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柯南同人] 今天也没有被招安

小池川觉得能和朋友们一起出国旅行是一件很值得纪念的事情。

同样的, 某四位警校毕业生曾经也这样认为,但是在这种必须装作不认识且各种意义上的棘手的状况下,和朋友相聚就未必有那么令人愉快了。

尤其是对于诸伏景光和安室透来说, 这可绝对和惊喜不沾边, 而是百分之一百二十的惊吓。

幸而那两位许久不曾联系的朋友相当敏锐,猜到他们不方便相认,也未曾露出破绽。

但是这不代表危机已经解除, 小池川做出这种安排究竟是为了什么?是巧合还是刻意为之?

安室透想起那枚刻着樱花的100円硬币,此情此景, 他很难不怀疑这又是小池川的什么恶趣味。

即使退一步讲,就算真的只是巧合,小池川带着犯罪组织成员出行, 竟然还额外领了两个警察,这人的脑回路多少有些问题。

但事已至此,也已经没有去深究的时间了,现在最紧要的是,他们得找一个小池川不在的时间,和那两位许久未见的同期聊一聊。

会议主办方早早便在机场外等待他们了,虽然是带着朗姆的任务临时加入这个队伍的, 但是安室透仍旧把自己那层生活助理的身份扮演得滴水不漏,将一切沟通和联络的事宜都一手包揽了下来。

就这样一路顺利地到达酒店, 小池川在心里默默为波本威士忌点了个赞。

他不禁想起了过去曾选择琴酒与他一同出席科研交流会的情形。

那时候他想着既然自己与琴酒熟识,那旅途中就可以更自在些, 再者也能变相地让全年无休的琴酒放个假好好休息休息, 然而现实是骨感的, 他终究还是低估了琴酒的警惕心和敬业程度, 以至于后来每当回忆起那堪称惊心动魄的几天时, 他都觉得脑仁疼。

那是他第一次有机会自主选择陪同出行的行动组成员,是第一次选择让琴酒陪他一起,但也是他最后一次选择让琴酒同行。

虽然波本威士忌是临时塞过来的人,身上大概也带着其他任务,但是作为生活助理来说的确相当靠谱,小池川考虑着,或许下一次有相似的状况,他也可以试着雇一位助理帮忙处理安排流程。

到达酒店,主办方一如既往地大方,为他们所有人都安排了单人间,于是一行人又各怀心思地拿着房卡走进了各自的房间。

随着一扇扇门被合上,似乎所有的猜疑和不解以及旅途中的疲惫都被一并关于门内。

——那当然是不可能的。

安室透进门后迅速将房间内每一个角落都仔细检查过,确认这里没有任何监听监视装置,紧绷的神经这才勉强松了两分。

但是也仅仅松了两分。

他拿出手机,指腹在手机后壳上敲了敲,停顿了一会儿,最终还是什么都没做,又将手机放在了一旁。

不能急躁,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自乱阵脚。

贸然去找松田和萩原风险太大,虽然不确定小池川究竟将他的身份摸清了多少,但是一点儿都没察觉是不可能的,这个时候将那两人扯进组织的事情里实在是太过危险。

安室透将手机放回口袋,准备先去对门的房间找好友商量商量对策。

以他目前的身份和立场,不能光明正大地去找身为警察的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但是找组织里公认的和谁都关系不错的苏格兰威士忌总归没问题吧。

然而他刚一打开门,猝不及防地暴露在视线中的身影让他动作骤然一停。

有着一头微卷的黑色短发的青年站在门外,那副笑眯眯的表情让安室透久违地想起了曾在小池川的安全屋里受到的掣肘,他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不去休息,悄无声息地站在他的门前,却又没有敲门而是一直等在门外等待……小池川在等什么?等他出门?等着看他要去找谁?还是想做什么其他事情?

安室透暗自捏了一把汗,已经做好了见招拆招的准备,但对方却迟迟没做出任何反应,只是笑着看向他。

他握着门把手的手指紧了紧,最终还是选择主动打破这场寂静,问道:“找我有什么事吗?”

小池川依然笑而不语。

安室透咬了咬后槽牙,脸上的笑容因此变得有些僵硬。

他进入组织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还是第一次遇到像小池川这种完全摸不清底细的家伙,明明所有资料都已经摆在了面前,但别说是找出弱点,如果不是因为早前那场任务而产生交集,单看资料他们根本无法将这个富有天才知名的科学家与组织联系到一起。

每一项有关他的生平的资料都很好查,其中不存在任何破绽,但是没有问题本身就代表了问题。

他们在调查小池川时陷入了一个怪圈,似乎永远只能查到小池川想让他们查到的东西,而更多他们真正想了解的信息却仿佛像是从未在世间存在过一样难以追寻——小池川出生在哪里?他早年曾经经历过什么?在资料中空白的那几年里他在做什么?按照其他组织成员的说法,小池川在训练营待了很长一段时间,那这期间他身上是否发生过什么事情?为什么组织迟迟没有授予这位技术天才一个代号?

如非迫不得已,安室透不愿与小池川真的撕破脸皮,于是他侧过身,将门口的位置让出来,问道:“进来谈?”

