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下旬的俄罗斯大奖赛之后, 梅赛德斯的车队积分仍咬在红牛身后,而刘易斯与马克斯的P2之争没有着落,但看起来都和Lin有一段距离——
不过这依然得感谢刘易斯的稳定性, 和乔治这个合格的僚机, 顶替了博塔斯的位置又比博塔斯更稳定, 至少干不出‘一杆清台’的荒唐喜剧——虽然对托托来说,清掉红牛反倒是件好事。
本赛季到现在刘易斯仅在意大利退赛一次,而马克斯和Lin因为机械故障或者各种碰撞事故已经各退赛了三次……
十月初的伊斯坦布尔, 天空低沉,来自博斯普鲁斯海峡的风挟着丰盛的水汽穿过赛道,把维修区顶棚吹得作响。
而红牛车队的P房今天却格外亮堂, 白色总比深蓝色反光,尤其当灯光全部打在那台特别涂装的RB16B上。
白色涂装, 红色与蓝色的线条像笔被风拉长的和风墨迹。而车侧前蹄腾空的红色公牛和red bull标志象是版画一般清晰鲜明——这是致敬本田RA272在半个多世纪前的传奇胜利。并感谢与本田四年以来的合作。
霍纳站在车前, 双手抱胸,难得露出欣赏的笑容:“真是漂亮,我都想上去兜一圈了。”马尔科在旁边连连点头,难得没发表任何刻薄评论。
马克斯则换上了配套的白色车服,红牛的标志以鲜明的红色点缀在胸口与袖口, 而肩部的蓝色条纹让他的肩宽在视觉上被进一步拉长。
他对着镜子调整了一下领口,然后转过头——Lin正从另一侧走来, 同样穿着白色车服,同样的红色线条,但在他身上呈现出完全不同的气质。
纤薄, 挺拔, 白色的面料衬得Lin的皮肤像瓷器的釉面一样光洁, 黑色的头发则在白色特涂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浓墨重彩, 像滴墨落在雪地上。
两人站在一起,像两棵花期正盛枝繁叶茂的白色梨花树——这样的设计美学,放在春天樱花盛开的铃鹿可能更合适。
“挺好看的。”马克斯由衷地赞美……至少这很衬Lin——林辰则轻轻点头:“嗯,适配性不错。白色在雨天比深色更显眼,或许在湿地更不容易发生事故。”
马克斯在心里默默撤回自己刚刚那句“挺好看的”。可能Lin确实是来自外星的硅基生物——这是那个F2的奥斯卡调侃Lin的说法,而马克斯还不太理解什么是‘硅基’,而Lin给出的解释就是“变形金刚”。
赛道上的雨从排位赛就开始断断续续,像上帝在犹豫要不要把水龙头拧紧。而正赛日当天,雨势终于稳定下来——不算太大,但也足以让路面始终维持着薄薄的水膜,这让半雨胎起步成为唯一合理的选择。
林辰轻轻眨了一下眼,面板收拢到视野角落。而戴夫的声音正从TR里传来:“Lin,雨量监测显示未来两小时内不会有加剧。半雨胎起步,我们会在安全窗口内评估换干胎的时机。”
“收到,但我觉得可能不会有机会换干胎了。”
发车格上,两台白色红牛并排停在头排。在夏休后不走运的三站后,俄罗斯Lin再次夺冠,而土耳其直接头排起步,霍纳期待着他们1-2带回。
Lin在杆位,而马克斯第二。在他们身后,夏尔的红色法拉利像团不安分的火焰,而乔治的梅赛德斯W12在灰色的天光下像黑暗骑士,刘易斯则不走运,将从后排起步——但没人会小瞧他,但是北伐到第几位仍是悬念。
暖胎圈结束,红灯亮起——一齐熄灭。赛车引擎的轰响,将水雾从后轮卷起,像排白色屏障在赛道上炸开。即便是薄薄的水膜在高速的轮胎下依然可观。
99号的RB16B早已弹射出去,一号弯的入弯点被他卡得恰到好处,一道完美的白色闪电将马克斯甩到了身后,而马克斯起步打滑,他的后轮在加速瞬间失去了抓地力,方向盘反打修正损失了时间。等他稳住车身,林辰已经带出了0.6秒的优势。
“Fxxk。”马克斯可没想到自己在一号弯就被消音了,要是在比赛开始跟不上Lin,那之后的希望就比较渺茫——但他也知道,湿地,尤其是半干半湿,是护理半雨胎的走钢丝,稍有不慎便会跌入深渊,因此一切皆有可能……
詹皮耶罗在他耳边冷静克制地安抚:“差距0.6。放松,赛道很长。注意路面状况随时变化。”
但很快,第二圈,Lin就刷出了最快单圈——干净空气,再加上Lin雨战的优势让他如鱼得水,差距被瞬间拉大到1秒开外。马克斯看着那台白色赛车,和那尾翼上的honda越来越远,心里的野兽几乎在用爪子挠他的肋骨。
但起步被甩开已经算是幸运,毕竟前几圈的事故像多米诺骨牌倒下。阿隆索在1号弯被皮埃尔的车尾扫到,冲出赛道,回来时已经悲催地掉到第17位。
紧接着第二圈阿隆索与米克·舒马赫又在4号弯发生接触——这一次黄旗短暂亮起,但对于这些,林辰的反馈很简单:“看起来今天赛道拥挤指数偏高呢,得注意香蕉皮和乌龟壳。”
