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灵矿的污染扩散速度, 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岫云山就传来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前一日经过治疗的修士,伤情不加好转, 反而更加严重。
“方师姐,我们怎么办?”赵馨忙前忙后看顾, 急得团团转, “再这样下去, 恐怕他们会……”
方舒月眉心深深陷入“川”字, “取碧瑾灯来,要所有的碧瑾灯, 都放在一起, 快!”
“好!”
距离灵矿最远的位置, 被腾出一片干净的空地, 此前受到灵矿影响,又在昨日受伤的修士们,都被转移到这里来,紧紧靠着碧瑾灯围在一起, 伤情这才有所缓和。
“嗯,这下凌怡她们总算好些了。”赵馨放心了一些,随即又开始担忧, “可是碧瑾灯毕竟数量有限,等灯油燃尽,若我们还出不去,那又该如何是好呢?”
她说的也正是在场所有人担心的问题。
方舒月道, “你说得对, 可惜碧瑾灯灯油是佐以灵力的特质之物, 其制作材料和配方都在净云宗, 而且属于绝对机密,就连我也不能窥见全貌。”
“看来,要维系他们的性命,还是只能从净云宗和苏俊卿身上着手了。”赵馨叹气道。
“不管怎么说,我们一定要想法子出去!”
“对!”
这时,方舒月耳边忽然想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舒月,舒月!”
“大师姐?”
她不禁脱口而出,亦是环视四下,却没有看到易清岚的身影。“你在哪儿?也在结界里吗?”
“什么,大师姐她也来了?”人群中有人惊喜道。
众人随着声音一路寻找,只见易清岚衣袂飘飘随山风鼓动,在岫云山一块向外突起的小峰上立着,正好被结界隔在外面。
“大师姐!”方舒月一见到她,瞬间如吃了定心丸一般,这两日间受到的委屈一时涌上心头,语中微带哽咽,“还好,还好你来了。”
身后的众人也是同她一般的反应。
“大师姐,你有办法破坏结界,放我们出去吗?”
话一出口,每个人的心头都燃起了一撮希望的小火苗,然而令他们失望的是,易清岚对着他们摇了摇头。
“此乃苏俊卿的独门法术,十分厉害,只有她的咒语才能彻底解开。连我也没有任何办法。”
“好吧。”一片失望之声响起,却又听得易清岚说,“不过,虽然我没有办法破坏结界放你们出来,但我却想到一个法子,能暂时令少数人进入结界。我为你们找来了援兵,她们医术甚佳,正好能解燃眉之急。”
“真的!?”“太好了!”“不愧是大师姐!”
众人心情顿时由阴转晴,纷纷赞叹。下一刻,便见易清岚拿出一枚玉蝉,随着它张口吱吱而鸣,一道藤蔓向结界中钻开,其汁液一触碰到那结界,结界便像是受到烫伤一般缩了起来,融出一块鸡蛋大小的空隙,等藤蔓经过,结界随即立刻复原,藤蔓也不知去向。
随着藤蔓一同进去的,还有一枚乾坤袋。
众人这才明白,想来这这藤蔓应当是什么腐蚀性极强的宝物,这结界能屏蔽玉蝉指令,因此藤蔓只能从外向里进入,有去无回。
方舒月将乾坤袋捡起来,张开口,忽然眼前一片极其深重强大的气息袭来,如墨色烟雾般蔓延开来,众人纷纷捂鼻,没察觉烟雾中似乎有什么东西,猛地向无人察觉处冲去,瞬间消失了。
等墨色散去,眼前再度清明,两个人影从袋中摔到地上,发出“咚”的两声。
众人凑上前去,见是一大一小两个身上穿得极为花花绿绿的女人,正“哎哟哎哟”地呼痛,其情状不可谓不狼狈。
这就是大师姐带来的援兵?
易清岚在结界外道,“乾坤袋最多只能容纳三人,因而此次援兵不多,宁珍珍和宁柱弦二人擅长医术,应当能缓解一些燃眉之急。至于如何彻底破除结界,待我再想想办法。不过……”
“不过什么?”
