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拉利P房后方的休息区一片安静。机械师们闷头收拾工具, 策略组的几个年轻人盯着屏幕不敢抬头,比诺托站在角落用意大利语和工程师打电话,声音压低但语速极快。
夏尔瘫坐在折叠椅上, 车服拉链拉开半截, 露出里面浸湿的白色内衬。他低着头, 双手交叉搁在膝盖上,茶绿色的眼睛盯着地面某道裂缝,睫毛上还沾着点没擦干的水珠——不知道是雨还是泪。
本赛季的积分榜上, 法拉利已是第四车队……两年前这支车队还在和梅赛德斯争世界冠军,而当时坐在那台红色赛车里的,当然是Lin。
当林辰走进法拉利的休息室, 系统面板从视野的左侧滑了出来——
【角色识别:夏尔·勒克莱尔(五星)】
【当前情绪:严重失落】
【状态Debuff:自我怀疑+挫败感】
【建议交互:低强度安抚】
林辰脚步停顿,的确, 他早就不是法拉利的车手了, 和比诺托更是关系不佳,怎么说他都没义务去管对手的情绪状态。但夏尔不止是对手……
于是他只是靠在门框边,安静地站了一会儿,象是在远远观察NPC的状态,但夏尔虽然没抬头, 却从脚步声和节奏里认出了来人——
围场里很少有人走路像Lin那样几乎没有声音,像猫一样落地前先计算好重心, 他的身体里像安装了另一套系统。
“所以你来看我笑话?接了你的席位,第二年还发挥这么糟糕?”夏尔低哑的声音从低垂的脑袋下传上来。
“不。”林辰并不在意他话中带刺,“只是路过。”
“——但我确实看到了你的比赛。”系统给出的建议是”低强度安抚”, 但具体怎么执行可没说, 林辰只能靠自己为数不多的社交经验来摸索, 这种似乎不是社交快捷键能应付的场合,“那个进站的时间点……也只是策略组的问题。”
夏尔终于抬起头,他的眼睛里有明显的血丝,但眼眶并没有泛红,似乎消化得很快,”我知道。但我说了不算。”
“——如果不断有抱怨,有负面情绪,他们会说毕竟是个年轻车手,经验和情绪管理上还是有差距。急于有所表现,反而适得其反。而且——”夏尔扯了一下嘴角,那个笑容即便在他这样好看的脸上也比哭还难看,”他们都觉得,把我放在首位,非常不利于我的发展。”
“你是指一号车手?”林辰却又些不太明显的疑惑,”当然,他们不会这么早决定,维特尔甚至还在呢……”
“那Seb也不见得也被他们放在首位了……我有时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早熟的法拉利车手在Lin面前卸下了体面的面具,倾诉了所有按捺不住的抱怨。
林辰却耸了耸肩,“做法拉利的一号车手是什么好事吗?反而更惨呢……”每次查看法拉利的阵营debuff,他都会有点无语。
夏尔却在怔愣之后,短促地笑出声来,”哦,CL,你安慰人的方式真的很有问题。”
林辰却很坦然,”这不是事实吗?而且之前在梅赛德斯——”
从2017年那半年,再到2019年他在梅赛德斯和刘易斯做队友的那一年,托托曾经试图给他划定”二号”的角色,他当场在会议室里说”如果车队觉得我应该让车,那我可以走”。后来托托没再提过这件事,但这段关系从开始时就存在裂痕。
“……总之,”林辰含糊地带了过去,”随他们说呗。而且我在哪里都没做过一号——在法拉利和维特尔搭档的时候也没有……”
夏尔却更忍不住了“你确定?Seb可跟我说过那年对你是又爱又恨。”
“Seb那是在权衡WDC和WCC,你们都是真的热爱法拉利——而我连车队的指令都不怎么听,他们怎么可能让我当一号。”林辰作为无辜的玩家,只得向对法拉利过于有责任感的NPC解释这一点。
P房门口却传来比诺托的声音,用意大利语喊了一句什么,大概是”夏尔,过来一下”。夏尔站起来,拍了拍车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往外走了两步,然后若有所思地停住,他回过头看林辰,”所以Lin,你是专门跑过来的?”
