们遂了心愿?”
“所谓同门……你看看,他们把对方当成同门吗?若真如此,就不会像现在这样打得你死我活了。”
易清岚道,“如若不是你的缘故,他们何至于此?性命攸关之际,谁还能顾得上同门情谊?”
苏俊卿笑道,“所以啊,眼下就有一个可以扭转战局的机会,只看你答不答应。”
她手一扬,映乌堂空旷的顶上乍然飞出许多灵鸟,口中竟然各自衔着一枚异灵矿石。
“你瞧瞧那些同你一起来的人,他们现在已经体力不支,节节败退。可是只要你同意,用墟火催动你身后这座大法炉,让它生生不息地燃烧起来,淬炼这些异灵矿石——我保证,这些异灵矿石立刻就会分发给他们,让他们反败为胜。哦对了,我没看错的话,里面竟然还有魔族的人,呵呵,若是他们也一道死了,想必不仅封含玉会十分难过,魔族也不会轻易罢休的吧。”
易清岚断然拒绝。
“你骗人,就算我这样,你还是不会放过他们!”
苏俊卿摇头,“你错了。我跟他们有什么深仇大恨?他们曾经都或多或少在我门下受过教诲,眼下有这样一个弃暗投明的的大好机会,我也想要将他们扳回正路。”
易清岚一边心思急转想着挣脱之法,一边道,“你所谓的正路,不过就是你自己想要的路。”
可在这条路上,她并不顾及别人的死活。
苏俊卿道,“这么说,你是一定要和我背道而驰?”
“我们本来就不是一路人。”易清岚斩钉截铁。只消再有片刻,她暗想,身上的锁链就能挣断。
“好,很好。只是不知道虽然你如此坚持,你以为的同门,同你所想也是一般无二吗?”
易清岚一愣,尚不解其意,苏俊卿袖袍一挥,衔着异灵矿石的灵鸟已经成群纷飞而出。
随着灵鸟消失,水镜中的场景也发生了变化。净云宗内,一方是苏俊卿手下留守净云宗的修士,一方是从岫云山与魔族结伴而来的移魂者。
争斗正酣之时,头顶忽然呼啦啦飞过一群鸟儿,随即精准地落在留守净云宗修士的身上。
“这是……异灵矿石?”两方都十分惊讶。
原本,因是同门对阵,其中不乏眼熟较好之辈,然而一方见对面竟不惜引来魔族助战,便多存了一分警惕的心思,另一方则本来就依附移魂之术而来,时间紧迫不由人,于是加倍奋战。如此情况之下,本就用了全力,只是不下死手。然而异灵矿石一出,局势陡变。
净云宗一方的人心中暗喜,如若得胜,到时候便不愁向苏俊卿圆满交代。而岫云山一方的人则思忖:苏俊卿这是要赶尽杀绝了,由此来看,易师姐那边进展应当也不甚顺利。
此时此刻,俨然已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
“无耻……”易清岚咬紧了牙关,苏俊卿这样,无疑是成百倍加剧了局势的对峙和紧张,逼她做出选择。
“怎么样?我始终给你选择的余地,但你若再不决定,他们可就要死了。”苏俊卿微笑道,“这些人的生与死,全都系于你一念之间。”
怎么办,怎么办?
易清岚心中好似悬着一道紧绷的弦,不是她先崩断,就是那些人先耗尽。异灵矿石一出,哪怕再低阶的修士,修为也能瞬间猛增,这样一来,胜负就没有悬念了。
“怎么样,清岚,考虑好了吗?”苏俊卿悠哉地在她面前走了几步,“只要你答应,这些剩下的异灵矿石经过墟火淬炼,有它们加持,一定会胜过普通的这些。”
不行。易清岚心想,哪能让她轻易如愿?可是……
随着战局扭转,不过短短几个回合,岫云山来人明显有些招架不住了。甚至有的人被好几人围困。
“清岚,”苏俊卿的声音又响起来,“难道你不觉得,如果他们明明有机会活下去,却因为你而白白丢了性命,那会十分可惜吗?还是说,你其实一点儿也不在乎他们的死活?”
同流合污答应不得,但同门的性命显然更为重要。可若是她再添一把火,更势必躲不过两败俱伤的局面。
正在犹豫不决,拿不定主意之际,忽然映乌堂大门无风而开,一股强风扑面而来,一道迅电流光的长箭几乎同时射向易清岚面门。
裂云弓,引雷箭,这是岑霜练的得意杀招。
电光劈头打来,轰然怒吼,几乎有种将人彻底暴露在雷雨之中的错觉。易清岚下意识闭上眼睛,然而想象中的疼痛并未到来。只听“铮”地一声,脖子、手腕上寒冰结成的锁链应声而开,被卡得血痕累累的地方挣脱了桎梏。
来人一只手持弓,脸在暗影之中逆着光看不清晰,等近前来,易清岚才发觉持弓人不是岑霜练,竟是郑意浓。
而她未持弓的另一只手上,竟然拎着一个人,赫然便是人事不省、重伤昏迷的岑霜练,被她重重地丢到地上,手脚动弹不得之下,只发出两声闷哼。
“不想眼睁睁看着你的小情人死,就别再耍这些威逼利诱的花样。”郑意浓抬眼对苏俊卿道。
原来她方才带人擅自离队,是去找岑霜练报仇。
郑意浓手一挥,灵力投入水镜,那水镜迅捷地转了一面,背面映出和方才类似,却大有不同的场景来。
只见镜中仍是两方人在对战,局势却与方才截然相反。在萧无境率领的魔族的帮助下,净云宗那边的修士已经呈现出败退的迹象,就算有异灵矿石襄助,也并未明显占据上风。
“异灵矿石的确厉害,但是就净云宗修士这点三瓜俩枣的道行,还远远敌不过训练有素的魔兵。偷了两个铜锥,摆出一面假镜子就想糊弄人?可笑。”郑意浓转向易清岚,“看来你还是不够了解你这位师尊,不利己还要担风险的事,她是从来不肯做的。”
话音刚落,苏俊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身而起,扑向她们两人。易郑二人配合默契,立刻往两边闪开,徒余奄奄一息的岑霜练在原地躲闪不开。苏俊卿见状却并未收手,只是用剑抵住地面,借力再起。
岑霜练本就伤重,给磅礴灵力重重一激,当即口喷鲜血。
苏俊卿不管不顾,只是再度旋身冲向两人。易郑当即使出全力,身上灵力汹涌而出,以十二分的精神来迎战强敌。
映乌堂原本空阔,一时间剑影纷飞,倒显得十分局促。三人上下缠斗,短短一息之间便过了数招。然而谁都不敢泄力,只怕一个疏忽,便叫对方钻了空子击破。
一个不留神,郑意浓被冰锥刺入肩头,但她躲闪及时,墟火立时将其融化,可还是动作滞涩一瞬。就这一个破绽,苏俊卿立刻更加狠厉向她袭来,郑意浓急中生智,忙躲到坐靠着柱子的岑霜练身形之后,苏俊卿却毫不避让,一剑捅穿了岑霜练的侧胸。重伤之下,岑霜练睁大双眼,气绝而亡。
剑尖穿胸而过之后,势头不减地刺入后方郑意浓的肩膀,直接将她钉在了地上。
“你&%*¥!”郑意浓眼神发狠骂了一句,捂住血流如注的左肩躲闪。苏俊卿从柱子另一侧发力突袭,身后忽然滚烫,墟火紧随而至,令她脚步一滞。
苏俊卿猛地回头,眼神凶光毕现。干掉了一个,剩下的一个就好解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