而在车阵中后段,刘易斯正在表演他的超车秀。后排起步,但第1圈结束他就超车两位到了第九,但他面前现在是一堵来自角田裕毅的壁垒——
小红牛车手在这一站状态奇佳,防守姿态极其坚决,作为红牛体系的车手,他可不会轻易让争冠的梅赛德斯车手过去。
第5圈,刘易斯尝试内线探头,但角田果断关门;第6圈,他又尝试外线晚刹车,角田却提前占位;第7圈,直道尾流吸到了DRS区边缘,但角田在刹车区微妙变线,刘易斯被迫收油——看来角田确实非常渴望大红牛明年或者后年的席位了,毕竟Lin现在可没说要续约。
到第8圈,刘易斯终于找到了机会。在12号弯的外线晚刹,车身几乎擦着赛道边缘的白线完成超越。角田的赛车在弯心被挤到了湿滑的路肩外,几乎打了个小滑,落到了刘易斯身后。
而过掉小红牛之后,一切变得简单,刘易斯过掉了斯托罗尔。而在同一圈,卡洛斯悄无声息地从第15位追到了第11位,但是前方队友夏尔已经咬到了马克斯的车尾——就在马克斯被Lin逐渐甩开的同时,夏尔却伺机而动。
而此时Lin在前面以每圈0.1到0.2秒的速度在拉开差距,如果马克斯全力推进,轮胎磨损会提前到达临界点,到时候先坠机的是马克斯自己——因为湿地之下,赛道状况和天气变化多端,谁都不知道合适的进站窗口究竟什么时候到来。
马克斯握紧方向盘,把目光锁定在Lin的白色车尾上,余光扫过后视镜之中的红色车头。
前方的白车在前方像只白鸟掠过灰色湖面,翼尖几乎不沾水,轻易滑翔而过。这样的三台车,三个人,将他拉回2012年那场雨中的卡丁车之战,与Lin的初遇。
第11圈,刘易斯漂亮但无情地超越了兰多——外线入弯,内线出弯,节奏完美到兰多还没来得及在TR里多说几句——而下一圈刘易斯刷紫,他与皮埃尔的差距被压缩到2.8秒。
解说的措辞夸张:“刘易斯·汉密尔顿——五届世界冠军,正在向世界证明,即使从后排起步,他依然是这片赛道上最危险的猎手!他依然是雨战的高手——看看他今天究竟能前进几个位次!”
第15圈,刘易斯吸到了皮埃尔的尾流,他在直道上像枚子弹般超过了小红牛。此时他已经到了第五位,身前却是他的队友乔治·拉塞尔。
乔治从起步开始一直很稳定,既不参与前方两台白色红牛和一台法拉利的纠缠,又甩开了皮埃尔一定距离,他安心地跑着自己的节奏——但显然车队有他们自己的看法,“乔治,Lewis在你身后,差距1.4秒。他的速度更快。”
乔治沉默了两秒,其实他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但他暂时没有相让的意思。倒也不是不服从,他只是想再坚持一下——哪怕只是一圈,证明自己可以守在这个位置,而不只是刘易斯的二号车手。
但他推进两圈之后,差距被压缩到0.6秒。当刘易斯的车头在第18圈的直道上探到他左边之时,乔治已经预料到将要发生什么——“是时候了,乔治。你们的轮胎策略不同,他需要往前推。”
的确,刘易斯在争冠,而他的队友不在——梅赛德斯也在争夺WCC,所以牺牲的是谁?乔治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收缩,然后他让出了线路,刘易斯从外侧干净地超过了他——像这个赛季的很多次,没什么区别,乔治有些麻木。
“Thank you, George.” TR里传来托托的声音,简短认真。乔治暂时没有回答。他只是继续驾驶,目光落在前方重新变远的W12车尾上。
比赛进入中段,雨势微微飘忽不定,赛道表面在半干半湿之间摇摆,半雨胎像走钢丝一样脆弱——胎温高了会起泡,低了会失去抓地力,两侧的磨损差异在湿滑路面上被成倍放大。
第37圈,马克斯率先进站,红牛的换胎组像被按了加速键——在荷兰站给Lin的换胎失误之后,他们紧急特训,这次总耗时2.1秒。而马克斯没有损失赛道位置,而同一圈,卡洛斯进站——法拉利的右后胎却卡住了。
技师用力拍了两下,还是没下来,又拍了第三下——总耗时8.4秒。卡洛斯在TR里保持了沉默,否则一定是被消音的脏话——全世界的观众都能从法拉利P房,以及那个技师的肢体语言里,读出深深的绝望,或许这就是法拉利。
而下一圈林辰进站,红牛换胎组再次贡献了2.3秒的奇迹。出站时卡在还没进站的夏尔身后,但全场的注意力却不在他这里——维特尔在同一圈进站,但他做了个让所有人倒吸凉气的决定——换干胎。
“塞巴斯蒂安·维特尔换上了干胎!德国人要赌一把了!”解说既困惑又惊讶,“在目前的路面条件下,这需要极大的勇气——或者说,这太莽撞!”