林辰笑了笑,因为面板上夏尔的情绪状态已经有所好转,变成了”轻度失落”,那个”建议交互”的提示消失了,他的任务完成了,但他口袋里有什么东西硌着手心。
“不是专门。”他说,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用锡纸包着的巧克力,随意地扔向夏尔——力气没控制好,直接砸在对方胸口。
夏尔接住了那块锡纸包的东西,果不其然,又是一块巧克力,他抬起头看林辰,睫毛上有水汽凝结的细珠,嘴角先是错愕地张了张,然后弯起了真切的弧度——那个笑容终于有了点平时围场万人迷的影子。
“你还是这样?不是为了待会儿去红牛带给马克斯的吗?”
“嗯。”林辰却不置可否,已经转过身,往门外走去,背对着他挥了挥手,”只是系统建议我带的道具,可没说是专门给谁的。”
“你又来了——”
“好吧,只给你的。”林辰的声音从门口飘进来,又轻又淡,像雨后的风,”走了。”
夏尔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块巧克力,锡纸包装因为体温而微微变暖——夏尔可不信是这是特殊待遇,Zhou和那个澳洲新秀奥斯卡恐怕也会陷入这个巧克力的蜜糖陷阱……
Lin就算是做车队经理也十分温柔,究竟谁想出“P房暴君”这称号的?尤其是比起比诺托——但如果问比诺托,他一定会说,夏尔你对Lin的滤镜是不是开太大了。
P房外,亨格罗宁的云层开始散开,一缕夕阳透过裂缝,投在维修区湿漉漉的柏油路面上,泛着碎金一样的光。林辰走向红牛的P房,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一下。
屏幕上是一条来自马克斯·维斯塔潘的消息,发信时间显示是刚才——”你在围场?晚上工程师复盘,可别跑。”
林辰回复了一个音节“嗯。”
对面却是秒回“见到夏尔了吗?法拉利今天真的很艰难。”
马克斯的灵通消息来自詹皮耶罗的通风报信——马克斯和这位工程师不仅赛道上默契十足,生活里也算心有灵犀……
在马克斯在P房左右寻找那个行踪莫测的模拟器车手时,詹皮耶罗却洞察到了那个匆匆经过门口的身影,压低红牛99号的深蓝色帽子,却钻进法拉利那片红色。
林辰想了想,回了一个表情——巧克力的emoji。巧克力在ios系统里是红色包装,但马克斯现在看到红色就碍眼——老天,Lin真的热衷给夏尔那个装可怜的家伙做心理医生……
但要是直接这样说了,Lin恐怕会说夏尔并不可怜,也不需要别人可怜他,他们只是“朋友”之间的正常社交……
但是,马克斯认为,都是“朋友”,也没见别人待遇这么好……好吧,他一向不满于Lin的颜控——但马克斯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马克斯那边沉默了五秒——可能在切换输入法,然后回复了一串荷兰语,但林辰的面板却自动将它翻译成英文,又转成中文显示在视野里“你到底对谁都是这样,还是只对他?”
对于马克斯这样的NPC,这句话的反差和冲击力都很强大,致使林辰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两秒。
面板没有任何提示,既没有”好感度变动”,也没有”支线任务触发”。但那模糊的异样又浮上水面,象是游戏世界里出现一段没有目的的对话,他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他只是绕开了对方的诘问,转而延续之前的话题:“如果我是法拉利的领队,至少不会像比诺托这样,让夏尔他们如此难过。”
他锁上屏幕,把手机揣回口袋里,迈入红牛的P房——马克斯和他见面时一切如常,好像刚刚在聊天软件发出那个炸裂诘问的不是他那样,两人短暂地碰肩,马克斯忽然意识到,他的肩膀居然要比Lin坚实宽厚许多。
但他们很快被隔开,因为会议已经开始,亚历克斯冲着Lin眨了眨眼,而Lin很快将马克斯和他那个问题留在身后。
当林辰进入红牛的车库,就已经把自己切换回了F1车手的身份——提前为明年的boss战准备,而了解装备,机制,以及boss马克斯的最后阶段成长也是不可或缺的一环。
马克斯的蓝眼睛几番陷入Lin的黑眸之中,他抿了抿唇,不自在地移开视线,而问题不会这样轻易解决,只是被冻结在那里——
亚历克斯敏锐地察觉到队友的低气压,而乔斯却觉得好笑,儿子都已经成年许久了,还有这种幼稚的友情占有欲,难道就因为Lin和勒克莱尔家的小子走得太近吗?
