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的眼前, 面板无声地闪烁——
【主线任务:2018赛季,状态:待确认】
【警告:检测到外部裁定进程:结果未知】
回场圈,赛车还在赛道上滑行, 他慢慢松开油门, 引擎的轰鸣逐渐低沉。那一瞬间, 他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在安静的头盔里,那声音如同擂鼓, 他罕见地感受到自己是在如此沉浸地操作着第一人称视角的游戏——
通关与否,取决于自己,天气, 赛道条件,对手, 阵营协作——甚至还有浮动的胜利评判标准, 比如FIA赛会。
镜头切到梅赛德斯P房,托托紧锁的眉间川字纹,他还是做出了他应尽的努力,而切到法拉利P房时一切状似安宁,但毛里齐奥和比诺托的脸上难免焦虑, 即便他们已经做出了对策——但一切仍没有尘埃落定,取决于赛会总监查理·怀廷等人的最后判决。
而镜头饶有趣味地扫过马丁, 还有林辰的父亲林森,他推了推眼镜,冷光闪过, 而旁边的母亲苏怡则笑得胸有成竹, 梅赛德斯有他们的立场——或许法拉利没办法应对, 但有时候一个较为强大的赞助商也可以摆平一些困扰。
在当前局势下, F1也需要打开东亚市场,FIA也需要造星,而在2008的十年之后,在马尔乔内刚刚去世的2018,跃马复兴,与19岁新王,这些breaking news是梅赛德斯与托托沃尔夫都无法阻挡的声势……
而Lin的赛道风格又一向过于干净,拿捏得恰到好处,几乎一个赛季没有罚时,和那些激进的同事和朋友们截然不同,梅赛德斯向赛会提出调查无异于在浪潮席卷之际螳臂当车。
观众席的议论声仿佛也是这股势不可挡的浪潮的一部分,解说保持沉默,而导播的镜头有自己的语言,在回场圈的红色战车与刘易斯的银箭之间切换……
而梅奔与法拉利P房每个人的神情都被给予特写——当然还有误入其中的红牛,霍纳遮住嘴角的笑意,他可不会错过这出好戏。
“——确认了!赛会确认了!第一圈三号弯的超车没有问题,没有问题!Lin以两分的优势加冕2018阿布扎比大奖赛冠军,同时也是2018赛季的世界冠军!”
解说的声音炸开,之后是观众席海啸一般的欢呼尖叫,在阿布扎比很少见到这么多的红色,不只是铁佛寺的颜色,还有红色的国旗——而一面小小的国旗来自法拉利的P房,正在FDA的车手周冠宇手中挥舞。
之后是耳机中炸开的声音,阿达米那个意大利老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撕掉了TR里保持“专业”的伪装,他的声音因为嘶吼而变得支离破碎,但那句话甚至还是意大利语——也不管为他们带来冠军的车手听不听得懂。
——“Siamo Campioni del Mondo.”
我们是世界冠军!这也是《马梅利之歌》中的一句歌词。
而P房里,比诺托把耳机摔在桌上,双手抱头,他不知道是喜极而泣还是真的想哭——明年他即将担任法拉利的车队经理,但他现在如此割裂。大脑其中一半在为今年赢得WCC和WDC而欢呼雀跃,而另一半在为明年的形势感到压力巨大。
他把脸埋在掌心里,肩膀在剧烈地颤抖,明年将对法拉利有更高的预期,而Lin将转投他队……
即便比诺托与Lin有过多次关于技术上不愉快的交锋,Lin多次挑战他与毛里齐奥的权威,但是Lin永远可以起到兜底和遮羞的作用,这个车库里唯一不会出错的只有Lin——
而比诺托在这个赛季的终局,终于承认如果没有Lin,他们无法带回这如梦似幻的胜利,唯有将要失去,才会意识到这可贵之处。
“法拉利,已经十年没有世界冠军。这支车队在舒马赫时代之后就被诅咒了,阿隆索的惜败,维特尔的功亏一篑,无数次策略失误,无数次机械故障,无数次命运在最后一圈,最后一个弯角,最后一脚油门上对他们说不!”
——他们不是一支做好争冠准备的车队。这句话隐含在解说词之后。
“但他们的车手却熠熠生辉,一个十九岁少年,不是出自法拉利的正统的青训,不那么听话,时常反驳车队指令,甚至最开始不被看好,只是一个过渡的选择,但这一切,不影响他实现了从“游戏玩家”开始的完整传奇故事!Lin将开启属于自己的F1纪元!”
