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面冷战一时间僵持起来, 在一片诡异的寂静中,安室透还是决定先维持好自己的人设,他寒声道:“苏格兰, 你——”
“是你吗?”诸伏景光忽然开口道。
安室透的话音顿住, 没听懂那句没头没尾的话,于是在微微一愣后,他向好友投去了一个询问的眼神。
诸伏景光知道zero心中定然疑惑不解, 但是此时此刻他也没有多余的时间来向好友解释这件事的原委,他向前几步, 虽然心中一阵发紧,但还是硬着头皮再次开口道:“你知道我说的是哪件事……那个人是你吗?”
苏格兰威士忌要比他高一些,小池川微微抬起头, 看着站在面前的那个男人,没做出什么反应。
苏格兰不说,他怎么会知道苏格兰说的是哪件事。
……万一是什么坏事,他点了头岂不是就要算在他头上了。
小池川还是谨慎地决定再观望一下。
见状,安室透的眉头蹙起,他不知道好友口中的哪件事究竟指什么,但他本能地觉得那或许与此次的暴露事件有关。
hiro会这样问一定有他的理由, 于是安室透看向小池川的眼神不由多了几分审视——关于他们的警察身份小池川的态度一直都模糊不清,似乎已经知晓他们的底细, 却又仿佛并不知情,搞得他们人心惶惶。
如果小池川正是苏格兰叛逃事件的罪魁祸首, 那他的身份……
安室透的眸子暗了暗。
警方已经经受不起短时间内的第二次潜伏任务失败, 如果他的身份也一并暴露, 那么警方短期内将无法再获得组织内部的情报。
小池川看着从身后连过来的那条标注着【暗杀对象】的关系线, 叹了口气。
波本威士忌, 又开始了……
真是搞不清楚那位先生究竟在想些什么,托这条时不时就要出现晒晒太阳的关系线的福,他甚至已经对波本威士忌的杀心脱敏了。
也可能是已经直面过琴酒近乎凝为实质的杀意,再面对其他人不敢表露出来的隐藏的杀心时,从前会感到紧张的状况,现在却觉得也不过如此。
诸伏景光看着那个淡定的黑发青年,对摆在面前的沉默有些不甘心。
如果放在过去,他会下意识地觉得这份沉默是否认或者蔑视,但在知道了小池川其实是患有失语症才不说话以及各种各样的疑点叠加起来后,他的看法发生了一些改变。
小池川一定与那则提醒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他必须抓住机会把事情搞清楚,他正准备再说些什么时,一道温柔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小池君,你终于舍得来复诊了……不进来吗?”
于是在场的三人不约而同的将目光投向了那位医生。
小池川看着藤原医生脸上温柔的笑容,不太自在地摸了摸鼻子,最终露出了一个尴尬的表情。
藤原医生:……?
藤原医生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最终小池川还是没能进行复诊。
顶着藤原医生几乎要冒出火的眼神,小池川三人以一种诡异地和谐的氛围离开了神经内科。
“去天台吧。”诸伏景光说。
小池川点了点头。
跟在那两人身后的安室透只觉得大脑有些短路,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要不要扮演自己的人设。
小池川和hiro之间仿佛达成了什么共识,但是将他排除在外了。
以防万一,安室透还是决定维持一下自己岌岌可危的人设。
“小池君。”金发青年开口道:“你知道的吧,苏格兰其实是个警察,他已经叛逃了。”
小池川扭头看向跟在身后的监视者,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
这种事情,波本明明比他清楚得多才对。
“你也知道,我是情报人员。”安室透开始暗戳戳地为开打以后放走好友做铺垫,“论近战能力,我敌不过他。”
于是小池川向波本威士忌投去了一个鼓励的眼神,虽然感觉那两个人没什么打架的理由,但既然波本这么说了就一定有他的理由,总之为他加油就对了!
安室透:??
“……我们不该这么草率地与他同行。”安室透越说越觉得不对劲,他看着那个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的年轻人,诚恳道:“如果这件事被琴酒知道了,我会如实告诉他原委,我觉得你可以再考虑一下,你觉得呢?”
