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煦的目光落在母亲身上,心底五味杂陈,满是复杂与无力。
他能理解母亲长期被爷爷刻意洗脑、被话术蒙蔽,才会做出种种偏执荒唐的举动,可心底终究难以释怀。
他们是血脉相连的至亲家人,旁人三言两语的挑唆欺骗,母亲便全然相信、言听计从。
可他句句真心、字字恳切的劝说,却从来入不了对方的耳、进不了对方的心。
父亲离世,确实对母亲来说是一种伤害,也让母亲极度悲痛。
但是……
这也不是母亲疯狂的原因啊。
更何况,这明明就是一场精心编织的骗局。
只是他始终想不通,爷爷唐镇费尽心思骗取母亲的信任,不惜暗中转移他的晶核、嫁接至父亲的残躯之上,到底图谋什么。
诸多疑团缠绕心头,无解无果。
唐煦俯身,轻轻将昏迷的梁婉抱起,稳妥放到一旁闲置的金属病床之上,妥善安置好后,才压下满心纷乱,沉声开口:“先这样吧,我们离开这里。”
“先去和你的队友汇合。”裴闲轻声叮嘱。
“白律和老孟也来了?”唐煦微微一怔,眼底满是错愕,“他们怎么会过来?简直太莽撞了!”
他如今深陷险境、自身难保,队友贸然赶来驰援,无异于自投罗网、白白送命。
“陆大哥被基地扣押了,白大哥和孟大哥是赶来救人的。”殷烬适时出声,为他解惑。
唐煦闻言,心底翻涌着浓烈的感激,转头看向裴闲,语气真挚:“裴裴,多谢你带人赶来救我。”
“你是殷烬的队长嘛,我看在殷烬的份上,也不会让你去死的,”裴闲语气轻快,带着几分随性调侃。
唐煦闻言,有些失落。
不过他想想,确实如此。
如果不是殷烬的话,裴闲估计都不带搭理他的。
“队长!”白律背着昏迷的陆清商,快步赶来,孟长远紧随其后。
唐煦轻轻摇头:“我没事。”
只是心底依旧萦绕着隐忧,众人这般贸然逃离研究所,绝非长久之计,日后必定还要直面唐镇的清算。
他全然没有对抗爷爷的把握,此番对峙,大概率是死路一条。
“裴裴,你们之后尽快离开青龙基地。”唐煦沉吟片刻,认真劝说,“我留下来应对后续的一切。”
“队长,别多想了,先离开这里再说!”白律连忙打断,叹道:“而且现在想走也走不掉了,基地长已经给我们下发了邀请函,明晚必须参加基地宴会。”
这场宴会分明就是一场精心布置的陷阱,看似礼遇,实则瓮中捉鳖,有去无回。
唐煦猛然警醒,瞬间想通了前因后果,语速急促:“难道真的是因为唐熙泄露了裴裴有水系异能的事情吗?”
所以爷爷就用这样的方式要抓到裴闲?
裴闲神色慵懒,半点波澜无存,淡淡应声:“无妨,先回去休息。”
唐煦看着他这般淡然松弛的模样,无奈苦笑,心头又气又无奈。
就在这时,一道清润挺拔的身影缓缓出现在众人前路,稳稳拦住了众人的去路。
唐煦神色骤变,下意识一步踏出,稳稳挡在裴闲身前,周身戒备拉满,沉声质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霍言能自由出入守备森严的研究所,实在太过反常。
他深知爷爷唐镇虽倚重霍言的预言异能,却从不信任此人,绝不可能放任他随意出入核心研究所。
“初次见面,我名霍言。”男人立身原地,身姿温润挺拔,气质清雅如玉,宛若翩翩世家公子,周身无半分戾气。
裴闲微微挑眉,语气随性:“你好,我应当无需自我介绍。”
“无需。”霍言眸光澄澈专注,视线牢牢落在裴闲身上,抬步缓缓上前。
唐煦立刻伸手将裴闲往后带了半步,气场冷厉,厉声警示:“站住。”
霍言站在原地,眼神温润,说出的话,却非常嚣张,“唐队长,我想,现在的你,也不是我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