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修仙后成了魔尊白月光

易清岚恍惚梦醒, 一时记忆混沌懵懂,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还好吗?”

熟悉的声音,淡淡地从身后传来。伴随着哗啦的水声, 一片冷香袭来,温热柔软的肌肤靠上了她冰凉的脊背。

一触上, 易清岚骤然感到一股酥麻感自背上传来。寒潭刺骨, 她还未全然适应, 本能地想要贴近得到更多温暖, 却顿了一下,硬生生往旁侧一偏, 分开了。

她转头看去, 只见封含玉和她一样, 潭水没至胸口, 肌肤凝润如脂,白雾缭绕,更衬得这里广寒宫一般不似人间。

“做噩梦了?”

易清岚瞥了她一眼,“嗯。”

回忆起梦中的场景, 她忍住冰凉撩了一下水面,冷水从她指尖滴下,“这是……?”

“栖鹤潭, 乃是千年的山中冷泉形成,有凝气益体之效,可助人疗伤。”封含玉冲她笑了一下,“为了方便, 我将它引来了我的寝宫。”

“寝宫?”

易清岚一愣, 环顾四周, 只见这里是一座极为雅致的露天庭院, 四周草木林立,根本不像什么魔尊寝宫,忽略冒上来的寒气的话,倒像是江南宅院中一片天然的碧波池塘。

若不是知道封含玉一贯的喜好,她甚至有一丝丝怀疑,自己是不是被施了什么障眼法。

原来她昏睡之时,被带入了水中疗伤,怪不得会做那样的梦。

封含玉……

回想梦中的场景,易清岚心口一紧,好像被一根极小的针戳中了某个地方。

“萧无境早已离开,这里很安全,你无需太过紧张。”

封含玉很关心似的,靠过来摸上了她的脊背。

“这里,很痛吧?”

手指像按摩似的流连在背上,又慢慢地往下移了。

易清岚猛地想起了梦中降下雷雨之前,她二人在草地上的场景,又不经意地瞥见寒气下方,封含玉胸口半遮半掩,被水浸湿的衣襟和发丝,耳根不由开始发热。

于是装作不经意地侧开身子,拉开一段距离,随即拿出一副正经的口气,“所以,萧无境费尽周折浸我到那潭水中去,到底是为了什么?”

封含玉闻言微微往后站直了身子,好像在思索怎么对她开口。

“你是否注意到,西南一战之后,自己身上有所变化?”

“嗯?”易清岚不料她忽然将话题转到这上面,“你说的是……”

“你身上出现的痕迹。”

易清岚抬起手臂,偏过头,看见自己肩膀上呈淡粉肤色,浅得几乎看不出来的纹路。

“你说的,是这个?”

这形似莲花形状的不明纹路,似乎就是在和山魈激战过后,莫名其妙地冒出来的,而且无论如何都擦洗不掉。

平时与肤色融为一体,浅得看不出来,但只要她一运功,这纹路便像活了一样,呈现出鲜血一般的生动色泽。

封含玉出神地盯着她那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易清岚见她这样,又是一阵脸热,用衣物把肩头遮上了。

“不仅如此,还有你的实力。”封含玉道,“从前,你被墟火困扰,现下却能将其运用自如。”

“我发现了。”易清岚道,“墟火似乎被我吸收炼化,还助我将实力提升了很大一截。”

她从未想过,从前折磨得她痛不欲生的墟火,竟然有一天会成为她的助益。

这算不算师尊所说,修行路上的大机缘?

“难道你以为,这一切都是巧合?”

易清岚抬头道,“不是巧合,那是什么?”

“兴许是巧合,只不过太巧了一些。”封含玉摇头,“你和她,真是太像了。”

“她?”

封含玉沉默了很久,犹豫着要不要将那个人的身份说出来。

“一个……魔族的女人。不过,在三百年前,她就已经死了。”

“什么?”

易清岚惊愕不已。原本全神贯注地听着,此刻却从这话中嗅到了一丝荒谬的气息。

她的语气淡了下来,“哦?你倒说说,我跟她有什么相似?”

封含玉一时沉默下来。

你跟顾湘和,有十分相似,偏偏你的血脉纯净无比,绝不可能是她。

“你倒是说啊?”见封含玉不答,她僵硬地追问了一下。

“今日你所见的萧无境,算是我从前的对手,也算是同僚。”封含玉面上浮现出一丝回忆的神情,“她也认得这个女人,并且和她最为相熟,胜似亲人。”

“从你使出的墟火,和背上的莲纹来看,萧无境大概把你当成她的转世了。”

“转世……?”易清岚心道,难道人真的有转世?

转世之说,在人间一直很是流行。但是,以她看来,这不过是凡人追悼亡者的方式,将哀思寄托在一个虚幻的美好念想上面。但实际上,就算是寻常仙者,若不能飞升,死后也是尘归尘土归土,肉身陨灭,精神、灵魂也不复存在。

难道这近乎神话的传说,会降临在她头上实现?