“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易清岚皱眉道,“我会随时在结界之外守护,如果再有什么危险,也好帮你们的忙。”
“大师姐,”赵馨走上前去,“有关灵矿的事,你是不是知道什么?灵矿到底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我……”易清岚方想张口,却顿住了,改口道,“我还没了解清楚,只有一件事你们定要重视,此乃非常时刻,要克服非常之难,必有异常坚忍之心。不管怎么样,我们都必须要团结起来,做好准备,迎接最大的困难。”
众人听她说罢,仍是有些困惑胆怯,却都被这番说辞鼓舞,士气也高昂起来,当即带着宁珍珍和宁柱弦两人回到居所,为受伤且受到异灵矿气息影响之人诊治。
等众人离开,方舒月最后一眼瞥向易清岚之时,只见她掌心中冉冉飞起一只蝴蝶,上面黑色的繁复花纹随着翅膀不断忽闪。
易清岚看着那只蝴蝶,嘴角不自觉慢慢扬起一丝温柔的笑意。
*
经过宁家二人一番诊治,此前受伤的修士确有明显好转,同时对于异灵矿气息的耐受力也逐渐增强。
奇怪的是,这两人的行医方式很是有些特别。譬如每次诊治,都要先令被治疗者服药沉沉睡去,而后屏退众人,再施加她们的独门医术,除了方舒月,不让任何人看到。
再比如,这两人医术高超,行事却十分低调,每日只是照例行医,一句话也不多说,什么事情都由方舒月转达。偶尔对上旁人目光,她们二人便做贼似的躲闪开来,仿佛是有人强迫她们来帮忙的一样。
众人看在眼里,心想这二人明明却不自傲居功,实在难能可贵,不愧是大师姐专门请来的援兵。于是态度愈发和蔼亲近,谁料宁家姐妹察觉到后愈发回避,面对这些好意,每每像是要把自己缩成鸵鸟。
但就算如此,也抵挡不住灵矿变异的污染继续蔓延。
虽然宁家姐妹确实对修士们的情况有所改善,然而就这样到了第五日上,那异灵矿的污染气息已经在整座山头弥漫开来,就连没有受伤的修士也难以抵挡它的影响。苏俊卿的结界阻止了这气息向外散逸,却也大肆增加了结界内的浓度。修为较高的修士尚且能够维持,然而修为较低一些的几乎无法忍受。
“二位宁大夫,你们能再想想办法吗?”赵馨来找她两人,她脸色极差,说话时甚至一句话要停顿一下,显然已经受影响很深,“我觉得……我有点喘不过气了……”
说罢两眼一黑,险些向地上呛倒。同时,像她一样的低阶修士越来越多,像沙漠里见到绿洲一样,往宁家姐妹身边聚来。
“救救我!”“求求你们……”
“让开让开,你们不要过来!”宁柱弦有些慌了,当时魔尊派她俩来的时候,也不知道情况这么棘手啊!
宁珍珍皱着眉头欲哭无泪,“我们现在走还来得及吗?”
“走?为何要走?”有修士迟迟得不到回应,不由酝酿了一些怨气,“救死扶伤,难道不是行医之人的天职?这么多人受苦受难,难道你们就这样眼睁睁看着不管?”
“不是的,你误会了!”方舒月挡在她二人前面,“她们没有这样的意思。”
“那就救人!”“就用你们前几天的方法,死马当作活马医也行啊!”
宁珍珍咬牙,转头把方舒月拉到一边,“魔尊夫人说我们能信得过你,我便告诉你吧,这所谓缓解异灵矿影响的“独门医术”,只有行医者结合魔族功法才能使得,嘘——这可是我们家老娘翻了几千本魔族典籍才琢磨出来的,可是现在,这么多仙宗修士的眼睛看着……”
方舒月意会,“那么眼下这种情况,你们究竟还有办法吗?”
