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还是张扬打电话给向嘉,让他出来接的钟庭安。
“厉之珩就是那个脾气,你别跟他计较。”
向嘉带着钟庭安往活动室走,一边说:“跟他做舍友两年了,他跟我们一宿舍人都是不生不熟的。”
“那个欠揍鬼叫厉之珩啊”,钟庭安瘪了瘪嘴巴,一脸不屑:“臭石头脾气,长得再好看也没用。”
向嘉听了直乐:“是呢,他长得很帅,是我们学校公认的校草。”
钟庭安说:“你们学校的校草可真不值钱,我这几天就见了俩。”
向嘉脸有些红,“那是张扬胡说的,我不是校草,厉之珩才是。”
两个人就这样一路聊着走到活动室门口。
向嘉站在外面叮嘱钟庭安:“一会儿进去之后,我就说你是我朋友,对表演有些兴趣,特意来看我们排练的,你可千万别说漏嘴。要是让厉之珩知道我带了社会人士进来看彩排,他会杀了我的。”
钟庭安很不满,“什么社会人士,把我说得跟个二流子一样。”
“再说了,你这么怕厉之珩做什么?他也只是个学生,手里能有多大权力。”
向嘉摇摇头,只说厉之珩是凭借全国第一名的成绩考进来的,在校两年的成绩回回都蝉联第一,专业能力没人不佩服。
“再说了,他是我们的组长,我这学期末能不能靠他带飞,全凭他一句话呢。”
“好吧。”
钟庭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跟着向嘉进教室。
大家都在拉伸,练台词和走位,场面好不热闹。钟庭安环顾一周,这才看见排练室角落里的厉之珩。
他坐在椅子上,头靠着墙壁,眼睛闭着,姿态慵懒,像在睡觉。
钟庭安翻了个白眼。这也能睡着,看来睡眠质量比他都好。
还没来得及撤回目光,厉之珩的眼睛突然睁开,凌厉的视线再一次和钟庭安交汇。
好凶......
钟庭安下意识打了个哆嗦。
厉之珩见到他显然有些意外,他扬了扬下巴,眯起眼睛看向向嘉,好似在询问。
“跟我来。”
向嘉拉着钟庭安的手朝厉之珩那边走,钟庭安感受到向嘉的手心起了层薄汗。
“你是不是穿厚了.....”
向嘉没回答,他们很快走到厉之珩面前。
厉之珩依旧是那副坐着的姿势,连头都懒得摆正看他们。
“之珩,给你介绍下,这是我朋友,对表演很有兴趣,特意来看我们彩排学习的。”
向嘉的语气小心翼翼:“你看,能不能给他个机会,让他坐在旁边看呢....我保证他很乖,绝对不会打扰到大家排练。”
厉之珩歪过头,视线扫过钟庭安。
钟庭安这一次克服了心理障碍,大胆地迎上他的视线。
他谨记自己今天的使命是在厉之珩面前混个脸熟,于是规规矩矩地重复向嘉的话:“是的,我保证,我很乖。”
钟庭安心里早就把张扬骂了八百遍,为了区区五万块,他居然要在这小屁孩面前装孙子。
这是对他人格的折辱。
加钱!回去就得让张扬加钱!
厉之珩没说话。
向嘉把钟庭安手里的奶茶递给另一位同学,请他帮忙给大家分发,一边又跟厉之珩说:“我朋友今天还特意买了奶茶请大家喝,之珩你看......”
