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3.
情绪稍微缓和一会儿之后,降谷零轻声问:“momo……你愿不愿意……陪我一起,去看看hiro?”
他问的时候,声音还带着刚才哽咽过后的沙哑,眼睛也还红着,睫毛上挂着一点没干的水光,在灯光下闪着。
他这个样子……简直就是在诱惑我啊诱惑我!
我根本没有可能拒绝他。
不过,在出门之前……
我双手勾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尖……够不到,他搂着我的腰,配合地让我盘在他身上,我这才心满意足地先是吻掉他睫毛上没干透的水汽,然后是嘴唇印上他的嘴唇……
降谷零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但为了以防万一,我们还是等到更晚一些才出门。
嗯嗯,是为了以防万一,才不是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导致拖沓了出门时间。
我开的车,开的是我专门用来跟踪的并非是我名下的车。降谷零也特意做了伪装,用深色的棒球帽藏住了亮眼的金发,又围了一条深灰色的围巾,遮住了半张脸,
这么说起来,降谷零卧底的优势还是蛮明显的。比如他只要藏起来金发,监视他的人就不会怎么怀疑。毕竟他们要盯着的是一个金发深肤的耀眼男人,而不是一个在冬日深夜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普通人。
东京的夜晚,依旧灯火通明,喧嚣热闹。
但是车驶入墓园附近,便陷入了一片安静。
按理说这个时间墓园应该没办法进入,估计降谷零之前打过什么招呼之类的,我们两个顺利推开了墓园的大门。
降谷零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牵着我的手。他的手从踏进墓园开始就变得冰冷起来,我反手将他的手握得更紧,试图用我的体温去温暖他因为即将要面对故友的亡魂的冰冷且沉重的心。
墓园里很黑,墓碑的影子也在地上被拉得很长。我们两个走了很久,才终于走到墓园的最深处。
那里有一排墓碑,和前面的那些刻着名字、摆着鲜花的墓碑不一样,它们更小,更朴素,更不起眼。
有的甚至没有名字,只刻着日期,或者什么都没有。
降谷零在其中一块墓碑前停下来。
这块墓碑很小,上面没有照片,没有任何日期,也没有名字,只有一片光秃秃的石面。
好吧,我坦白,我之前跟踪降谷零的时候,也跟着来过这里。
我知道这块墓碑为什么会是这个样子,我也知道这是谁。
长眠在这里的,是一个殉职的、不能被公开身份的卧底警察。
诸伏景光。
他可能要等到那个庞大而邪恶的黑衣组织,被彻底覆灭的那一天,才能在他的墓碑上刻上字。
比如他的名字,比如他的生卒年月,比如他应得的荣誉。
只是现在,这块墓碑只能一片空白,如同他本该光明灿烂却不得不戛然而止的年轻的生命一样。
降谷零松开了我的手,看着这块没有名字的墓碑,背挺得很直,一言不发。
夜风吹起他摘下帽子后露出的被压得有些凌乱的耀眼金发,和身上黑色风衣的衣角,猎猎作响。
过了很久,他才终于缓缓开口:“hiro。”
他的声音,很轻,很哑,像是在害怕会惊扰到长眠于此的故友的亡魂。
“我们来看你了。”
“对不起,这么久没来。最近事情太多,一直抽不开身。”
“那个出卖了你的家伙,已经被找到了。”
“接下来,就是那个组织了。”
“你放心,用不了太久的。”
降谷零擡起头,看向夜空,月亮很圆,在树梢间若隐若现。
“我前段时间去长野县,见到了你的哥哥。高明哥他现在很好,你不用担心,就是我们……都很想你。”
他说着,顿了顿,然后侧过头看向我。
“hiro,我今天还带了个人来。”他伸出手,握住我的手,把我拉到他身旁,“这是momo,我跟你说过的。”
啊……说过,是说过有个变态stk骚扰他,还是……
我犹豫了一下,才对着面前冰冷的墓碑鞠了一躬:“你好,我是浅仓桃。”
“momo会一直陪着我。”降谷零接了一句,手指收紧,与我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
我本来想下意识点头,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眼前无字的墓碑,我的脖子却僵住了。
眼前的墓碑深埋的是诸伏景光,非常优秀的警察,是降谷零的幼驯染,是他信任的愿意把后背交给他的人。他们一起进入警校,一起成为警察,一起潜入黑衣组织。
我垂下眼睛,睫毛遮住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
我当然应该附和降谷零的话,我确实会一直陪着他,前提是我可以一直获取阴暗值,尽管目前看起来我至少能活十多年,可是……
降谷零应该是没注意到我一瞬间的失神,他伸出另外一只手,摸着冰凉的墓碑,沉着眼说:
“hiro,再等等,很快了。”
384.