宁珍珍摇头,“我们俩用的法子虽好,却也只能起效一时,要彻底摆除影响,医好这群人,还是得从根上做起,那就是彻底摧毁坟岸遗留之物,它便是导致异灵矿产生的源头。”
摧毁坟岸遗留之物?方舒月心想,这恐怕更难。看来眼下也只能先从安抚修士,突破结界上入手了。
说话间,眼前无数修士涌上来,她们寥寥几人,越来越难阻挡。有的人绝望不已,竟然开始上手抢夺,拉扯着宁柱弦的手腕,眼中闪过哀求夹杂着狠厉的神色,似乎她不答应立即医治便不罢休。
“排队排队,一个个地等着!”宁珍珍在人群面前挥舞着手帕高声示意。然而正当这时,情况突变。
“嘶——”宁柱弦发出一声痛呼。
不知哪里伸过来一只手臂,上面套着锋利的手刃,刺伤了宁柱弦的胳膊。手刃很快便淹没在人群之中,宁柱弦的胳膊却多了一道明显的伤口,很快,鲜血从中漫出。
“幺妹!”宁珍珍大叫道,“快别挤了,我妹妹受伤了!”
人群稍微安静了一下,随即又受到刺激开始渐渐骚乱。宁珍珍连忙为她包扎,可不知谁又喊道,“咦,你们看,小宁大夫的血……怎么是黑的!”
这一声出口,人群反倒彻底寂静了。
一瞬之间,方舒月和一大一小两个宁家人,背上都冒出了冷汗。
人族的血都是鲜红的颜色,只有魔族的血才是至深的暗红色,魔族血统越纯洁,血液颜色越深。只要是在仙宗修习过的修士,没有不知道这一点的。
意识到这一点后,人群不像方才那般拥挤涌动,反而纷纷向后退去。
“难道说,她们是……”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唉,我早该想到了,之前传言不是说,大师姐曾和魔族一道,关系匪浅吗?请来魔族当援兵,这也不奇怪。”
“对了,万彧宗的郑师姐也是如此,在这个节点上恰巧出现帮忙,想来也并非巧合!”
“可是她们是魔族,魔族跟我们有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你们都忘了吗!?”
“非常时刻,要有异常坚忍之心,原来是这个意思啊……”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不能信她们!”
“早知道便不让她们诊治了,方式那样奇怪,还不知道有没有包藏祸心……晦气!”
各式各样的议论声越来越多,几乎将她们几人淹没。赵馨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对方舒月道,“方师姐,她们两人,真是魔族吗?”
“这……她们……”方舒月犹豫半晌,言辞吞吐。
“嗨,说就说了呗。”宁珍珍气涌上头,“如你们所见,我们俩不是人族医师,就是如假包换的魔族!”
一众人脸上瞬间露出惊讶戒备之色。
宁柱弦拉拉她的手掌,示意她别说了,宁珍珍却气坏了,手挺着腰往前一站,“魔族怎么了?魔族吃你们家大米了?好心当作驴肝肺,治了你们这么多天还不知好歹,一个个的全是白眼狼!”
然而众人的眼神已经变得危险。他们不约而同地想起了从前与魔族打交道的经历,就算有人没有,他们的先辈也无一例外曾在魔族手下流过血。
“大家冷静!”方舒月道,“想想我们现在的处境,眼下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但凡有什么问题,船翻了都是一起死!”
她很少把话说得这么决绝,众人也被小小镇住,但人群中的疑惑和愤怒反倒立刻更加不加掩饰地涨溢出来。
“不,你们一直在撒谎欺骗,一定还有事瞒着我们!”有人带着怒气,“我们不信,让易师姐来跟我们解释!”
“对,我们要见大师姐,让她亲自来跟我们说!”
*
“还好吗?”
“嗯,还好。”
见到易清岚脸上担忧的表情,封含玉冲她一笑,“这么关心我?”
“坟岸凶险万分,就算是你,也要很是小心才是。”易清岚道,“你进入灵矿深处,难免不会被其影响。”
“别担心,毕竟魔族的先辈可是凭借独有的魔族功法,成功压制过坟岸的。”封含玉道,“难道你不觉得,我不比他们差?”