听到某个名字的那一刻,小池川下意识地打了个冷战。
他很快便把波本的话翻译了出来——如果今天的事情被琴酒察觉,那我就要把责任都推到你身上了哦,不过你现在还有反悔的机会!
“无论你怎么说,琴酒都会为他开脱。”诸伏景光将天台的门从内锁上,防止有人闯入,他对琴酒在关于小池川的事情上的奇葩脑回路已经相当有经验,总结道:“然后把责任和惩罚归结到你身上。”
安室透一哽,想了想,又好像的确如此。
“你把我们带到这里,究竟是想做什么?”安室透没忘了自己的马甲,小池川可以随心所欲地做这件事,但他不能留下任何把柄。
闻言,小池川看了一眼波本威士忌,在心中感慨这位先生还真是敬业。
诸伏景光明白好友的顾虑,其实他也不愿意将好友在事情并未明朗时就牵扯进来,今天遇到小池川属实是意料之外,但也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在与那位名为藤原的医生交谈时,他还没能完全确认小池川的失语症,但是在打开门口见到门外的那个人时,他已经能将失语症这个猜想实打实地印证下来。
天台上空无一人,是一个相当适合说些不该说的地方。
“是你吗?”诸伏景光今天第三次问出这个问题。
没有外人在场,他终于可以以最直白的表述方式将这个问题说出来,他迫切地想要得到一个答案,继续说道:“那个提醒我已经暴露、让我逃走的人,是你吗?”
安室透一愣,他下意识地看向站在身前的那人,出于角度问题,他看不到对方的表情,但是他清清楚楚地看到小池川点了点头。
安室透强行压下心中的震惊,等待好友的下言。
“为什么要这么做?”问完这个问题,诸伏景光又意识到患有失语症的小池川其实难以回答,于是他拿出用于走访时记录信息的笔记本,又从口袋里拿出笔,试探性地递了过去。
他不确定小池川对他究竟抱有怎样的一番态度,小池川的成长环境注定了他的性格和认知与大多数人存在偏差,而来自天赋光环的加持以及身边的人的纵容,这样的人做事往往难以捉摸。
事实上,他现在也的确是摸不清小池川的想法。
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小池川与他之间关系并不好,也没有任何私交,他们的每一次接触中都存在不和睦的元素,而放走自己明明对他来说也没有任何好处,甚至还会带来诸多麻烦。
已经不是得不偿失的程度了,而是根本就只有隐患。
幸而小池川将纸笔都接了过去,这一刻,诸伏景光莫名松了口气。
仔细想来也十分奇妙,谁能想到有朝一日,他和小池川竟然会如此平和地在一起探讨某件事。
他不知道小池川会给出一个怎样的答案,甚至不知道小池川是否真的会给他一个答案,但是除了等待,他似乎也没有其他选择。
看着那个正低头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的青年,诸伏景光想,其实我该对小池川说一句感谢的话。
在他恍然时,笔记本被递了回来,诸伏景光立刻回神,面色严肃地将其接过。
他不由生出了几分紧张,不知道小池川会写些什么。
他定睛一看,先是微愣,而后表情逐渐空白。
安室透察觉到异样,思来想去,他还是决定参与一下这场氛围诡异的交流。
他插到那两人中间,语气冷硬,说道:“抱歉,小池君,按照任务要求,请让我看一下你写了什么。”
说完,他迅速夺走好友手中的笔记本,这个过程顺利得有些超出他的计划,他还没来得及考虑完这个时候hiro应该先假装拒绝一番然后他再强行将笔记本抢过来才合理,看清上面写着的字迹时,他的表情刹那间消失。
【请问你们那边还招人吗?】
小池川乖巧地站在一旁,他看着那两位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的警察,有些紧张地来回摆弄着手中的签字笔,见那两人将目光一寸寸移过来,他立刻露出了一个含蓄又隐含期待的表情。
诸伏景光&安室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