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前夜:说点什么!哪怕你哄他几句!看在圣母的份上!!

[西方罗曼同人] 狮心玫瑰埃莉诺

婚礼结束的第三日,莱亚向阿斯特丽德前来请辞。

新娘虽然在巴黎城内和城外都置办了新的家,但还没等家具装饰一并采买好,便要匆匆地随王室军队回到封地。

这位男妓出身的青年行了个礼,向她表达了愿意去卡杜克法官的官邸里做侍从的决心。

在爵位尘埃落定之后,那个臃肿的法官反复向小山栗伯爵暗示,以及后面不耐烦地明示,她该做点什么以回报他的正确裁决。

后者很自然地装傻。

“既然是公证的裁决,我为什么还要贿赂您?”

“不是贿赂——”卡杜克烦躁道,“你应该知道基本的礼数,别忘了,那天在祈祷堂里,你是怎么哭着求我帮你,还说一定会加倍感谢!”

“我愿意为您向巴黎的几座教堂、修道院长期捐款。”小伯爵说,“如果需要的话,我还可以为圣母再镀金身,并在她的脚边镌刻您的名字。”

“我只要你那个男仆。”大法官咬牙切齿道,“得罪我恐怕不是什么正确的选择,你想清楚点。”

十五岁的伯爵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您不是出于高尚的道德才为我裁决的吗?”

在男人大声咒骂之前,她轻快地行礼离开。

到了如今,莱亚主动提及要去大法官的宅邸时,情况显得违和而不真实。

“我打算为您留在巴黎探听情报,”他平静地说,“您可以嘱咐我做任何事。”

阿斯特丽德察觉到自己再次站在了选择的十字路口。

她的确有些动摇。

这样可以缓和她和王室的关系,还能在王室重臣的身边留个眼线。

可是……

她最终选择向埃莉诺求助。

王后如今已习惯了公开召见她,正如与那些贵妇名媛们社交往来一样。

“不必刻意做这样的事。”埃莉诺说,“有些人……即便暂时处在高位,也未必永远会呆在那里。”

“我能感觉到,哪怕地位悬殊,你其实把那个侍从当成朋友。”

她知道卡杜克的下场。

这个人,前世是与香槟开战的导火索。

那时的路易二十出头便有意挑战教皇的权威,执意要立这个人为布尔日的大主教。

后来,伴随着伯纳德的严厉抨击,国王在教皇面前服软认罪,卡杜克也成了弃子。

布尔日如今已经被烈火烧得如同废墟了。

那几座教堂还算完整,但任何香槟人都已经知道,唯一该效忠的是谁。

阿斯特丽德听得屏住呼吸,如实袒露道:“我以为该做更符合利益的事。”

埃莉诺抬眉看她,后者受教告退。

莱亚最终被挽留在小山栗伯爵的宅邸里,成为留守巴黎的管家。

他将打理城外庄园,城内资产,并随时为王室和巴黎贵族们传递信件,成为联结伯国的纽带。

他如今看起来很得体,这世上只剩两个人知道他的来历,且无意宣扬半句。

对于绝大多数外人来说,这只是个落难的罗马后裔,值得尊敬。

集结的车队已经罗列在城郊了。

有一部分贵族自请参战,还有数十辆阿基坦的车马在采买物资。

军政大臣邀请国王前去巡查,展示了满车被妥善安置的火药球。

“也许您对那场海上火战有所耳闻。”大臣恭敬地说,“有南方船队在海上遭遇维京人的袭击,但他们拿出了这种武器,成功地烧毁了好几艘野蛮人的船。”

埃莉诺站在路易身后,垂首聆听的姿态像是第一次接触这个消息。

那是她的船。

那也是她的手下研制的利器。

埃莉诺一眼能看见,王室采购的是爱绒对外私贩的第二代火药。

实际上,现在已经研发到第四代了——火力更加凶猛,抗潮到可以淋雨,但知道的人寥寥无几。

对于路易来说,修道院里只是有个能力平庸的女炼金术士,做酒桶和墨水的功夫很不错,被火药炸了几缕头发以后专心侍弄药草圃去了。

她早在几个月前便清楚了解的信息,如今才传到国王的耳朵里。

后者的确对这些都一无所知。

“在海上也可以用?”

“是的,陛下,所以我们才高价采购了这些宝贝,相信在接下来的战事里,它会起到非凡的作用。”

王后露出好奇的目光。

她轻轻碰了一下马车的边缘,又飞快地收回了手。

“您无需担心。”军政大臣说,“每一粒火药球都已用抗震阻燃的材料隔绝好,那些东方商人特意叮嘱过我们,即便您的手掌完全覆盖,也不会有一丝火苗冒犯到您。”

路易嘱咐道:“如果在战事上有效,之后成倍购置,最好让巴黎学院的那些工匠仿造出来。”

“是!陛下!”