“我自然相信你的能力,你不比任何人差。可是……”
“我倒是担心你,苏俊卿正在大肆搜捕你,就算有萧无境帮忙,你也得小心掩盖行踪,知道吗?”
“好,我记住了。对了,关于坟岸,我还想问……”
“我们好不容易避开他们见面,你就只想对我说这些吗?”
封含玉身处在结界里面,指尖触上透明不可见的障碍,轻轻道,“我有点想你了。”
易清岚心下触动,“我也好想你。我就在这儿,一直在这儿,绝对不会离开你。”
两人的指尖在空中虚虚相触,却只能感受到风的温度。
忽然,封含玉耳尖微动,“有人来了。”
易清岚只觉眼前猛地扬起一片魔气,随即封含玉在她面前彻底消失。
“大师姐!”远处熙熙攘攘,似乎有许多人喊她,冲这里过来。
难道又有什么异变?
易清岚跳下山石往前走去,直到前路被结界阻住不能行动,便见方舒月气喘吁吁跑过来,身后还跟着乌泱泱一大帮人,“什么事?”
方舒月来不及说话,身后便有质问声纷至沓来,“大师姐,你倒是对我们解释解释,这两个大夫到底是什么人!”
易清岚一看,只见宁珍珍和宁柱弦二人被人群推搡着来到她的眼前,“她们两个,究竟是不是魔族之人!”
她看向宁家两姐妹,只见她俩愁眉苦脸,也正瞥向她投来求救的眼神,不知当下该如何收场。
易清岚心下叹气,看来她们还是暴露了。
看易清岚这副模样,不用说,这些人也已经明白了真相。
“大师姐!”人群中响起难以置信的质疑声,“你……你怎么会将魔族之人派来为我们诊治?还瞒着我们?”
“谁能给魔族的好心打包票?我们怎么能信得过她们?”“谁知道她们究竟是要救人还是趁机害人!?”“对啊,对啊!”
叫嚷声一片,吵得易清岚头痛,其中也不乏明事理之人,表示大敌当前不应计较太过,可惜被质疑声淹没。
“够了!”
易清岚脱口而出一声,人群立刻静了下来,效果好得连她自己也未曾想到。
她立刻反应过来,缓和了语气,“直白告诉大家,这两人不但是魔族,而且是我的好友,绝对值得信任。”
话音一出,不禁修士们全都愣住,连宁家姐妹也呆住了。
“虽说仙宗和魔族之间有着抹不去的血海深仇,然而大敌当前,携手应对是我们活下去的唯一对策。”易清岚深吸了一口气,“更何况,我叫她们来帮忙,实则是令她二人担了怀疑和性命之危,她们这样做,可谓是抛弃前嫌,舍生忘死之义举。”
话中不仅毫无保留赞颂了宁家二人一番,也隐隐含了责备众人的意思。易清岚的态度十分明显,她是绝对倾向魔族一方的。
“大师姐,你怎能……”人群中传来埋怨的声音。
“诸位,”易清岚打断道,“你们想过没有,你们不愿信任魔族,却为何愿意信我?难道我这个前净云宗大弟子,因勾结魔族而叛出师门之徒,便真能担任让你们脱离苦海的救世主吗?”
“也许,是因为你们还顾念着几分互为同门的昔日情谊,又或许,这更是因为我们有着共同的敌人,我是眼下诸位唯一的希望,溺水之人的最后一根稻草,对么?”
说到这儿,易清岚自嘲地一笑,“你们不信任魔族,怨恨魔族,无时无刻不记挂着与魔族的仇恨,可你们唯一相信并且愿意寄托希望之人,却正是与魔族联系再密切不过之人,跌入低谷时被魔族所救之人,而且……”
她顿了一下,“而且,我远远没有你们想象得那样厉害。甚至,说句实话,异灵矿一事,本就是魔族先前遗留的祸患,名叫‘坟岸’,是以解决的方法还需落在魔族身上。”
“什么……”人群显出不可思议的眼神,“竟然要我们……倚仗魔族……?”