车慢慢地在回场圈滑行,一辆红牛的蓝色赛车从旁边驶过,速度很慢,慢得象是在向他行注目礼。而头盔的护目镜下是林辰熟悉的那双蓝眼睛。
然后蓝眼睛的主人举起了右手——那大概是,做得好,但明年,我会赢回来。
林辰看着那辆红牛渐行渐远,尾灯在夜色中像逐渐暗淡的星。之后是维特尔,两辆法拉利在最后全场游行,轨迹像两条飘动缠绕的红色丝带,为这场阔别十年的胜利——而以两分之差失去第五冠的刘易斯已早早驶回。
发车直道上,那里已经停了三台车。44号的汉密尔顿,5号的维特尔,银箭与红车交相辉映,而14号的阿隆索是一辆橙色的特涂。再加上99号的Lin,他们将一起进行烧胎表演——为了阿隆索的最后一舞。
四位世界冠军,四台不同的赛车,两个时代,一个瞬间。
刘易斯率先先打转,白色的浓烟在灯光下翻滚,围观的车迷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维特尔紧随其后,浓烟将赛道笼罩在白茫茫的雾中。
而阿隆索张扬地在原地画着完美的弧线——没人知道他这次离开围场,究竟是一个休止符,还是终曲的最后一个音符。
林辰是最后一个,作为刚刚加冕的WDC,三位前辈的冠军数量都不止一个——他的甜甜圈来得没那么浮夸激烈,没有多余的甩尾,他只是轻轻打了一点方向,让后轮在摩擦中升温,冒烟,然后他松开了方向盘,双手举过头顶。
这也算是玩家的胜利结算,他只是安静等待镜头切走。但他不知道在他干脆利落地举起双手的那个瞬间,在白烟之中,在蓝白色头盔之下,一双安静的黑眼睛,映着那片被烟火映红的夜色——早已被车载摄像的镜头特写捕捉。
那个镜头值得成为任何电影和纪录片的结尾——兰多的评价,他执意认为Lin在耍帅。
当刘易斯摘下头盔时,露出的是一张满是汗水的脸,失落与释然让这神情层次丰富,以两分惜败,错失第五冠,是他并不期望的结果——
但这个赛季他的确很累,Lin带来的压力无可比拟,与2016的尼科不同,Lin不是队友,但从比较与竞争的角度来说,胜似队友……
去年的下半赛季他们同队。而明年——托托·沃尔夫已将Lin视作囊中之物,这让刘易斯不得不警惕,而Lin十九岁,意味着对方没有任何可以失去的,反倒任何一个四冠王都会成为对方的垫脚石。
现在靴子落地,可怕的结果依然发生了,也许他终于可以放下这个赛季所有的压力,去好好休息一个冬天,去迎接明年更大的压力。或许他需要看一看尼科的心理医生了。
当林辰摘下方向盘,他的双手在微微发抖,他的体力值依然让人叹息,高度集中的快两个小时车程,他能感受到自己包裹在防护服的全身已浸透浅浅的汗水。
即便是加载了DLC,游戏没有为他设计“夺冠后”的情绪反应。他应该平静,像每一次通关后一样平静,平静地等待结算界面,平静地接受奖励,平静地思考下一个副本。
但他此时眼眶微热,是汗水吗?不,不是。他想起了许多人,这一切如同丝丝入扣的连环任务,每一环都离不开那些教会他“情感”的NPC——
因为朱尔斯在马尔乔内面前的推荐他才得以得到法拉利这一“高贵”阵营的一年席位,而由于马克斯今日在赛道上对刘易斯的阻挡他才能赢得这么轻松……这些善意在他的“玩家”外壳上凿出裂缝。
这些让他开始质疑“这真的只是个游戏吗”,他的眼眶微热,不是因为悲伤,是因为值得。
他摘下头盔,亚斯码头的夜风灌了进来。席卷着橡胶燃烧,胜利的香槟,席卷着几万人的欢呼。
远处,大屏幕上重播着他冲线的瞬间。镜头却定格在他此时的脸上,一滴从眼角滑下的眼泪。就像那个在上海站亲吻头盔的瞬间,一个足够冰凉的吻——有时完美强大的面具背后,一点点温度弥足珍贵。
或许这个游戏,从来就没有主线任务,从他记事开始在他视野里闪烁的UI界面,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和公式,那些金光闪闪的五星ID和怒气值,那些只是作为辅助的金色光带——它们从来都只是帮助他理解这个世界的工具。保护他不被这个世界的嘈杂淹没的玻璃罩。
当他能够接受这些嘈杂,那么就是他真正拥抱这个游戏世界的时刻了。但实际上——他不能,因为这还是太嘈杂了,有人在疯狂的喊叫,又有人把水瓶扔上了天,那边的技师在抱在一起哭泣。
而比诺托一拳砸在墙上,然后转身搂住了旁边的毛里齐奥,毛里齐奥却无奈地扭过头去。赛道边,法拉利的技师们翻过护栏,朝着停在缓冲区的法拉利冲去。
当林辰的手指再次触碰到这台陪伴他一赛季的装备时,那碳纤维表面反倒不太真实,是啊,SF71H的方向盘比任何手柄都重。
当他站在赛车之上,灯光太亮。亚斯湾的夜空被泛光灯照得像白昼,那些光线毫无阻拦地照在他刚刚流过泪的眼睛,刺痛得眯起双眼。
这片混乱之中,法拉利的技师拉住了他的手臂,阿达米在喊他的名字,耳边灌来意大利语,风吹过来,沙漠夜晚的凉意吹过他汗湿的头发,黑色的眼睛在泛光灯下格外闪亮。
那片混乱的,红色的,沸腾的P房。他看着那些为他哭,为他笑,为他翻过护栏冲过来的人们。而在这一切之上——半透明的面板还在闪烁。
【成就解锁:最年轻的世界冠军× 1】
【成就解锁:跃马复兴者:带领法拉利赢得WDC和WCC】
【记录:19岁261天】
【奖励结算中……】
【隐藏任务:赢得铁佛寺的心:99%】
——“Lin!你真的做到了!”阿达米的声音忽大忽小,赛道上的风噪,引擎的余音,远处观众的欢呼,所有声音都象是被按下了暂停键。林辰张了张嘴,声音很轻,轻到阿达米差点没听清。
“是我们。”林辰说的是中文,而阿达米并没听懂,谁让他经常也只对Lin说意大利语呢,但他听懂了语气。“……Grazie, Lin. Grazie.”