厉之珩没再看他们,他站起来说了两个字——“排练”。
声音不大,但分量极重,一下子让正在分奶茶的同学们动作僵住,然后迅速归位,准备开场。
“这是同意了。”
向嘉朝他挤挤眼睛,飞快地跑进了队列里。
一整个下午,向嘉都坐在厉之珩的椅子上看他们排练。
一人上场,说两句台词,再慷慨激昂地下场.....接着两个人上场,叽里咕噜争论些什么,又是拿刀又是喝毒药的,钟庭安实在是看不懂。
他坐在椅子上,头靠着墙,复刻着厉之珩的姿势昏昏欲睡。唉,难怪厉之珩刚刚坐这里的时候在睡觉,看来是自己误会他了,在这样的氛围下的确很容易犯困。
“要睡滚出去睡。”
钟庭安一哆嗦,从梦里惊醒。
只见厉之珩站在不远处,沉着脸训一个女孩儿。
钟庭安松了口气,原来不是在说他啊。
厉之珩看上去更凶了,被他训的女孩儿重重垂着头,脸色因羞愧而通红,不停地小声说抱歉。
钟庭安细看了两眼,发现被训的女孩儿长得很漂亮,尽管是素颜,但五官却十分立体,比起电视上好多小花都好看。
面对那么漂亮的一张脸,厉之珩居然能骂的出口,真是个禽兽。
钟庭安向来见不得女孩儿受委屈,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走上去,直面上厉之珩:“好好说话不行嘛,对女孩子干嘛这么凶。”
被训的女孩惊讶地看着他,仿佛他是外星生物。
厉之珩皱着眉头,狭长的眼睛看向钟庭安。
只一秒,他就将目光重新落回到女孩身上。
“替你说话的乖孩子来了。”
“你!”
钟庭安还想再说什么,厉之珩却已经扭头走了。
被厉之珩教训的女孩儿红着脸看向钟庭安,“谢谢你啊同学。”
“没事,他说话那么难听,你怎么不还嘴呢。”
女孩抿了抿嘴角,“确实是我在候场的时候睡着了,厉之珩也没说错。”
钟庭安两眼一黑。
原来不止是向嘉,这群人都被厉之珩pua惯了,拿厉之珩当太上皇供着呢。
“这是怎么了?”
向嘉狐疑地走过来,“厉之珩刚刚是不是在跟你说话呢。”
“没有。”
钟庭安否认地很果断,“你排练完了?”
向嘉点点头,“张扬在校门口接我们了。”
钟庭安纠正他:“是接你,不是接我。”
向嘉有些不好意思。
钟庭安不愿意凑到小情侣跟前当电灯泡,他找向嘉借了张校内卡,自个儿在学校里溜达。
平洲电影学院是全国最负盛名的艺术类院校,校内的设施建得漂亮又有设计感。钟庭安一路逛下来,一边看建筑一边看路过的帅哥美女,眼睛都快忙不过来。
沿着一条小径七拐八拐,竟又让他走回到下午的排练室。
排练室里已经没有人了,大门被锁上,四周静悄悄的。
钟庭安准备撤了,忽然听见不远处有人在说话。
声音是从排练室外面的拐角处传来的,好奇心促使钟庭安走过去,鬼鬼祟祟地趴在墙边偷瞄。
是一男一女在讲话。
女孩儿正是下午被厉之珩教训的同学,男生背对着钟庭安,但他一眼就认出那是厉之珩。
女孩的声音柔软又清晰,夹杂着浓浓的羞涩。钟庭安听见她对厉之珩说自己喜欢他很久了,希望厉之珩可以给她一个机会云云。
钟庭安恍然大悟,难怪下午自己替她出头时,那女生并未有多感激他,原来自己无意中又一次做了电灯泡。
“抱歉。”
厉之珩手都没从兜里拿出来,还是那副懒洋洋的声线。
他对女孩说:“我对女生没兴趣。”
为了拒绝别人的告白,居然可以做到这种程度吗?
钟庭安瞪大眼睛,眼看着女孩的脸由羞涩转为不可置信,然后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看够了么。”
厉之珩侧过头,朝着钟庭安所在的方向说:“看够了就滚出来。”
这人一定是背后长了眼睛,否则怎么会看见藏得如此隐蔽的自己呢。
钟庭安认命地叹了口气,从拐角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