“萧无境正是有此猜想,因此才把你浸到覆渊潭中,来试探你的血脉。”

“不过说到底,她也不过是推测而已。”封含玉摇摇头,“那覆渊潭不是寻常地方,而是魔界的行刑之地。历来,只要是血脉纯净的修仙之人,都无法在那谭中挨上一时半刻,时间一长,甚至会……只有身负魔族血脉之人,才能够在覆渊潭中安然无恙。”

“只是,你长得和她实在太相似了,几乎一模一样,所以……”

封含玉的话音骤然顿住。

她微微低下头去,看见一点泛着冷光的白玉剑尖,不差分毫地指着她的喉咙。

一颗莹白的水珠,从剑尖幽幽滑落,无声无息没入寒潭之中。

只要执剑的手微微一动,她的喉咙上就会立刻多一个血窟窿。

封含玉的唇角,浮起一抹极淡的笑容,眼神却像是慢慢地结了一层冰霜,似寒潭一般冷冽。

她嘴唇微动,一字一字地吐出:

“原来,你不信我。”

易清岚冷哼一声。

“谁要信你和那疯子的鬼话。”

“从最初见面到现在,你一直都在骗我。”

执剑的双手,是几十年来日夜苦练出的稳当,甚至连汗液也未渗出一点,然而正对上封含玉的眼神之时,易清岚却产生了一种错觉,好像自己的手在控制不住地发抖。

手掌暗中又握紧了一些,稳稳将剑架在封含玉的脖子上。

“我不会再信你了。”

易清岚咬牙道。

从知道她隐瞒魔族身份,欺骗自己许久的那一刻,她们之间的信任便已经全然瓦解。

“真不错,”封含玉笑了起来,“不过短短一日之间,你的境界,剑法都精进了这样许多。我竟未曾反应过来。”

“不过,你真有信心,能赢得过我吗?”

见封含玉眼神转冷,易清岚知道,她是有些动怒了。

“自然不能。可是只要你一动,我的剑就会穿透你的脖子。”

“是吗,你真的舍得杀我?”

“……”

易清岚嘴唇微张,却感到胸口仿佛涌上来一些什么,将她的话闷闷地堵住了。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对面的封含玉面色又变得从容起来,像是刚凝成的阴云散开,以为快要下雨,却露出了一丝光线。

剑拔弩张之中,封含玉闲庭信步一般,抬脚往前迈了一步,手指轻若无物地拈上了剑刃。

剑尖不出意料戳进她的皮肤,冒出几颗莹润的血珠,滴落到潭水之中,荡开丝丝如烟的纹路。

封含玉声音极轻,像笼着一层薄雾耳语。

“这剑,原是我送你的。没想到,我也有被你这样用剑指着的一天。”

她双唇鲜红,如花瓣一张一翕,易清岚的手心冒汗了。

“从前是你师妹,现在,却是你。”

潭水冷彻骨髓,易清岚额头也冒出了一层薄汗,手上传来微微发麻的感觉,她苦苦维持着持剑的姿势,进退维谷。

“轰隆!”

穹顶之上,乍然传来一阵惊雷之声。

易清岚的心脏仿佛狠狠地被人拧了一下,莫名其妙的恐惧感毫无预兆地涌上心头。

这雷雨,怎么与她梦中的也这般相似?

封含玉悠悠抬头,看了一眼天象,不无意味深长地道,

“有时候,境界进得太快,也不见得是一件好事。”

易清岚不懂她在说什么,只觉得她拖延时间,故弄玄虚。不料头顶忽然劈下来一道爆亮的闪电,猝不及防地扰乱了她的视线。

只一瞬,她便察觉自己的剑下空了。

易清岚只感到一股柔和的力量传至她的手心,随即剑被卸下,手中空空荡荡,无意间向前抓了一把,只触到一片衣袖。

她的身子被飞快且轻盈地带起,像坠入一朵云上,还未反应过来,就落入了一个柔软的所在。

是床榻。

易清岚挣扎着想要起身,双手却被无形的锁链缚住。

“封含玉!”易清岚气得大骂,“你算什么东西?你凭什么这样对我?”

“快给我解开!我才不想留在你这破地方!”

“哼,”封含玉冷笑了一声,带着几分嘲弄观察了一番她的挣扎,“有趣,虽然刚刚偷袭一招成功,你还是逃不出我的手心。”

“我凭什么这样对你?早就告诉过你,我又不是什么君子。主人这样怠慢,要怪也只能怪客人敬酒不吃吃罚酒,我也不想的。”

“你且先在这儿待着也好。等你冷静下来,不再想着杀人放火的时候,我再来找你。”

易清岚盯着她得胜般慢慢远去的背影,一腔怒火涌上心头,“你这坏女人!满口谎言,一肚子坏水!把人耍得团团转还不够,还要像犯人一样关起来!我招惹上你,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这么恨我?”封含玉回头,面色却依然从容,似乎并不把她的怒气当做一回事。“骂得好,几百年来,除了你也没人敢这样骂我了。”

“砰”地一声,门被关得严丝合缝,还附上一层厚实的结界。

近乎把人逼疯的罪魁祸首,只轻飘飘留下一句:

“虽然你恨极了我骗你,但对你,我始终问心无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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