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你竟敢吓唬我?

[历史同人] 奸臣之女

纵然熹嫔心中惶恐,但当着香槐等人,自不会露出端倪来。

她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冷声道:“说!本宫要你们说!”

“方才你们看到了什么,都一五一十说出来!”

“若是还畏畏缩缩、支支吾吾的,这永寿宫也留不下你们!”

香槐哪里还敢藏着掖着?深吸一口气,这才低声道:“方才,方才……娘娘您双手掐着自己的脖子,口口声声喊着‘福宜’……”

她们既是跟在熹嫔身边的老人,自然知道福宜是谁。

福宜是华贵妃的儿子,养到一两岁时没养住,好好的孩子没了。

当年华贵妃伤心欲绝,若非皇上下令将年七格格接到听雪轩住着,如今紫禁城中有没有华贵妃这号人都不好说。

她们原以为福宜阿哥是娘胎里带着病弱之症,亦或者是故去的福晋害死的,如今看来……只怕这事儿是熹嫔在捣鬼。

香槐等人低着头,别说再说话,一个个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熹嫔一愣,手下意识摸向自己颈脖处——难道,当真是福宜前来索命了吗?

当日一早,弘历就过来了。

对上憔悴不堪的熹嫔,弘历却是镇定许多。

“额娘,您莫要怕,好端端的福宜怎么会前来找您索命?他既要来,为何早不来晚不来,偏偏挑准这个时候来?”

“您刚在年珠那儿吃了闷亏,生着病,福宜就来了,您不觉得过于巧合了吗?”

熹嫔一愣,继而低声道:“弘历,你的意思是有人在其中装神弄鬼?”

弘历颔首。

就算不说这人是谁,他们也能想到是年珠。

熹嫔心下并未踏实多少,甚至更担心起来,活人……远比死人可怕多了。

“想来也是,年珠可不是泥巴捏的,从前她一直没对我下手,是顾及着皇上,担心皇上不高兴。”

“但如今福惠愈发得皇上喜欢,翊坤宫那位也有了身孕,他们几人在皇上面前是什么都不怕,年珠此时不动手,更待何时?”

说着,她皱皱眉,道:“只是,她如何能将手伸进永寿宫来?”

自雍亲王府开始,她便将院子治理得井井有条,别说安插个人冲她下毒,就连只苍蝇想要飞进来都是难事。

“额娘,这件事不重要,如今重要的是你不能自乱阵脚,万事,都有儿子在呢。”弘历握着熹嫔的手,只见熹嫔脸色比起从前是愈发憔悴难看,“想来定是皇阿玛发落了杨嬷嬷,给了旁人可趁之机。”

顿了顿,他又道:“不过是区区噩梦罢了,您莫要过于担心,更不能分寸大乱。”

“如今当务之急,是您要养好身子才是。”

“剩下的事,交给儿子。”

他也好,还是熹嫔也好,都没怎么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在他们看来,将永寿宫的奸细抓出来就是了。

但接连着几日过去,弘历却是一无所获。

熹嫔更是夜夜噩梦,每天夜里从噩梦惊醒也就罢了,甚至有的时候大白天的都还嚷嚷起来。

“福宜!福宜!你滚开!不是本宫故意要害你的!”

“谁要你有个狐媚子额娘的?”

“你那狐媚子额娘没来之前,本宫与皇上琴瑟和鸣,你那狐媚子额娘一来,皇上眼里心里全是她……本宫不害你去害谁?”

弘历这才知道,当年所有人都觉得福宜是故去的福晋所害,甚至连福晋都是这样觉得的。

可其中,熹嫔定是功不可没。

他也跟着急躁起来,以“节省开支,安心养病”为由,将永寿宫不少宫女太监都打发走了。

一来他是想要彻查出到底是谁在背后捣鬼。

二来他担心熹嫔的胡言乱语会传出去。

只是可惜,弘历失算了。

紫禁城中向来没有秘密可言,便是无来由的风言风语,都能传的是人尽皆知。

渐渐的,皇上也有所听闻。

翊坤宫内,年若兰更是知道了此事。

已至深秋,她肚子已高高隆起,却比上次怀福惠时心情平静许多,毕竟如今她将大半的心思都放在了年珠成亲一事上。

就算听说福宜之事,她愤恨不已,却早没有当初的伤心欲绝,毕竟人活着都是要朝前看的,她都快忘了自己有多久没想起故去的福宜。

“……想必连九泉之下的福晋都以为是她动手害死了福宜,殊不知她也是被人当成了刽子手,当年的熹嫔那叫一个乖觉温顺,不知不觉中竟要福晋为她所用。”

“这件事,皇上也听说了,皇上是心中不悦,已派人彻查此事呢。”

她原以为皇上看在弘历的面子上,这件事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呢。

她这才知道,在皇上心中,她的儿子福宜一直很重要呢。

年珠也跟着高兴起来:“纵然当年之事已过去多年,但熹嫔身边的杨嬷嬷、苜蓿等人都还活着,若皇上下令细细去查,定能查个水落石出。”

“福宜表弟在九泉之下也能安心呢。”