真是天真,他希望马克斯能够认清一些现实,Lin作为模拟器车手在赛车调校中起到非凡作用,整个车库包括霍纳和马尔科,恨不得眼睛都长在Lin身上。
而明年的情势可想而知,马克斯和Lin会是同队竞争的对手,一山不容二虎,而Lin到哪里,无论对手是几冠王,都会夺走所有人的关注,带走所有的冠军——而马克斯甚至还没拿到第一座WDC。这阶段谈什么友情?乔斯嗤笑。
亨格罗宁的夕阳已经彻底落幕,维修区通道的灯光亮起来,暖黄色的光映在湿地上,拉出一长串交错的倒影。围场在雨后短暂地安静了一会儿,象是给每个人留出各自消化情绪的时间。
……
这是F2赛季的第五站了,银石维修区的午后,阳光斜穿过顶棚的缝隙,在UNI-Virtuosi的P房地面上切出明暗交错的光带。林辰蹲在赛车右侧,指尖沿着前翼端板的边缘缓缓滑动。
周冠宇站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头盔夹在腋下。他们的领队似乎来自赛博坦星球,试图与赛车交谈——这一幕怎么看都有些荒诞。
“前翼倾角再调两格。”年轻的车队经理最终定下结论,”银石的高速弯需要更多前端下压力,但高下压力又会让直道尾速吃亏。平衡点在这里。”
他敲了敲端板与鼻锥的连接处,周冠宇欲言又止。他当然知道银石的特性——连续高速弯对前轮负荷极大,然后又是长达半英里直道,紧接着的是急刹区。
这一段是这条赛道的灵魂所在——妥协与平衡贯穿始终,想在弯道快,就得牺牲直道;而想要直道尾速,弯道就得老老实实收油。
“这套调校有点激进了吧。”周冠宇终于开口,他本不想质疑Lin,但他不认为自己能够压榨出这套调校的潜能,反倒会被这套调校压榨,”从练习赛看来,前轮在长距离模拟里很快就开始过热。”
林辰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那你觉得问题出在哪里?”
“出在设定。”周冠宇不愿反驳Lin,但作为F2的二年级生,他的压力确实很大,如果今年再没有机会,他就又得开第三年,在赛车圈的亚洲面孔,又不是被本田支持的日本人,哪有那么多机会和时间可以消磨?
“Lin,你的驾驶技术和风格可以让这套调校发挥出来,但我们不行。我们需要更多的容错空间——说实在的,窗口那么窄,我有点……害怕。”
而隔壁P房传来Prema的引擎点火声,米克·舒马赫的车组正在进行暖胎程序。而Carlin的日本人角田在银石第一站的正赛更是一路追击到领奖台。他们的势头凶猛,像睡醒的狮子,而UNI-Virtuosi最近的表现只能说中规中矩。
林辰当然明白周冠宇渴望保守,甚至对激进操作有点害怕,却没有顺着他的意思来——
“媒体说你只会开顺风车。”林辰无波无澜,”他们说你开的很漂亮,但只要车不在最佳窗口,你就无能为力。”
周冠宇的嘴角绷紧,国内和英国的赛车媒体都在分析他的”瓶颈”,而评论区的留言更直接,说他”靠车吃饭”,”没有领袖气质”——更有人说同是中国人,怎么他就比Lin差……周冠宇不是不在乎,他只是不想在Lin面前表现出来。
“这些你打算怎么用表现回击呢?如果只是保守,如果只是不信任自己的能力。”林辰并非逼问周冠宇,但或许确实需要这样的契机。
周冠宇不知所言,林辰收回目光,转向身后的屏幕。上面是银石第一站的全场遥测数据,周冠宇和皮亚斯特里的单圈曲线叠加在一起,林辰的食指在屏幕上划过,停在周冠宇通过复合弯的油门开度曲线上。
“这里。你收油早了0.3秒。不是你的错——调校给你留的‘容错空间’太大了,大到你觉得这个弯道不能全油门通过。但实际可以。”
他转过头,冷淡平静的目光瞥过来,”更保守的调校不是解药,你需要更精确的执行。而奥斯卡已经在尝试了。”
他侧开身,屏幕上露出了奥斯卡在自由练习赛里的数据。那条油门曲线几个连续弯非常强硬,只有在出弯处有轻微起伏。
澳洲新秀的驾驶超出想象的果断,但代价也很明显——他在三练里好几次差点冲出赛道,最后一次险些蹭上护墙。
“但他也差点冲出赛道了不是吗?最后也只是新秀的好运挽救了他。”周冠宇和林辰的交谈切回了中文。
“或许他只是在试你的那些‘不能’。”
这句话像根针,扎在空气里,周冠宇感到皮肤刺痛,他沉默地转身走向自己的车手室,门关上的声音比平时重了一点。
而奥斯卡则坐在P房角落的折叠椅上,盯着对面墙上挂的银石赛道图。他比周冠宇更年轻,单座方程式经验没那么丰富——但他的肤色,天赋,乃至年轻两岁带来的试错成本,都是他的优势所在。
“Lin。”他叫住从身边经过的林辰,否则这位神出鬼没的车队经理总是在各处忙碌,像一阵风一般吹过。
“怎么?”