而维特尔从车里爬出来,却跑向了Lin。他抱住那个瘦削的,同穿着红色队服的少年,抱得很紧,林辰总是不习惯肢体接触,如此僵硬,但他从不拒绝。他听到维特尔低低地耳语——
“你做到了,Lin!一开始我不知道为什么朱尔斯对你如此信任……但现在,哦Lin,明年我该如何承担这一切呢——”或许只是个玩笑,维特尔从不是担当不起这些的人,但真心总在玩笑之后。
林辰以耳语的音量回以务实的建议,“Seb,你可以信任夏尔……但即便你是忠实的法拉利粉丝,我也得说车队本身或许不值得信任。”
——这不适合在夺冠的场合谈论,在这众目睽睽,在这烟花漫天,在狂欢的铁佛寺眼皮子底下,现在加在一起有五个世界冠军的两位法拉利车手正在谈论这些大逆不道之事。
维特尔笑了笑,松开他,退后一步,看着他,德国人的眼眶红了,在亚斯湾灯光下,那一点红色几乎和法拉利的队服融为一体。
“我为法拉利骄傲,为Lin骄傲……”他在后来的采访中这样说,声音有些哑,“但就像我和Jules和Kimi常常谈到的那样,我们不得不感慨时间。”
时间带走了舒马赫的王朝,莱科宁的巅峰,阿隆索的努力,朱尔斯的遗憾,时间把法拉利的未来,交到了一个将要离开法拉利的十九岁少年手上,而他却婉拒了这份恩赐,因为这个游戏他有他的玩法。
阿隆索走到林辰面前,西班牙人没拿到积分,他在最后几圈被奥康超过,最终排名第十一,职业生涯的第1900分没有在今天到来。但他看起来并不沮丧。也许是因为他已经决定了,这是他的最后一场F1大奖赛。
“孩子,你真的很快,没想到今年你能让刘易斯吃那么多亏。” 阿隆索伸出手,说到刘易斯时他居然笑得开心——曾经的迈凯伦队友,一个以双冠战绩离开围场,一个今日仍未加冕五冠。
“谢谢。你也是。”林辰却在观察阿隆索的头——是不是真有兰多调侃得那么大,毕竟兰多是迈凯伦的预备车手,总有近距离观察的机会。
阿隆索却不知道Lin在关注这些,他疲惫的笑容似乎在感慨“总算结束了”但实际上还有点不舍,“别像我一样,在世界冠军之后又等待了太久,谨慎选择你的车队。”
镜头切到了刘易斯。沮丧的英国人没有接受官方采访,或许是所有的镜头和记者现在都环绕在法拉利周围——法拉利无疑是本赛季最大的赢家,这样的复兴故事连路人都津津乐道。
但他走到赛道边的围栏旁,训练师递给他一条毛巾,他擦了擦脸,然后靠在围栏上,望着停在远处的法拉利赛车。
最后一圈,邦宁顿在TR里对他说了一长串话,大概意思是——你已经做到最好了,这不是你的错,明年我们再来。刘易斯听完,却沉默了很久——明年……如果在同一个车库,驾驶同一台车呢?
邦宁顿并不感到担心,刘易斯从不感到害怕,他的心态坚如磐石,但Lin的威胁却象是超自然的鬼影,托托·沃尔夫对Lin的兴趣人尽皆知。
如果林辰明年真的加盟梅赛德斯,和刘易斯做队友,那将是F1历史上最可怕的组合,也是最可怕的内部竞争。
但刘易斯必须面对,他还仍在巅峰期,他不允许自己像老队友阿隆索和尼科那样退役……
何况他仍然驾驶着围场最快的银箭,在走向颁奖台准备的途中,他的背影在阿布扎比的灯光下,看起来异常落寞。
但刘易斯仍然是四冠王,而他仍在争夺第五冠的路上,即便明年的对手——恐怕仍然是同一个对象。
作者有话说:
头哥暂时离开围场,每次写比赛都会提到mcl的头哥遭遇了又一次dnf[托腮]
2019小林将与中汉再次同队,但toto也不是个省心的。。
dts特辑和论坛体将在赛季后放出…俺在外面,有bug会之后再修的orz
19:50修了一些逻辑bu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