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大胜:问题在于,路易他居然赢了。不止一次。

[西方罗曼同人] 狮心玫瑰埃莉诺

埃莉诺一度为此祈祷过。

造反不是件容易事。

实际上,大部分领土阔绰的伯爵都不会轻举妄动,他们深知维持富有阔绰的生活已是万幸,一旦贸然宣战,被瓜分围猎的搞不好是他们自己。

也正因如此,前世挑衅埃莉诺的也只有几个小勋爵。

他们的领地原本就少得可怜,又因为她远嫁巴黎,索性大着胆子当出头刺猬。

如今能看到这些人又蠢蠢欲动,王后的心情变得更加晴朗愉快。

她很希望看到小规模的战争。

距离她亲自发动大规模战争还有很久很久。

在此以前,无论是不同形式的城防、巴黎还有各郡的常驻军力,以及路易本人的战争手段,埃莉诺都很想亲眼看看。

“普瓦捷还有几个周边城市都乱了套,”路易已经开了一下午的军事会议,显得有些疲惫,“那里商人成立了公社,要求全面自治。”

“还有几个勋爵试图掳掠你的庄园,已经被你妹妹派的守夜人抓住了。”

埃莉诺眸子一眨,语气微妙。

“已经解决了?”

“还没有。”路易说,“我已安排亲自出兵,十天后出发。先平定布卢瓦,再去征伐普瓦捷。”

王后愣了下:“布卢瓦也有骚乱?”

“一部分贵族带头闹事。”国王沉缓地说,“我会亲自用剑砍断他们的脑袋。”

两人正在商量着具体事宜,有斥候匆忙求见,说是从意大利带回了教皇的亲笔信。

路易示意他取来信函,自己用鹿皮软毡擦拭着长剑。

埃莉诺即刻接过羊皮纸,为国王读出其中的内容。

英诺森二世正在招兵买马。

“王后的圣母预兆之梦恐怕不实……我已收到法国王室的慰问之意,但并不需要前来接受庇护。”

“……与其说是蒙难,罗马的伪皇业已命丧龃龉,天命所归,正在于此。”

文绉绉的几页信读完,路易听得皱眉。

“他的意思是,既不需要我们的骑士护驾,也不打算来法国躲避战乱?”

“是的,陛下。”埃莉诺说,“两位教皇本是剑拔弩张的局面,罗马的那位一命呜呼以后,英诺森教皇拒绝了西西里国王的媾和,如今在亲自布置军马,打算联手洛泰尔皇帝一起荡平整个西西里。”

国王凝视着他的剑锋。

他无意再去管远在东方的教皇。

“看来,这个春天注定将以战歌开刃。”

“——祝福我吧,埃莉诺。”

大局已定。

王后思虑再三,没有贸然请求亲自随军远行。

她挑选了多位骑士去记录战事的开支和厮杀,还安排了几位教士前后接应,以防不测。

实际上,她对丈夫的精力充沛感到惊讶。

他们刚刚结束长达半年的南巡,从阿基坦到勃艮第,一路都是风雨兼程,在不同的城堡里勉强适应着各地的饮食起居,还有见不完的贵族和让人头痛的繁文缛节。

前一世,路易沉迷于禁食禁欲,在某些事上都未必尽兴。

如今他竟然决定在寒风料峭的冬日里出征远方,满眼都是勃发的野心。

战事就此骤然开始。

北方今年受了好几场雪灾,也是导致领主叛乱的原因之一。

不仅是阿基坦的勋爵们闹事作乱,王室领地附近的小领主也在公开造反。

粮草实在太少,税负令人苦不堪言,如果再如从前般向王室纳贡,领主自己都未必能撑过这个冬天!

新年早已过去,但气温冷得吓人,湖面河水尽是坚冰,没有人能在室外呆太久。

巴黎的浴场不得不把入场门票提升了好几个档位,有人宁可成夜地呆在那里面吃喝玩乐,把积蓄都挥霍一空也不肯出去。

路易一走,西岱宫安静空荡,埃莉诺没有贸然改变自己的生活习惯,有任何事还是以祈祷为名,隔三差五去圣阿格尼丝的礼拜堂里与亲信议事。

王室的军队在二月初启程,还未到三月底,第一封捷报就倏然传来。

——打赢了!

“回禀殿下!国王亲身杀敌,当即振奋全军士气,布卢瓦的守兵全都丢盔卸甲,溃逃的不成样子!”

“那几个带头反叛的贵族被砍了脑袋,人们全都在高呼庆贺!”

埃莉诺立刻道:“你的意思是——从今往后,布卢瓦的领地也归法国王室所有?!”

“是的,是的!真是天主庇佑啊!”传令官欢天喜地道,“安茹伯爵管不好手底下的领主,国王就用血流成河亲自教他规矩,现在王室的领地扩大了这么多,今年秋天您还可以过去狩猎了!”

王后陷入罕有的惊愕之中。

路易赢了。

但她的意外还仅仅只是来了个前奏。

四月初,又一封快信前来报捷。

“普瓦捷大胜!恭贺王后!国王为您扫除了阿基坦的叛臣,把他们的手全都砍了下来!”