至于这时候熹嫔出事对弘历的处境来说是雪上加霜,这话她并没有说。

在她看来,如今她已是胜券在握。

弘历……若弘历是个聪明的,这时候就该老老实实安分守己,而不是妄图以一己之力拉他们下马。

年珠总以为历史上的乾隆帝被皇上选中,应该是有点过人之处的,谁知她与年若兰的话还未说完,就听说四阿哥来了。

年珠:“……”

看样子是她想多了。

历史上的乾隆晚年时期昏庸无能,如今与盛怒之下、失去理智的弘历有得一拼,可谓是半斤八两。

她有点可怜起历史上的雍正来了,膝下统共就那么三四个儿子,矮子当中拔高个,也只能选出个乾隆来。

四阿哥很快就走了进来。

这些天因永寿宫的事,他面色也带着几分憔悴。

但他却不笨,今日过来时还带着富察氏,明面上看起来是来给年若兰请安的。

“……我听说您临盆在即,早就想与富察氏一起过来看看您,可惜,额娘身子不好,一直没有机会。”

“昨儿,我收到了一盒铁皮石斛,一分为二,一半留在了永寿宫,一半给您送了过来。”

铁皮石斛是好东西,不仅是绝佳的补品,还能抗衰老,被一些大夫称为“救命仙草”。

更别说,他送来的铁皮石斛是极品中的极品。

年若兰含笑命亲嬷嬷将东西收下,寒暄几句后就问起熹嫔的身体状况。

她向来是个心肠好的,总觉得所有的事情是一码归一码,熹嫔所做的事与弘历并没什么关系。

弘历摇摇头,低声道:“……多谢您关心,额娘的身子是一日不如一日,时常做噩梦。”

“就在前两日,我才知道当年福宜去世一事与额娘也有关系。”

“今日过来,我不仅是前来探望您,更是代额娘给您赔不是的。”

说着,他更是忙道:“我并不敢奢求您原谅,只是做错了事总是要有个说法的,还请您放心,稍后我离开翊坤宫后,就会去御书房找皇阿玛,将此事与皇阿玛言明。”

“不管皇阿玛如何发落,我皆不会求情。”

年珠不由多看了弘历几眼。

这人,倒是比她想象中要聪明点,知道事情没有转圜的余地,便想着断臂求生,毕竟如今没什么事情比保住熹嫔的命更重要。

比起弘历的落落大方,他身侧的富察氏倒是有几分局促。

想想也是,人家富察氏刚嫁进来没几年,有什么好事轮不上她,赔礼道歉这等事却要拉上她一起。

年若兰也没想到弘历会如是说,沉吟好一会才道:“……虽说当年的熹嫔不过是帮凶,是挑唆者,但福宜是本宫的孩子,本宫怀胎十月将他辛辛苦苦生下来,别说此事已过去几年,就算过去一辈子,本宫也不会原谅熹嫔的。”

“这件事,就看皇上如何发落吧。”

“是。”弘历眉目中带着歉意,又说上几句赔礼认错的话后,却道,“华娘娘,我能不能单独与七妹妹说几句话?”

年若兰并未答应,下意识扫向年珠一眼,瞧见年珠微微点头,这才松口。

顿时,屋内就只剩下年珠与弘历夫妇二人。

年珠依旧是该做什么做什么,一点不着急。

弘历很快就开口道:“……七妹妹,额娘近来有些不对劲是你在背后捣鬼吧?我知道额娘有错,可额娘纵然是有千错万错也罪不至死,还请你放她一条生路。”

年珠没有接话,只是笑看着他。

仿佛她方才听到的不过是笑话。

一直未曾开口言语的富察氏得弘历几次暗示,这才开口道:“是啊,还请你看在与四阿哥一起长大的份上,就放额娘一条生路吧?”

“生路?当初熹嫔娘娘可曾有想过放我一条生路?”年珠的眼神落在窗外,秋风卷着落叶簌簌落下,放眼望去,满是肃萧,但她的心情却是不错,“熹嫔娘娘明知你我二人是一起长大的情分,为何要把我往理亲王身边推?”

“虽是侧福晋身份,说好听了算是半个正妻,但京城中不少人都知道,理亲王府不太平呀!”

“我若真像熹嫔娘娘算计的那样,只怕嫁去理亲王府没几年,就会被后来居上的姨娘小妾斗得东南西北都不知道,甚至连我生的孩子也会像可怜的福宜一样,尚未长大就丢了性命。”

她挪回眼神,轻飘飘落在弘历面上,似笑非笑道:“这就四阿哥嘴里说的罪不至死?”

“还是说在你们这些人眼里,你们的命才算得上命,别人的命,那就不是命?”

弘历皱皱眉,眉目中已带着隐藏不住的不快来。

他长这么大,甚少见到这般咄咄逼人的女子:“七妹妹,你若这样说就没意思了,我只问你一句话,你到底怎么样才肯放过我额娘?”

“梦靥一事可大可小,若这般蹉跎下去,只怕我额娘很快就受不住的。”

“皇阿玛疼惜你是一回事,你即将要嫁给二十四叔是一回事,但皇阿玛的性子,你也是知道的,他绝不会允许你染指后宫之事的。”

这话说的……年珠忍不住笑了起来:“四阿哥,麻烦你弄弄清楚,今日是你有求于我,不是该你低声下气求我吗?怎么反倒还吓唬我起来?”

她与弘历之间早就撕破了脸皮,自不必再藏着掖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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