接下来的日子,降谷零又陷入了忙碌。
只是这次的忙碌又和之前不一样。之前的忙碌更多的是紧绷和焦虑,而这次,似乎是因为他告别了一部分被仇恨所禁锢的黑暗时光,所以他现在更像一个重新上满了发条的精密机器,更加充满干劲。
朗姆在组织内部的势力在他失踪后很快就被重新洗牌。那些曾经依附于朗姆的家伙,有的倒向了琴酒,有的倒向了其他人,有的直接被清理掉。组织从来不缺野心家,朗姆的位置空了,自然有人抢着坐。
琴酒虽然奉了那位先生的命令,在组织内部,调查着出卖了朗姆的卧底,但更多的,还是借着这个机会,名正言顺地接手了朗姆留下来的势力。
这也算是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尽管朗姆的手下不是那么容易被收编的,但琴酒毕竟是琴酒,他很快就把那些不服的声音都压了下去。
不过,就像当初朗姆并不是真正的boss之下一人独大一样,bos任琴酒没错,但也要扶持其他人进行牵制,波本就是被选中的人之一。
那位先生大概永远想不到,他亲手扶持起来牵制琴酒的人,正是他的敌人。
表现得很好的波本开始被boss指派去做了很多他之前从没有机会接触过的内核任务,他干得漂亮,于是也顺理成章地拥有了更多权限和眼线,更是可以直接与boss联系。
另一边,朗姆那边的审讯工作,也在艰难地进行着。
因为有了同样被关押的曾经身为朗姆左右手的库拉索的存在,朗姆这块被撬了无数次都纹丝不动的硬骨头,终于还是被撬开了一条缝。
虽然,关于那位先生目前的具体藏身之处,他依旧守口如瓶,声称自己也不知道。
但是,他还是供出了很多其他非常有用的内核情报。
终于,在确认自己已经不再被组织监视之后,降谷零找了一个机会,以公安警察的身份亲自去审讯了朗姆。
他从朗姆的嘴里,知道有一份关于组织埋藏在红方各个势力内部的详细卧底清单,据说一起存放的还有黑衣组织许多内核秘密。
但是,这些东西,并不是在朗姆的手上。
它们都被保存在了黑衣组织的内核数据库里。
想要拿到它们,不仅需要潜入黑衣组织位于东京的内核基地,还需要最高级别的访问权限。
“我打算,明天和柯南他们共同商议一下接下来的行动计划。”降谷零冷静地说,“如果要潜入组织的基地,基尔也要参与。”
“我想一起去。”我没有丝毫犹豫地脱口而出。
降谷零下意识想要开口拒绝,拒绝的话已经含在嘴里,可是对上我坚定的眼瞳,他又沉默了。
降谷零的喉结滚了滚:“momo,这会很危险。”
“我知道啊,但是我这次想和你一起去。”我认真地说,“你忘了吗?我超厉害的!”
降谷零拧了拧眉,眼神里是无奈、挣扎与……一丝丝妥协?但妥协好像目前还没打赢。
真的很想跟着一起去体验红茶会3.0的我才要继续表态,助力妥协打赢这场战斗,降谷零的手机却忽然尖锐地响了起来。
降谷零看了眼来电显示:“我先接一下电话。”
“是我。”
“……什么?”
“什么时候的事?”
“我知道了,马上过来。”
他的脸色随着电话那头传来的话语变得越来越难看,到最后甚至可以说是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zero?”我疑惑地问。
降谷零这个状态,很难让我不怀疑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很糟糕的事情。
“朗姆死了。”降谷零沉着脸说。
我呆了:“哈???”
朗姆?死了?谁干的?
不能是自杀,朗姆要是能自杀的人,被抓进来就该自杀了,而不是招了那么多之后才自杀。更何况,朗姆这种人,最是惜命,还会自杀?
难不成黑衣组织还有其他人在日本公安里卧底?如果是这样,那降谷零的身份怎么办?会不会被发现了?
朗姆是已经知道了降谷零的真实身份,他会不会在被灭口前透露波本是卧底?
该死!日本公安真废物,老巢还能被闯进去!
该死!要是真的连累了降谷零该怎么办?不行,这个地方不安全,要换地方,趁波本的真实身份还没传到黑衣组织,趁黑衣组织还没开始派人追杀……
“风见说,负责看守他的那些人,都被人打晕了。等巡逻的人发现异常的时候,朗姆已经死了。”
“致命伤是打在太阳xue上的子弹,心脏和脖颈还有刀伤。”
一听这话,原本还在规划逃跑路线的我若有所思地眯了眯眼睛:“谁干的?有查出来吗?”
“所有负责关押他的人,都说不知道是谁干的。监控也全坏了。”
降谷零说完,我和他对视一眼,然后几乎是同时说出了一个名字:
“浅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