这倒是和前世有一定的重合。

婚后一年,普瓦捷公社作乱,路易亲身征伐,赢了这辈子为数不多的小仗。

后来他公开选立布尔日大主教,和英诺森二世分庭抗礼,让战火一路焚至香槟,最后不了了之。

从那以后,就再也没有赢过了。

收到消息时,埃莉诺还在看阿基坦寄来的海港地图,用了些时间确认当下的事实。

她的丈夫,似乎已经赢了两场战役。

一场为王室,一场为她。

命运的轨道在无声无息地偏离方向。

王后重定心神,问道:“那军队应该即将凯旋了吧。”

“恐怕要到六月份了,或者六月底。”传令官不确定地说。

“难道还有别的地方有叛乱?”埃莉诺否定道,“我并未从其他斥候那里听到消息。”

“哦哦,当然不是,实际上,各国都在称颂着国王的威名,说他是冬风般凛冽的国王。”

传令官轻咳两声,重新汇报道:“根据最新的汇报,军队即将整备数日,前往都兰。”

“都兰伯爵听闻陛下的赫赫战绩,亲自写信求援,说本国的克吕尼修会公然抵抗领主审查,还威胁要降下绝罚。”

“恐怕……陛下打算直接用雷霆手段对付那些伪教徒了。”传令官说到这,脸上还有些憧憬,“吟游诗人们都在传唱着您和陛下在勃艮第的英明之举,这当真是值得流传百年的佳话!”

王后已然失声。

她脑海里的地图全然展开,清晰看到那三个点连成一条线。

都兰。布卢瓦。普瓦捷。

从巴黎到波尔多,中间要经过的几个主要城市便是它们。

一旦取得核心控制权,等于把苦寒贫瘠的巴黎与最为繁华的波尔多直接联通。

巴黎的流浪者们会涌向波尔多,输送源源不断的工匠学徒。

同样的,波尔多也会如热红酒般,给予颇具活力的商贸供给,让冻僵的北国城市在困苦中苏醒。

埃莉诺在重新面对当前的变局。

……法国王室的领地居然真的扩大了。

她的女儿们可以多领到一笔好遗产。

仅仅是两个月的时间,路易就吞掉了安茹伯爵的布卢瓦,那里有纵深的峡谷,更有广袤的农田,足以养活更多人。

“好,我很高兴听到这样的好消息。”王后回过神,得体平静地说,“我一直在为国王日夜祈祷,请你代为传递我的亲笔信,以及我对全军的祝福。”

英诺森二世的战事再未有过更多来信了。

国王的眼线大概被困在意大利的混乱局面里,重新陷入沉寂之中。

埃莉诺安排又一批骑士前去秘密保护尤金三世,她很舍得砸钱,决意帮这个年轻的教士疏通上下,尽快博取在教廷里的声名。

那只鸽子项链被放在她房间的暗室抽屉里,即使是让娜也不知道位置。

五月末来临时,春日灿烂到百花盛放。

巴黎街头飘荡着烤面包的香味,女商人们叫卖着物美价廉的货物,感受着被秩序保护的崭新氛围。

从二月到五月,行会学校如雨后春笋般纷纷落成。

得益于当初游学意大利的队伍里也有不少来自巴黎的名门淑女,再创办学校时,女人比从前要好进很多。

大部分人都知道这是王后的手笔。

她就是这德行,男人们能做的任何事,她都会张罗着让女人们也分一杯羹。

搞不好还不是分口汤,是要连碗带盆的把肉端走!

男人们的牢骚暂时没什么用。

因为所有行会学校都是王后亲手创立的。

无论是教授人们该如何烘烤面包、酿造美酒,还是打造首饰珠宝,冶炼金属利器——

国王远在前线,每座学校的资格令都由王后亲笔签署生效。

巴黎东西两岸的知名匠人都被邀请到不同的行会学校里,为学徒们开展长达两年至十年的职业教学。

一旦通过考试,得到师傅及行会颁发的证书,这批学生就将正式成为发展巴黎的全新力量,挥舞着锤子擀面杖可劲儿赚钱。

埃莉诺正巡视着新学校的讲课环境,有传令官疾驰而来,差点要一个跟头栽在铜门上。

“殿下!殿下!胜了!”

“陛下惩治了都兰的那些放肆教徒,还得到了伯爵亲献的一大片领土,很快就要回到巴黎了!!”

埃莉诺看向传令官,呼吸微紧。

她重生时,笃定了这次十字军东征又会大败而归,早早便确定心意,这辈子绝不会再劝路易东征。

可是——

可是如果一切都不一样了呢。

还未等王后说出任何字句,另一个传令官从截然不同的方向拼命冲来。

他的战马几乎瘦得只剩骨头架子,跑起来像是全身的关节都在砰砰打架。

“殿下!!”

埃莉诺看清他身上的血迹,立刻屏退左右,单独召见。

“你从哪里来?”

“西西里,殿下。”传令官已经三四天没喝水了,干哑到喉咙冒血,“教皇大败,如今在勉强逃命,他亲笔写信过来,求您和国王出手营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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