两人巡视许久,直到准备返程时,才看到在不远处久候多时的伯纳德。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和这位白发圣徒接触了。

伯纳德今天出现时,穿着一身浆洗到发灰的白袍。

他的头发、眉毛、睫毛都介于雪色和苍白之间,整个人便处在神圣或中年衰老的中间态里。

希尔德加德离开前,他并没有现身送别,一连低调了好几个月。

直到今日,他捧着一沓木浆纸,终于来到国王夫妇的面前。

“按照您的嘱托,我已造出了足够耐用的纸。”他说,“这是用渔网、树叶、布条等廉价材料构成的纸。”

“它还不够好,会有纹路斑点,偶尔可能会洇墨,但已经可以批量生产了。”

“如果用来通信、算账、记录简单的开支,它都足够靠谱。”

埃莉诺接过了其中一张。

纸张略厚,用指腹捻过时,能感觉到粗糙砂砾般的触感。

上面用银紫色墨水抄录着经文,拉丁语写得流畅华丽,让人能看出写字者本身的倨傲和学识。

希尔德加德不在的日子里,伯纳德反而显得有些黯然。

“我是来请辞的。”他尽可能地让语气振作起来,“我希望暂时辞去王室大臣的职位,带领我的门徒去各地传道。”

“从溪谷、乡野,一直走到蛮荒的海边、深山,正教的光辉将照耀那些原始崇拜的无知者,如炽烈的火焰般摧毁他们的图腾。”

路易眸色渐深,没有立刻应允。

他需要伯纳德留在这里。

如今的教皇,尤金三世,是这个熙笃会长的学生。

控制住伯纳德,也变相在掌握教皇的一部分权力。

至于那些深山里愚民是否在信仰异教……他并不在乎。

伯纳德原本已经沉浸在全新的奇迹之旅的构想里了。

他许久没有听到应允,此刻才有点慌乱起来,先是快速看了一眼国王的脸色,又求助般看向埃莉诺。

什么情况,走不了了吗。

王后,你还记得那些上天所赐的使命吧!!

路易仍旧没有开口。

伯纳德再次看向埃莉诺。

说点什么!哪怕你哄他几句!看在圣母的份上!!

我可是给巴黎圣母院画了不少图纸!!

埃莉诺终于笑了起来。

“如果你执意如此,王室恰好还有额外的差使。”

路易神情微动,终于开口道:“你的意思是?”

“我们还没有足够详尽的法兰西地图。”埃莉诺说,“伯纳德,还请你带上几卷足够大的羊皮纸,以及王室赞助的骑兵队伍、干粮、好酒,重新为陛下测绘山脉河流的走向,以及各地的物产人口。”

“往后,无论是发布政令,还是布置防御,这些都将大有用处。”

伯纳德立刻行礼领命:“荣幸至极!”

国王瞥了一眼埃莉诺,此刻才道:“走吧。”

直到圣徒风风火火地走了,他才看向埃莉诺。

“放走了比留住更好?”

“他会回来的,”埃莉诺说,“恐怕只会在外面呆几年。”

“你看起来很笃定。”

因为这个狂热信徒注定会发动第二次十字军东征,并且去各国软硬兼施地要求参战。

埃莉诺只是低着头,牵住路易的手。

“因为您才是权力的核心。”她说,“任何人想要证明自己的才华或能力,最终都只能捧着成果……祈求您目光的肯定。”

她觉得这么说有点肉麻了。

后者很受用地轻嗯一声,不再质疑。

他们继续向前走去,手仍旧牵在一起。

埃莉诺有些出神地想,还是做国王更好。

她偶尔也想这样被恭维着哄上几句。

出发前的最后一件事,是带走教皇遗留的两个修女。

一个将前往莱昂维尔伯国,由阿斯特丽德兑现承诺,赠予足够的权力。

而另一个……她打算带去波尔多,直接扶为副主教。

这样的决定有些冒险,但出发的号角将至,她已决心如此。

玛琳娜和弗洛拉再次被召入了西岱宫,得知自己未来的命运选择。

在一年前,她们还是教皇安置在圣阿格尼丝修道院的眼线,身不由己地坐上院长的位置,即将夹在王权和教权的冲突里进退两难。

到了如今,反而已经彻底适应了留在巴黎的生活。

玛琳娜已经快要记不清那个教皇的样子了。

她一度如婢女般为那人清洗衣物,烹饪菜肴,彻夜的劳碌最终只能换到亲吻他袍角的特权。

再看向埃莉诺时,她有种不真实的放松感,哪怕前者一度威胁可以直接毒死她们。

“我即将选择一个人带去波尔多,并且直接将她任命为那里的副主教。”埃莉诺说,“另一个则会前往莱昂维尔,日后会成为主教。”

“在你们选择命运之前,我只有一个问题。”

“你们认为,身为女人,最应摆脱的是什么?”

两个女人对视了一眼。

她们都有三四十岁的年纪,如今却被十八岁的王后这样询问。

埃莉诺并没有预留太多时间。

她要选一个最合适的人,留在波尔多的权力核心。

两位修女同时开口。

“爱情。”

“畏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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