“第一站的设定让我在斯托沃弯前直道尾速比Prema慢了4公里。我试了你给我的新设定,排位赛单圈快了0.2,但长距离……”他放下水瓶,认真地盯着林辰,白皙的脸颊浮上激动的红晕——似乎也有点不好意思。
“我没办法在几十圈里都保持那种节奏。我不是你,我只是个新秀车手。”那即使崇拜,也是夹杂着倔强和失望,还有一点点理所当然的认命。
林辰则在他面前站定。车手室门口的光线打在他侧脸上,像精心设计的BJD人偶,而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则格外清晰。他盯着奥斯卡看了几秒,似乎对他脸颊上的红晕颇有兴趣——”那你怎么知道你不可以是呢?”
“我指的是驾驶方式。”林辰补充道,”你是可以做到那个节奏的。理由很简单——你的重心转移,刹车点判断,甚至手部肌肉记忆都没有问题。问题出在你认为自己做不到。你给自己留了余地,但其实不需要。”
他弯腰,从工具箱里抽出一张设施工单,在背面画了一条简化的银石赛道。从科普斯到俱乐部弯,他用笔尖点了点贝克特连续弯的位置“赛车在这里需要的是信心。身体已经告诉你油门可以踩到底,但你的脑子在说‘万一呢’。”
“但我只是一个新秀车手——我还没有那么多经验来让我信任自己。”
“这跟新秀没有关系,而且我很相信你——”林辰耸了耸肩,”如果你等自己‘准备好了’才去做一件事,你永远都不会准备好。”
他把设施工单折起来,塞进奥斯卡的口袋里,尽管那件衣服很快就会换成车手服——”排位赛按我给的调校跑,我给你多留半格刹车平衡——但这次不是容错空间,给赛车一个缓冲也好。F2这一代机械……你知道的。”
他最后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但奥斯卡与他心有灵犀。2020赛季的F2赛车,达拉拉F2 2018底盘搭配V6引擎——最大的不确定性从来不在车手,而在拙劣的机械可靠性上。
离合器偶尔会过热,变速箱在长距离中会莫名其妙地滑挡,刹车盘在银石这种高速赛道上甚至会因为冷却不足而提前衰减。激进的调校会放大这些问题,而保守的调校又会牺牲圈速。
Lin一直在走钢丝——奥斯卡恍然大悟,可能所谓的“激进”调校,已经是Lin在权衡利弊得失之后最后的答案了。奥斯卡需要像Lin相信自己那样去信任自己。
排位赛在下午开始。周冠宇的圈速在第二节冲刺中做了在斯托沃弯之前格外漂亮的晚刹入弯,全场工程师的耳机里几乎同时响起一阵压抑的骚动。
他的赛车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线牵住了一样,沿着Lin设定的那条边缘走线精确地划过弯心,车尾有一个轻微的摆动,被他立即修正。P3。UNI-Virtuosi的车房爆发出一阵不大的欢呼。至少比第一站表现更好了。
奥斯卡紧随其后,而Prema依然把持着前排,但差距被压缩到了0.2s以内。
正赛日的银石,风比排位赛大了一些。云朵像被擀平的面团一样压在赛道上空,是个不冷不热,对轮胎相对友好的日子。发车格上F2赛车的引擎同时轰鸣,声浪在维修区建筑之间反射叠加,震得人胸腔发麻,可惜没有观众。
林辰站在监控屏幕前,双手插在车队外套口袋里,发车灯熄灭的瞬间,他的眼睛微微眯起——
发车后,科普斯弯前的大直道,周冠宇从P3冲到P2,而Prema的米克稳住第一。
林辰盯着屏幕上的分段计时。前两圈的圈速都在预期范围内,轮胎升温正常,刹车温度也稳定在窗口里。但到第五圈,他注意到了——周冠宇在贝克特弯的油门开度下降了一点点,连续两圈都是。那个”容错”的阴影又回来了。
他的声音冷而清晰“冠宇,你收油了。”
周冠宇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裹挟着风噪和引擎的喘息“我知道,但前轮在——”
“前轮比预期多损耗了2%,但足够你全油通过,你有足够的余量,不要减速。”
耳机里安静了一会儿,传来周冠宇低落的回应“……copy.”