果不其然,一圈之后,维特尔的赛车在7号弯冲出了赛道。干胎在湿滑的沥青上像穿着滑雪板踩冰面,完全没有抓地力可言,他挣扎着把车救回来,在阿斯顿马丁的职业尾声,让他感到隐隐有些失望——竞争力当然还不如法拉利。
他只得在下一圈再次进站,换回半雨胎,名次已经从第9位跌到了第19位——雨战的策略五花八门,另一边的法拉利,第45圈,夏尔依然没有进站。
他的半雨胎已经跑了太久,单圈速度开始明显下滑。林辰在他身后不到0.8秒,白色赛车的前翼在雨中像把低垂的镰刀——而Lin就是那跟在身后如影随形的白色死神,比黑色的更美,但也绝非天使,在余光里扫到只会觉得心惊肉跳。
“Charles,他就在你身后了,他的胎比你新很多。”
“我知道。”夏尔反而异常平静,他的茶绿色眼睛透过雨滴覆盖的护目镜盯在前方,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调整着刹车比——他一直等待着,并且期待着这个时刻,即便SF-21在这个赛季拖他的后腿,但终于在雨战之中等到了与Lin的正面相遇。
Lin的进攻在第47圈到来,他在直道上吸到了夏尔的尾流,入弯时选择了极其大胆的外线走位——那个位置的积水甚至要比内线要更多,多数车手会在那里瞬间失去抓地力——但Lin从来不是那个‘多数’,他会规避看不到的风险。
车身在弯心滑动极小的弧度,然后像被无形的线拉直一样,干净利落地切到了夏尔前方,像道闪现的白色幽灵,根本让夏尔在湿地上施展不出那些防守的功力。
夏尔在TR里沉默,然后轻轻地笑了,轻到意大利工程师以为是电流杂音,或者夏尔被气疯了——毕竟Lin这么轻松超过……
但夏尔却像在调情,“哦Lin,果然是Lin,我还没想过他可以走那里。”
意大利工程师迟疑发问:“你还好吗?”——或许他指的是精神状态。想想旧胎SF-21怎么防守新胎RB16B,对方甚至还是Lin,好吧就算是马克斯可能也防不住。
“当然,我很好。”夏尔恢复了平静,“让他走吧,是时候要进站了。”
第48圈,夏尔进站,而马克斯上升至第二,林辰重新拉开了将近4秒的优势。
最后十圈,雨势减弱,但赛道依然湿滑,刘易斯没有进站——他一直在用同一套半雨胎,工程师在TR里反复询问轮胎状况,他的回答始终是“还能跑”。
“难道刘易斯要以零停完赛?”解说的声音充满了困惑和期待,“梅赛德斯这是不是又在玩什么极限保胎魔术?”
但第51圈,梅赛德斯终于还是把刘易斯叫进了维修区。轮胎的磨损已经到了临界点,左前胎的胎面出现了明显的剥离迹象。刘易斯出站后排在第5位——又落在了他的队友乔治身后。
但这次乔治不打算轻易给出他的位置了,因为一圈之后,乔治超越了夏尔,升至第三。将刘易斯身前的位置留给了法拉利。
托托的表情尤为微妙——乔治登上领奖台是好事。但法拉利……夏尔能防得住刘易斯吗?