易清岚承受着众人的目光,一时如数道烈焰在身上炙烤,虽然她不想承认,但愧疚的感觉还是一扫而过,然而就在这时,她听见耳边响起异样的声音。
嗡嗡嗡嗡。
好像在哪里听过。
猝不及防,眼前忽然一道炫光闪过,是灵力攻击的痕迹。
修士们也都察觉到了这不寻常的动静,纷纷拿出了武器,“谁!?”
“就这点儿敏锐度和反应力,不用等苏俊卿亲自来,我动动手指头你们早就死光了。”
一道哈欠声响起,懒懒的,是郑意浓的声音。
“郑师姐?你来干什么?”
“你们瞧,这是什么!?”立刻又有人指着地上惊呼。
“这是……蜜蜂?郑师姐杀死蜜蜂干什么?”“你傻不傻,这要是普通的蜜蜂,能发出这么大声音吗?”
“这是——苏俊卿专门用来刺探情报的嗅隐蜂。”
郑意浓冷冷道,“如果再晚一点,那么你们刚才说的话,便会一字不漏都被传到她耳中。到那个时候,不仅你们的易师姐难逃她的手段,你们这些炮灰更是会死得渣都不剩。”
这话十分刺耳,然而却罕见地无一人反驳。身后的修士们还在因为异灵矿而饱受折磨,浓重的呼吸声提醒着所有人,他们的敌人究竟是谁,又有怎样可怕的手段,而他们在这一切面前,又是多么地渺小。
众人如梦初醒。看向宁家姐妹和易清岚的眼神,似乎也淡去了一些明显的敌意和锐利。
“咳咳,”就在此时,秦进适时出声,“大家啊,就算信不过魔族,也要信得过我们易师姐和郑师姐吧。毕竟,在最为困难的时刻,她们也没有放弃我们,反而不惜余力地全力帮助。大敌当前,若我们再发生内讧,岂不是自寻死路,令亲者痛仇者快?眼下苏俊卿是我们唯一的敌人,我们还有什么道理不能互相信任的?”
秦进在修士们中一向很有威望,立刻有人附和道,“眼下活都要活不成了,还管什么血海深仇吗?”
“大师姐,关于‘坟岸’的事,能再多讲一些给我们吗……”
总算安抚住他们了。易清岚长长松了一口气,便开始给他们解释魔族的坟岸,以及坟岸与灵矿变异的关系。
最为重要的是,眼下他们对魔族的戒备和排斥松懈,封含玉便能像从前的魔族先辈一样,不动声色,顺利执行她摧毁异灵矿的计划。没了异灵矿这一致命威胁,苏俊卿便如同豺狼没了爪牙,她们的胜算也会大大加强。
就在这个时候,郑意浓配合宁家姐妹查看受伤修士的情况。看过几乎不省人事的凌恬后,她深深皱起眉头,对方舒月道,“此人不成了。”
“不成了?什么叫不成了?”跟凌恬是多年好友的赵馨冲过来拉住她,“郑师姐,你说说清楚呀!”
“我说得已经很清楚了。”郑意浓直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她,要死了。”
赵馨睁大眼睛,无力地松开她的衣袖,“这……不可能,她可是修道之人,她不是凡人,怎么会轻易就死掉呢!方师姐,宁大夫,你们一定有办法的,快点救救她呀!”
“……唯一的办法,就是带她离开这里。”
赵馨摇头,“那不是等同于绝境了吗?我们现在若能出去,她也不会奄奄一息了。”
郑意浓对易清岚道,“清岚,看来为今之计,只有用那个法子了——这也是最后的办法。”
“什么?”赵馨等人眼中都燃起一丝希望,“只要能救活他们,上刀山下火海我们都不怕!”
闻此,郑意浓反而笑了,“话先别说太满,要想用这个法子达成目的,可比上刀山下火海难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