下一圈,贝克特弯的油门曲线重新回到预期水平。周冠宇需要的不只是逼迫,更是他克服自己的障碍。
奥斯卡的情况则要更复杂一些。澳洲新秀在第七圈时进了一次小失误,在斯托沃弯的刹车上用力过度,左前轮锁死了一瞬,虽及时救回,但圈速损失了0.4秒。TR里奥斯卡呼吸明显变得更急促。
第九圈,林辰调出奥斯卡的实时遥测。刹车温度逼近临界线,变速箱的换挡也出现了不该有的延迟。这代F2赛车在长距离冲刺中总会暴露它糟糕的可靠性底子,而林辰在赛前调校里给的那”半格刹车平衡”此刻正在起效。
如果不是那冗余的缓冲空间,奥斯卡的刹车可能在第十二圈就会开始衰减。
“奥斯卡,你在刹车前负荷转移慢了零两秒,等待没有用,你需要提前你的视线判断。”
“什么——”
“抬头,你应该看看弯心。”
耳机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是奥斯卡有些不服气的回应“我明明看了。”
“好吧,那为什么你让自己多犹豫了0.2秒。那个时间差刚好够你左前轮锁死。”
这次沉默更长,但沉默之中,下一圈的换挡点,奥斯卡的换挡时机恰到好处,圈速略有提升。
第十七圈,周冠宇再次对米克·舒马赫发起攻击,赛车之间的间隙不到一个车身,周冠宇在威灵顿直道的尾流里贴上去,在入弯前切到内线,刹车点比米克晚了半个车位的距离。
这个动作在F2级别的车手里算是胆大包天——米克显然也没有预料到,这不是周冠宇的惯常操作,激进地不象是他,更像他们的领队,而那台赛车就是从那道缝隙里钻了进去。
P1!UNI-Virtuosi的工程师们互相拥抱,气氛热烈,但林辰可没有半场开香槟,”保持节奏。Prema的轮胎在衰竭。你只需要稳定。”
第二十二圈,皮亚斯特里在斯托沃弯完成了对角田裕毅的超车。澳洲新秀的那次超车不够”干净”——他晚刹入弯,车尾有一个明显的大幅横摆,几乎要spin,但他硬生生用反打救回来了。这个动作让工程师”嘶”了一声,但奥斯卡最终稳住,来到了P3。
双车登台,UNI-Virtuosi的车队积分在这一站进账颇丰,周冠宇的赛车在停在维修区,他下车时脚步有些绵软,但他径直走向林辰——
“或许那个调校还是太激进了。”一切都是熟悉的中文,”其实我还需要一圈才能完全适应。”周冠宇在胜利后才释放出一点轻松的幽默。
“嗯……那么下一站会更激进,你最好快点适应。”林辰歪了歪头,也不介意开个玩笑。
“你不怕我spin?就像奥斯卡今天那么惊险?”
林辰转而看向他,那双向来平静的眼睛终于出现一点几乎看不出的笑意——像冰面上裂开一道细纹,涌出甘洌的春泉,”你不会的,你已经在尝试克服自己了。”
——游戏数据不会说谎,至少车队经理面板上,周冠宇的车手属性提升了不少。
作者有话说:
小林不在F1了也很忙啊)
送完这个送那个()
接下来最需要巧克力的人应该登场了
从2020,这对未来红牛队友3399的关系可能就会有点微妙了(bush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