出乎意料的,那个比他稍矮一些的黑发青年摇了摇头,又将手伸入口袋拿出了什么东西,似乎想交给他。

……神神秘秘的,搞什么鬼。

安室透微微皱眉,他看着那双一如既往的看不透心中所想的眸子,最终还是缓缓抬起了手,摊开手掌。

还带着微凉的金属制品落在他的掌心,熟悉的触感让他心中忽然有了个猜想,他面色一凝。

待覆盖在那样东西上面的手被逐渐收回,安室透死死盯着躺在掌心的几枚硬币,身体里的血液仿佛霎时间逆流,有一股凉意从脚下向上攀爬,一路直冲头顶。

——四枚100円硬币。

手指的关节像是生了锈,他的指尖细微地颤了颤,随后又被他强行压制下来。

果然是故意的。

安室透再次在脑海里认定这个结论。

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巧合?

他将那四枚硬币压入掌心,再抬头时,神色已经完全冷了下来。

“你这是什么意思?”

四枚100円硬币,四朵樱花——他很难不向最糟糕的那个方向去想。

小池川看着自己与面前的金发男人之间的某条关系线变为【债主与欠债人(500円)】,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

要是就是这个效果!

不能一点钱都不还,万一让人家误以为自己是个不讲信用的人就不好了,但是也不能一次性全还清,不然接下来就没有找波本的合理理由了。

在找到新的能与波本威士忌和苏格兰威士忌产生交集的理由之前,这个钱绝对不能还清!

小池川的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

——我真是个天才!!

或许我还可以为了感谢波本威士忌愿意借给我钱而顺势登门拜访一下,小池川想,波本已经去过他家做客了,如果自己也能去波本家做个客,那绝对是拉近关系的好机会!

“你的病怎么样了?”

从头顶传来的那道声音刹那间让小池川从脑海中的美好设想中脱离,像是没听懂那句话似的,他的眸子中闪过一丝不解,而后脸上的表情迅速归于一片空白。

小池川自幼便对数据一类的东西格外敏锐,他一直都知道波本威士忌的身高要比自己高四厘米,却还从未有哪次像此刻这样恍然觉得对方比自己高出如此之多。

他微微仰着头,看着那双紫色的眸子,忽然有些茫然。

安室透没放过对方身上一闪而过的错愕,像是终于扳回了一局似的,他维持着表面的关切,乘胜追击道:“啊……恢复得还好吗?”

此前hiro在小池川的安全屋里看到的那盒药已经有了结论,那的确是一种不太常见的药物,但也仅限于在大众层面上不常见,那种药物主要应用于神经和大脑相关的疾病治疗中,但是在仅知晓这一类药的情况下,即使是专业人士也难以判断出小池川究竟是得了什么病。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就像小池川未必完全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一样,虽然还没能挖掘到最深的真相,但是放出一些表层的东西,赌一把也没什么不好的。

很幸运,他赌赢了。

握在掌心的那四枚硬币已经随着体温的传导开始变得温热,安室透看着那双漆黑的眸子,心却渐渐沉了下来。

那盒药背后所隐藏的病症或许真的是张有用的底牌,但是毕竟他们还没能完全摸清这张底牌,这两句话可以让他与小池川打个平手,也会将和他小池川的关系推上风口浪尖——平静永远只是暂时的。

小池川看着面前的波本威士忌,他们仍旧在对视,他却第一次生出了想移开视线的冲动。

波本威士忌已经知道了他的失语症了吗?是从哪里得知的?还有更多的人知道这件事了吗?

他很难做到正常地与人面对面交流,也的确极少开口,因为即使开了口,能说出的也不过是一些让人难以理解的混乱语序,只会让更多的人察觉到他的异常。

多年来他习惯保持缄默,外界认为这是一种个性化的表现,而他的朋友们成长环境特殊,往往觉得不爱说话只是件小事,也一直对此相当包容。

其实他想要与其他人交流是很简单的,写字和在电子设备输入内容都能帮助他完成沟通,况且他勉强也能被称一句科学家,做出一个可以代替他开口说话的装置不过是轻而易举。

但是他没有这么做。

他用了一些技术手段遮掩自己作为普通人时的童年,同时也掩藏了与父母之间留有的痕迹,再也无人能够窥探他的过去,除了琴酒和为他治疗的医生,也再没有其他人知晓他的病。

人类面对某些未知时乐于保持包容或尊重,但是对某些已知往往敬而远之。

我的父母真的不爱我吗?

小池川曾不止一次思考过这个问题,答案往往是否。

他们不是没有爱过我,但是他们是做不到爱我的全部,接受不了爱存在缺陷的我。

如果血脉相连的家人尚且如此,那其他人呢?

小池川看着那双紫色的眸子,眼眶有些干涩,却许久没有眨眼。

他想说些什么,但最终一如既往地没有出声。

安室透心情忐忑地观察着门外那人的反应,出乎意料的是,与他所有的预想都不同,那个黑发青年张了张口,但最后只是一言不发地收回了视线,随后转身快步离开。

随着关门声传来,安室透向前一步迈进走廊,望着隔壁已经紧闭的房门,危机暂且解除,他却没能感到轻松。

对面那间房的门被从内打开一道缝隙,安室透听到声响,转头看过去。

看着好友那张熟悉的面庞,他松了口气,下意识地想说出那个熟悉的昵称,但是声带震动的那一刻,他说:“苏格兰。”

下一秒,附近的另外一扇门突然被打开,两人不约而同地警惕地看过去。

“该怎么称呼来着……安室君和绿川君?”

松田阵平倚着门框,皮笑肉不笑道:“能赏个脸一起聊聊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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