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庭安认可，“是啊，你也知道我人缘很好的。”
厉之珩还想再说什么，却被身后赶来的向嘉打断。
“庭安哥。”
向嘉一手拿着保温杯从教室出来，瞥了一眼朝这里张望的张扬，笑得羞涩：“你们是不是等很久了？”
“没有.....你们排练完了吗？”钟庭安跟向嘉寒暄着，眼神却不自觉地往厉之珩身上瞟。
说起来他和向嘉也有很久没见面了，今天再见当然是开心的，只是跟见到厉之珩的心情相比，好像总是差了些什么。
“吃饭不，宝贝儿。”张扬的不大不小的声音在他们背后响起来，看来是等得抓心挠肝了。
向嘉的脸“刷”地红了。
钟庭安回头瞪了一眼张扬，装作无事发生，“去吃饭吧。”
向嘉点头，转而问厉之珩：“跟我们一起去吃吧。”
“你们去，我不饿。”他这样说着，转身又回了排练室。
钟庭安没来由地有点生气。
不饿不饿不饿，什么时候都是不饿。这个人难道是铁做的，不需要吃饭，靠光合作用就能活？
这样想着，他也跟着迈进教室，十分熟练地拉了一把厉之珩的衣服：“下午还要表演，不吃饭能有力气？”
厉之珩的视线落在钟庭安的手上，几秒过后，钟庭安松开了他的衣角。
厉之珩说：“我不跟你的朋友吃饭。”
他将“朋友”这两个字咬得很重，叫钟庭安错觉听出一股酸意。
身后的张扬还在叽哩哇啦乱叫，催促他们快点出发，钟庭安只好跟向嘉离开排练室。
考虑到向嘉下午还要演出，几人决定就在学校食堂解决午餐。
钟庭安对这里的学生餐厅已经轻车熟路，带着张扬转悠一大圈，不多会儿就托着满满肉类的盘子回来落座。
低头一看对面向嘉的盘子，竟全是绿色：蔬菜沙拉，蚝油生菜，凉拌黄瓜，外加一碗紫菜蛋花汤。
“不是.....这是？”钟庭安一脸难以置信。
向嘉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最近在控制身材，为了演出更好看。”
“那也不能这样吃啊”，张扬心疼了，夹给他一块排骨，“乖，咱就吃这一块儿，不能只吃素，知道吗。长此以往会把身体吃坏的。”
向嘉摇摇头，温柔地拒绝：“不行。大家为了期末演出都很拼的，尤其是厉之珩......”
“厉之珩怎么了？”钟庭安放下筷子，一脸认真。
向嘉说：“厉之珩最近连饭也很少吃，一有空就去排练室了。第一名都这么拼，我哪敢懈怠呢。”
顿了顿，他想起什么似得又讲：“前段时间也是，白天晚上没日没夜地组织排练，到了休息日也不睡觉，一整天都能见不到人影儿。问他去哪里了也不说，只说带学生去了......唉，你说他家那么有钱，干嘛还这么拼？每天连觉也睡不了几个小时......”
钟庭安越听越觉得嘴里的饭菜没了滋味，“他这段时间很少休息？”
“是呀”，向嘉道，“我们都怀疑他把睡眠进化掉了，活脱脱就是个铁人嘛。”
张扬关注点一向奇怪，听向嘉说厉之珩家里有钱，有些不服气：“他家很有钱？是做什么的？”
“不是很清楚”，向嘉回忆了一下，“好像小时候是在国外长大的，大概父母在那边做生意吧。”
这下张扬不吱声了。
钟庭安也不再讲话，有一口没一口地咀嚼着饭菜。
向嘉看了二人几眼，兀自嘟囔了句：“怎么都沉默了，这个话题很冷吗。”
“没有没有，专心干饭呢...”张扬笑着上去搂向嘉，两个人又开始在钟庭安面前甜甜蜜蜜。
若是放在以前，钟庭安看到此等场面早就要骂骂咧咧了，但今天却出奇地安静。
他几乎是目不斜视，两只眼睛始终看着盘里的菜，机械地扒拉着饭，看上去吃得很心不在焉。
“我吃好了，你们慢慢吃。”他突然放下筷子从椅子上站起来，“我出去逛一下，晚点去礼堂跟你们汇合。”
未等二人有所反应，他已经走出去两步，似是想到什么又重新折返回来，拍了拍向嘉的肩膀：“下午的演出加油啊！”
休息时间，排练室里早就空荡荡的，而室内白炽灯却没关。
钟庭安几乎是从学生食堂一路飞奔过来的。他环顾一圈，终于在一个角落发现独自坐着的厉之珩。
他闭着眼睛双手抱胸靠在墙上，脑袋没有什么力气地歪着，看上去像是睡着了。
钟庭安走近的脚步慢下来，因剧烈运动而发出粗糙的呼吸声也被强硬按下去。
此刻，他紧紧闭着嘴巴，下意识只用鼻子呼吸。
就这样蹑手蹑脚走到熟睡的厉之珩面前，钟庭安抬起食指和大拇指，从他腿上捏走那几张写满台词和批注的纸张。
真是个戏痴，钟庭安想。
他慢慢蹲下来，手掌撑在膝盖上，仔细地观察厉之珩。
他的眼下泛着一层青色，钟庭安离近了才可以看到。
这些天以来厉之珩每天只睡几个小时，忙得日夜颠倒，甚至连饭也不吃，是否也有要给自己上课的缘故呢。
既然这样忙，为什么不早一点告诉钟庭安，让钟庭安别来上课了呢。
他没有收钟庭安的课时费，也比谁都清楚钟庭安有几斤几两，光靠几节课是根本没办法让钟庭安有很大长进的。
他明明说过，钟庭安很烦。
明明说过，钟庭安很笨的。
即使这样，也要秉持着人师的精神，坚持不懈地给他上课吗。
大脑好像被什么堵住，钟庭安发现自己什么也想不明白了。
“做什么呢。”熟睡的厉之珩突然睁开眼睛。
钟庭安猝不及防，浑身抖了一下。
看了厉之珩这么久，他有点心虚：“你是刚醒还是没睡啊。”
“你希望我刚醒还是没睡。”厉之珩就着倚靠在墙上的姿势，懒懒地问。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钟庭安避左右而言其他：“我给你带了饭。”
他把一个饭盒放到厉之珩腿上，眼睛瞥向别处，状若漫不经心道：“这是我吃完饭随便买的，反正你吃什么都不挑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