夏尔的轮胎温度不够,刘易斯在身后一度追到了0.5秒以内。但摩纳哥人逐渐找回节奏,干净地守住了第四名。反倒是皮埃尔在最后几圈开始疯狂追击,把与刘易斯的差距缩小到了1.2秒。
第56圈,林辰再次刷出全场最快单圈——赛车在湿滑路面上拉出一道白色的水痕,像泼墨在宣纸上完成的最后一笔。
最后没有意外——Lin与马克斯1-2带回,而乔治意外地登上了领奖台,尽管被一度要求交换位置。
而混合采访区,镜头拉近,由于雨战1-2带回,再加上致敬本田的美丽涂装,红牛成了全场焦点——但焦点之中的焦点是Lin。
马克斯在人群边缘有些走神,看着前方的Lin,那白色的车服被雨雾微微打湿,沾在肩胛骨的位置,勾勒出东方青年未完全长开的骨骼轮廓。
——仅仅是在马克斯这个欧洲人看来未长开罢了,亚洲人总是更瘦一些,就像马克斯第一次见到角田时,还以为这个日本车手是个小朋友。
刚刚Lin庆祝画面,白车,白盔,白色水雾,像某种不可名状的低温等离子体。就算是覆面,那99号和纤薄挺拔的亚洲人身材,你也知道那不会是马克斯,马克斯远比那有力量感。
马克斯知道Lin被日媒称为“纯白の暴君”。至于那是在哪年的铃鹿赛道之后,究竟是在威廉姆斯,还是梅赛德斯时得到这个称号的……马克斯也不得而知,与Lin一起的时间太久,久到他们像模糊成一团的墨迹——但总归不会是法拉利,毕竟法拉利绝对是红色。
纯白的暴君,如此恰当。Lin在赛道上的驾驶干净,理性,不可抗拒——像场没有温度的雪崩,看着它的到来,又知道它会覆盖一切毁灭一切,但什么都做不了。真正的暴君只是把棋盘上所有的棋子都变成自己的颜色——然后checkmate,将军。
而现在,这个所谓的暴君就站在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摘下头盔后,雨水沾在他睫毛上,闪闪发光。
马克斯的视线渐渐失焦……那些黑粉说Lin的欧美车迷喜欢他只是因为yellow fever,简直荒谬——
尤其是坐在和他同样调校的RB16B里,看着那渐远的红色尾灯,感受那接近时无比干净的攻防,任何人都会知道那爱与痴迷从何而来,但那些无聊的网友这辈子都不会有这种机会。
而马克斯在注视Lin的时候,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注视本身也是一道风景。
围场摄像机捕捉到了阴云之下,白色车服的马克斯站在人群后,视线越过所有记者和镜头,落在Lin的侧脸之上。
那神情介于专注与失神之间,嘴角微抿,像在思索着什么——可能是内斗,可能是争冠,可能是明年的席位……没人猜得透。
颁奖台上的马克斯在第二级台阶上微微仰头。自下往上的角度,Lin被阴云和细雨包裹着,白色的身影在灰色的背景中闪亮得近乎过曝。
那灼目的白,让马克斯的眼睛微微发酸——明年他们依旧会是队友吗?
他们已经用一个赛季证明,即便在争冠,即便摩擦和碰撞屡屡发生,但他们的感情反倒更上一层……
但与Lin同队,也是甜蜜的烦恼,自己的WDC又要等到什么时候,又要如何从Lin手中夺下来。
但是享受与Lin的竞争和攻防本就是赛车运动本身的一大乐趣,马克斯只能选择珍惜并享受当下——毕竟Lin还没决定续约呢,但他又能去哪呢?
转播画面切到观众席上某个车迷的手机屏幕,她正在用社交媒体直播,镜头刚好框住了两位白色车手并肩而立的身影。
配文则是:“他们看起来像婚礼蛋糕上的两个人偶。”——但是白色有时既纯洁……又浪漫,又有点伤感。
旁边的乔治站在第三级台阶上,手握季军奖杯,脸上的笑容得体,标准,合乎礼仪——和两位红牛车手登台,就得忍受一些冷却室时冷时热的状况,好在Lin对自己足够好,能抵消掉马克斯与自己的一些尴尬。
但在他站上领奖台的这几分钟里,他的目光却频频落在下面——刘易斯正在和托托交谈,看起来托托正在安慰刘易斯——真想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
乔治握住奖杯的手指微微收紧,然后逐渐放松……2022年,将是地效新规,也许会有转机出现。也许会有他不会被车队指令要求交换位置,也不会被当作二号车手的那一天。
作者有话说:
其实这一战的目的大概是让,
小林享受一下美丽的白牛特涂hhh
留下和33的白牛美好回忆(bush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